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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家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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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光闯进这间破旧阴暗的小屋里,照亮了在狭小床上睡着的小男孩。一枚镶嵌着红色宝石的银蛇戒指在光照下闪现,恰到好处地套在那个面容清秀的小男孩的左手中指上,在阳光的照耀下,红宝石消融成一点点折着光的晶莹红色碎钻,在男孩的眉心落下一条优雅诡异的蛇形图腾,又迅速融入男孩白皙的皮肤里。
小巫师不安分地动了动,狭小的床可不容许他这样的折腾。
小巫师是被一声重物落地的“扑通”声惊醒的,一双纯黑的眼瞳还蒙着水雾,满是初醒的迷茫与朦胧。脑子还在当机中的Severus呆呆地看着地上通的龇牙咧嘴的小男孩,“你还真的喜欢睡地板啊!”愣头愣脑地冒出这么一句话。
听到小巫师的这句话,刚站起来的塔纳托斯脚下一个踉跄,连准备好的表情都有了一瞬间的僵硬。清醒过来的小巫师马上就后悔了,有些尴尬地看着塔纳托斯,小巫师张了张嘴,唇瓣轻微嚅动了一下,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小巫师微红的小脸一下子变得苍白,Severus睨了塔纳托斯一眼,冷哼一声,掀开被子,径直从男孩身边走了过去。
Severus的身影在房门前停住,苍白细弱的指搭在腐朽的门把上,小巫师微微侧过身,透过门缝的微光在高挺的鼻梁上打下一片阴影。小男孩慌乱地拢了拢过分宽大的袖子,“如果你不是那些没脑子的蠢货的话,就老老实实地呆在这里,”小巫师顿了顿,孩子柔和的面庞被阴影划得冷硬,Severus纯黑的眸子冷冷地扫过小男孩有些害怕怯懦的表情,无端地想到自己曾经捡到的那只小奶猫,小巫师身上的气压微微放松,“不管你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出去!”说完,小巫师便推门离去,不合适的可笑装扮生生地被他卷出强大的气势。
门是被轻轻地合上的,大概Severus也是怕它在自己手里“寿终正寝”吧,毕竟没有人会愿意在晚上睡觉的时候打开房门,他们家可担不起修理一扇门的钱。开门时钻进屋里的光亮一瞬间被黑暗吞噬得得干净。塔纳托斯听见Severus在屋外落了锁的声音,实在难以想象这样的一间小破屋里有什么值得小偷惦记的?小男孩惶恐不安的脸上一瞬间只剩下冰冷的平静,小男孩快步走到窗前将那蒙了灰的“吱吱呀呀”叫着的窗利落的紧紧合上,一块脏的看不出原来颜色的破布被当做窗帘,将窗外的污浊盖得严严实实,挡住了阳光的窥探。
宽大得有些过分的黑色滚金边,绣有魔法阵暗纹的巫师袍极不协调地挂在塔纳托斯的身上,小男孩细细的摩挲这光滑的巫师袍,那布料像是某个古老东方国度的上等丝绸。
或许它能小一点。
巫师袍在小男孩略微惊讶的目光中完美地修饰塔纳托斯劲瘦的身材,掐着男孩的腰身又不至于让人窥了男孩的纤细。男孩黑曜石的眸子里迸出炽热的光芒,带着某种狂热的兴奋,清秀的面容并没有因为这璀璨的光芒而变得更加耀眼,反而显露出一种可怕的狰狞,让人无端地想到黑夜里的饿狼,“巫师……”一声轻轻的呢喃像幽灵般在黑暗的小屋里幽幽地飘荡,一时间张牙舞爪。
他从未改变,不管是高高在上的黑暗君王还是眼前的清瘦男孩,不管是曾经的汤姆•里尔德,还是现在的塔纳托斯,他们都是力量和权力最虔诚的信徒。是的,他们从来爱的不是魔法本身,他们只是醉心于魔法背后的那伏尸百万的强横实力,他们渴慕的是那座至高无上的王座,蔑视天下的快意。
Severus匆匆的步伐在门前停住。
“钱呢!我的钱呢!”
一阵物品落地的破碎声迎着男人嘶哑的暴喝声。“咚”的一声,Severus几乎可以听到那个名为“母亲”的女人撞上厚沉的桌角发出的闷哼,那大概是他家唯一一件还算结实的家具了。她应该是含着泪,枯黄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在流着血,破烂的被洗得已发白的衣服上满是泥灰,此刻正被女人干瘦身体里流出的某种深红色液体湿濡,铁锈的腥臭混着男人久未洗涤的衣服淌出令人作呕的味道。她是咬着唇,蜷缩在角落里,这是她惯有的保护姿态,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害怕由此引来男人更为残暴的毒打。
孩子害怕的黑眼睛充溢着惊恐的泪水,搭在门上的手因身子而轻颤。小巫师的步子在缓缓地倒退,他迫切地想要逃离这个可怕的,充满噩梦的地方。
但他……做不到……
“贱人,你是不是把我的钱给了那个小畜生了!”男人通红着眼,胡子拉碴,粗糙的大手狠狠地拽起女人乱遭的头发。女人像断线的木偶被男人一把拔起,昏暗疲惫的眼因哭泣而红肿,她慌乱地摇着头,“不……不……我没有……”鲜血在她的喉间吞吐着,模糊了字眼。
“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个小畜生和你一样,是……”男人暴虐的眼里闪现一丝恐惧,又马上被一种残忍的快意覆盖,女人像个破烂娃娃一样被男人扔回冰冷的地面。
“求求你,别去……钱是我……”女人惊惧的眼睛微微瞪大,害怕地顿了顿,“是……我拿的,我拿的!求你……”血顺着她的脸流进她的嘴里,可每一个字眼有那么干净而清晰。
“滚开,贱人!”男人狂怒地踹着地上死死抓着他脚踝的疯婆子,破旧的皮鞋像铁块似的重重撞击着女人柔弱的身子,她像一条濒死的鱼般在地上弹动,她的手仍紧紧地抓着男人的脚踝。
“求你……咳咳……钱……
“钱在哪!”男人停住脚步,蹲下身子拽起女人的头发,迫使女人的脸对着他,颓废的脸上堆叠出焦急的不耐。
“钱在床头……咳咳咳……床头的罐子里……”眼泪像细流滑出一道白痕,流入女人的黑发里,此刻她是否在悔恨自己的选择?脸庞高高肿起,满是血污和土灰,那里有半分曾经翱翔天际少女的痕迹。
男人急切地站了起来,“今天就先放你一马!呸!”男人啐了口痰,不解气地往女人身上猛踹了两脚,在屋里翻箱倒柜了一阵,便摔门而去。
清晨的光早已被浓重的乌云吞得干净,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冲刷一室的凄惨。孩子蜷缩在屋后黑暗的角落,像他的母亲一样,身子微微颤着。他憎恨自己的软弱,厌恶自己在那个男人摔门而去的时候像只卑贱的鼠类一样惊惶无措地寻找可容自己藏身的地方,他甚至不敢在男人离去后去看一眼那个悲惨的女人一眼。
孩子缩紧了身子,中长的油腻黑发顺着雨水下滑,紧紧地贴在膝盖上。他能感觉到脸上冰冷的湿濡。
是雨。他想着,把头埋得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