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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月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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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也不知是南,还是北,是东,还是西。那里有座山,山上万树丛长,遮天蔽日。厚腾腾的雾气笼罩在上空,只有在山脚才能看到一点山峰的顶端。
“瞧,它又来了。”白狼对黑狼道。
黑狼急回过头,瞧见道:“这次肉可多了。”
可见姑娘身后却还有一名男子。白狼又奇道:“怎么有两个?”
“那不是更好。”黑狼道,已是口水直流。
不想白狼细细瞧去,忽打了一个激灵,挥掌就往它脑门子拍去。慌道:“好什么好,快看。”
黑狼这才从姑娘身上移开了视线,往旁边瞧去。立时炸了毛,躲到了树后。
“阎君怎么来了?”
姑娘和阎君来到了山坳前,俯首几丈深渊。
阎君道:“这一旦掉下去,可真是粉身碎骨了。”
姑娘道:“那又如何?”随垫着树下的石头,攀上了小树,沿着枝丫爬了过去。那已不知重复过了多少次。
只是这次,白狼和黑狼躲在了树后瞧着,不敢再向前。
“这好不容易等来的肉啊。”黑狼哀怨道。
白狼嗔了它一眼道:“有种你就下去,在这里干嚎个什么劲儿。”
黑狼撇了撇嘴,转眼看向树皮,还是挺可爱的。咬了一块下来,嚼吧,嚼吧。
两人继续前行,总算走出了林子,看到了那座高山。姑娘激动地加快了步伐,不想眼前却忽的一幕黑纱从地上升起,越来越高,越来越高。一直高过了她的头顶,高过了她的视线范围,朝天空升去。
她想推开,却不想那黑纱虽软,却强韧无比。任她如何地使尽了全力,都只能推开一小步,但转瞬就又被反弹了回来。她随又想绕开,可见那黑纱却仿若与天地同长,左右延去,竟全然看不到边际。
“怎么会这样?”姑娘绝望道。
阎君走到了她的身边,无奈道:“因为那里,本就是不可到之处。”
姑娘颓然看向了前方,许久许久。忽然目中的希冀消弭,全身气力亦随之消散。仿若一阵风般,轻飘飘地倒了下去。
“姑娘。”阎君急忙接住了她。悲痛道:“又何必非此山了?”
姑娘道:“我不知道。”话落,就见方才蚀入她体内的瘟毒瞬时爆发,将她的魂魄带出了体内。
魂微笑地看着阎君,道:“我终是比不过你。”
阎君哀伤道:“不,是我比不过自己。”
魂道:“不,你就是你。而我,也只能是我。”
阎君沉痛地点了点头,想要伸手去抓。但手穿过了魂的身体,依旧无能为力。
随见黑纱被风吹动,魂再次被吸了进去。
“你还会回来的。”阎君不舍道,紧紧地抱着她的躯体。一滴泪正落在了她的眉间,闪耀着淡淡的金光。
银河繁星载动,上弦船儿悠游。宫殿广寒,寂寂若雪常覆。
殿中摆着一具冰棺,棺中空空如也。嫦娥俯在上面,悲而不泣。
“仙子,她不会回来了。”玉兔劝道。
嫦娥漠然道:“她会回来的。”
玉兔无奈叹道:“浮生镜中,根本寻不到她的踪影。您难道不知,这意味着什么?”
嫦娥道:“那又如何?纵使三界皆寻不到,我也相信她会回来的。”
玉兔道:“可她消失前就已经气绝了。”
嫦娥忍不住一滴泪落,摇首道:“不,只要她回来。无论用什么办法,我都会让其复活的。”
玉兔不忍道:“仙子。”
忽然,屋外吹进一阵清风。一道金光笼罩在冰棺之上。待散去后,竟见棺中躺着一人。
嫦娥定睛一看,喜极而泣道:“她,回来了。”
玉兔忙探头过去,见棺中之人。不可置信道:“她,竟真的回来了。”
两人急忙将冰棺打开,竟又见棺中之人睁开了眼。
又到十五月圆夜,星河熠熠,亦被掩了光辉。只见月中一颗巨大的水晶球,有千面镜。镜中向人间不断折射出耀眼的光辉。
“咦?怎么有一面镜子不发亮?”月女奇怪道。
玉兔跳来,回道:“浮生镜情牵两头,因思念而生光辉。那一面镜子不发光,许是思念的另一头,已没了记忆。”
“不是情牵两头吗?那怎么还会在镜子上浮现?”月女奇怪道。
玉兔摇摇头,也是不知。
月女于是顺着那道光束寻去,竟是去往广寒殿中的。
“是嫦娥?”玉兔讶异道,“难道是后羿?”
“后羿?那是谁?”月女奇怪道。
玉兔犹豫了一下,回道:“那是嫦娥升天之前最牵挂之人。”
“后来了?”月女问道。
玉兔道:“后来他本该转世,但不知为何却失踪了。嫦娥透过浮生镜,遍寻了三界,也找不到。”
“那他会去哪?”月女奇道。
玉兔道:“我也不知。三界生死归阎君所管,或许可以去问阎君。”
“那之前怎么没问?”月女奇怪道。
玉兔道:“天界是不得随意进入冥界的。”
“为何?”月女问道。
玉兔道:“天帝之命,自古便是如此。”
“那又如何?我一定要把后羿找出来。”月女道。
玉兔急道:“你可别乱来。”
月女笑了笑,便转身走了出去。
月落乌啼,启明初现。趁着红日初升之际,月女悄悄出了广寒宫,乘云向扶桑树飘去。直到不见了广寒宫后,这才放心抬起了头。
忽有一种逃出牢笼之喜,悠然招来云朵,化作古琴。芊手弄云,谱一曲山河恣游,随心而唱。
“遂古遥遥,何道混沌为之初。冥冥昭昭,几时开启夜和昼。
八方六合布万物,道无穷,白云自在天无柱……”
歌悠悠,风也悠悠。逍遥山河,清波秀。
“哪来的歌声?”
只见一人长身临风,玄袍裹身,立于弥河之岸。抬头寻去,只见云端一抹白纱垂落,随风轻扬。那种自在无暇,染得人也心怀开朗。
他随即抬手,幻出了一只墨色的玉笛,随琴声喝入。但见云端远去,已听不见了。
“圣君。”瘟魔来道,“方才风魔来报,已找到了射日之弓。”
地平线上,太阳正好冉冉升起。
圣君遥遥望去,满目光辉。
“天帝,我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