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外传]铜锅涮羊肉》Double9

11、娇小姐苦学当家事，善掌柜再招杂役人

　　【1.黄寝，上午。黄夫人在炕上看账，拈草在侧，二三小丫头在外屋儿。郭芙蓉进。】
　　小丫头打帘子：小姐来了。
　　黄夫人：你们都下去。拈草倒茶来。
　　小丫头退出，拈草倒茶。
　　郭芙蓉迷迷瞪瞪打哈欠，歪在炕上。
　　郭芙蓉：娘，你找我？
　　黄夫人：都这么大了，还跟个孩子似的没规矩。
　　郭芙蓉：反正没外人嘛，爹又不在……
　　黄夫人放下账：不是在客栈干了几个月杂役，怎么还改不了睡懒觉的毛病。（顿了顿，叹气）肯定把你累坏了。你在家练武再辛苦又怎么样，几时吃过伺候人的苦？还要起早贪黑……（出神）
　　郭芙蓉：不苦，不苦，大家对我挺好的，没让我受过委屈，掌柜的也从不让我干重活。
　　黄夫人：还蒙我。你当你娘原本是富家千金，连民间疾苦都不知道？我当小乞丐闯江湖，受人白眼的时候，你爹都还没影儿呢。
　　郭芙蓉：嘿嘿。是是是，黄前辈是老江湖了，我们小辈儿哪敢张口胡吣。真的没什么，我挺好的。学了很多东西，也见识了很多。
　　黄夫人：那就好。你爹总担心你这性子往狂妄傲慢上走，更怕把你养成何不食肉糜。如今回家一看，果然比以前长进不少。再把当家主母的本事学起来，就更好了。（把账塞芙蓉手里）
　　郭芙蓉：啊？！娘，这是什么意思？
　　黄夫人：你既然成亲了，自然要学。佟掌柜虽不是大家，你们往后也只是关起门儿来过小日子，那这些你更得亲历亲为。
　　郭芙蓉小脸儿煞白：娘……
　　黄夫人：你当你爹几十年的人脉是瞎的？
　　【2.街头，上午。食客、路人、小米。】
　　小米：你还真当我是瞎嘞呀？
　　食客甲：干啥，你想干啥？松手。
　　小米：那可不行。你别以为我没在门口儿坐着，就不知道里头的事儿。你小子点了一壶茶，一个拍黄瓜，一个红烧带鱼，两碗米饭。没结账就出来了，别以为我不知道。
　　食客甲：谁说我没结账？人掌柜的都没说啥，你个要饭的，你管那么多。
　　白展堂从后院儿来：咋滴啦，咋滴啦？
　　小米：这小子吃霸王餐。我亲眼看见他趁秀才结帐，掌柜的断电的时候跑了。
　　食客甲跑。
　　白展堂：葵花点穴手！青天白日敢吃霸王餐？
　　燕小六出现：谁吃霸王餐？
　　白展堂：就他。逮起来。
　　【3.大堂，上午。白展堂回客栈，吕秀才目睹经过，佟湘玉双目无神、无动于衷。】
　　白展堂：你也是，咋不看着点儿。
　　吕秀才：就我一个人，哪看得过来呀。
　　白展堂：掌柜的呢，这钱串子，咋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吕秀才：断电断了一上午了。还时不时发出几声毛骨悚然的狞笑。
　　佟湘玉突然笑了两声。
　　白展堂吓一跳：妈呀！
　　吕秀才：就是这样。
　　白展堂：疯啦？
　　吕秀才：估计是想小郭儿呢。
　　白展堂：这才刚走十来天就成这样儿了？恐怕小郭儿才刚到家吧。
　　吕秀才：没什么大毛病，至少还记得吃饭。
　　白展堂：逃单都不管了，还叫没大毛病？
　　吕秀才摇头叹气：问世间情为何物。
　　【4.书房，下午。郭芙蓉读书。小青（端点心）、拈草、乐花进。】
　　郭芙蓉：……故仁者不以欲伤生，知者不以利害义。
　　小青：小姐。
　　郭芙蓉：小青？！你怎么过来了？
　　小青：你都读了一天了，午饭都没吃。我让厨房做了几样你爱吃的点心。
　　郭芙蓉：这不是我爹快回来了吗。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拈草：老爷来信说还要晚两天。
　　郭芙蓉：真哒？
　　拈草：太太说功课不急，反正小姐在外这么久，也没空读书，老爷不会深究。倒是这女工，今儿就要学起来。
　　郭芙蓉：等会儿！我娘说了，女红是其次，大家千金最重要是读书识字，明察事理。而且当家主母，女红过得去就行——哪家夫人正事不干，天天秀东西的？还要针线上的人干什么？当家主母主要是主持中馈，管好家，还要会算账，还要会交际应酬，广交人脉是重中之重。
　　仨丫鬟相视而笑。
　　郭芙蓉：你们笑什么？
　　拈草：太太说小姐必然会拿这个当挡箭牌。果然如此。
　　郭芙蓉心虚：本来就是嘛。
　　拈草：太太还吩咐了，让我白提醒一句：小姐不是大家当家主母，没有针线上的人可用。
　　郭芙蓉顿时哑口无言。
　　拈草：这不，咱们府里秀活儿最好的都让我拉壮丁了。小姐可别辜负太太一番苦心。
　　郭芙蓉哀嚎：啊——
　　乐花：小姐别哭丧，我教你秀鸳鸯。
　　郭芙蓉两眼放光：好呀好呀。教我秀帕子吧。
　　小青：我陪小姐一起学。
　　郭芙蓉：好姐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笑容忽止）
　　拈草打岔：不是说秀鸳鸯？等小姐秀出帕子，咱们连信一起，捎到七侠镇去。
　　乐花：拈草姐姐说的是。鸳鸯鸳鸯，不如秀两个鸯。
　　仨丫鬟嬉笑。
　　郭芙蓉：你们……你们取笑我。（胳肢乐花）
　　四人闹成一团。
　　【5.男寝，傍晚。莫小贝用秀才笔墨画画，佟湘玉进。】
　　佟湘玉：咋跑这儿来咧？
　　莫小贝：大嘴叔在隔壁做饭，我有个伴儿，就不怕了。
　　佟湘玉摸小贝头。
　　莫小贝：嫂子，小郭儿姐姐什么时候回来啊？
　　佟湘玉：额也不知道。她还木有来信尼，等来了信儿，额第一个让你知道。
　　莫小贝：嗯。
　　佟湘玉：你这画滴撒？
　　莫小贝：鸳鸯。确切地说，是两只鸯。等我上好了色，就送给你。
　　佟湘玉轻笑：还上色？
　　莫小贝：对呀。可惜墨没了。（伸手）
　　佟湘玉轻戳小贝额头：在这儿等着尼。
　　莫小贝：我喜欢画画嘛。小郭儿姐姐也说我画画好看。
　　佟湘玉给钱。
　　莫小贝：嘿嘿。谢谢嫂子。
　　佟湘玉：好好画，嫂子等着。
　　莫小贝：放心吧嫂子。
　　【6.黄寝，上午。老小郭、黄夫人、拈草。郭巨侠坐炕上，不怒自威。黄夫人相伴。郭芙蓉垂手听训。】
　　黄夫人：好了，功课也考较了。这些日子芙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天不是读书就是跟我学管家，得空了还要学针黹女红。比以前大有进益。
　　郭巨侠：女红？
　　黄夫人：可不是。（给拈草使眼色，拈草拿布包来）瞧瞧，这鞋可是你闺女亲手一针一线给你做的。
　　郭巨侠老脸微红：这些不过是锦上添花，终究正事要紧。
　　郭芙蓉诺诺：知道了，爹。
　　郭巨侠：你也坐下。
　　郭芙蓉如蒙大赦。
　　郭巨侠：一点红是你举荐的？
　　郭芙蓉：是。红……他干得怎么样？
　　郭巨侠：武功过得去。心思倒细密。这次跟我出门，立了功劳。后天他会登门拜访。还有你三师兄、四师兄、六师兄。
　　黄夫人：他三个都来？衙门里……
　　郭巨侠：衙门近来无事。他三个待不了多久，初六要走一趟汉中。
　　舞琴传话：太爷叫老爷过去。
　　郭巨侠：晚上不用等我。（放下单子）再把这张书单抄来。（出）
　　郭芙蓉瘫倒：天呐——
　　【7.佟寝，中午。佟、白。】
　　佟湘玉：逃？不至于吧。
　　白展堂：咋不至于。没看都找上门儿来了吗。
　　佟湘玉：他们要似真找过来，就把话说清楚嘛。
　　白展堂：怎么说？我是逃出来的，这已经可以论叛逃罪了。直接就是一死！再说，就算他们肯饶我一命，葵花派给我的，得全都还回去吧。
　　佟湘玉：那就还给他们嘛。
　　白展堂：好。葵花点穴手，先剁指头吧。
　　佟湘玉：这还有木有王法咧。那咋办吗？
　　白展堂：为今之计，只有继续逃啦。
　　佟湘玉：你这才过几天安生日子……实在不行，跟他们拼咧！
　　白展堂：拼？你拿啥拼？
　　佟湘玉：你不似会武功吗。
　　白展堂：我的武功在葵花派倒数第二。
　　佟湘玉：那第一尼？
　　白展堂：无双。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葵花派高手如云，更有东南西北四大长老，武功深不可测。他们真有心办我，咱哪拼得过呀。
　　佟湘玉：讲道理不行，拼也不行。你还似赶紧走吧。
　　白展堂起身。
　　佟湘玉：诶，哪去呀？
　　白展堂：你不让我赶紧走吗。
　　佟湘玉：大白天滴。等晚上，趁黑偷偷溜走。
　　【8.大堂，早上。白、祝。佟湘玉下楼。】
　　佟湘玉：诶？你昨晚不似走咧？
　　白展堂：我又回来啦。
　　佟湘玉：这位似？
　　白展堂：我师妹，无双。这是我们掌柜的。
　　祝无双：掌柜的好。
　　佟湘玉：你也好。（小声对老白）她就似那个第一？
　　白展堂：嗯呐。四大长老死啦，葵花派散啦。
　　佟湘玉：那你就不用逃咧。
　　白展堂：可不是嘛。这不，葵花派一散，这孩子不远万里过来投奔我来了。一路上受老罪了，你看着饿的，都瘦成啥样了。
　　佟湘玉：瘦？（大量无双）
　　白展堂：小时候胖嘛。这得饿瘦三圈儿！
　　佟湘玉：三……那还真似吃大苦咧噢。
　　祝无双：我不怕苦。能找到我师兄，我什么都不怕了。
　　白展堂：妹儿啊。
　　祝无双：师兄。
　　白展堂：掌柜的，我求你件事儿。
　　佟湘玉：说吧。
　　白展堂拉湘玉单独谈：你看她不投奔我来了吗，正好儿咱又缺个杂役。
　　佟湘玉：小郭儿又不似不回来。
　　白展堂：她回来就再说呗。俩杂役也行，或者帮我跑跑堂啥的。再说，无双会做饭。
　　佟湘玉：会做饭？（看无双）无双你还会做饭？
　　祝无双：我以前在葵花派的时候管伙食。没有多好，就是大锅饭。
　　白展堂：谦虚。我还不知道。这家伙，厨艺老好了，变着花样儿来，一个月不带重样儿的。
　　佟湘玉：就这么定咧。三天试用期，每月二钱。
　　白展堂使眼色。
　　祝无双喜不自胜：谢谢掌柜的！我一定好好干。
　　佟湘玉：就跟小贝一起住吧。她一个人不敢睡。
　　白展堂玩笑：那小郭儿要是回来了呢？
　　佟湘玉：你说尼。
　　白展堂：掌柜的就是掌柜的呀。双儿。
　　师兄妹去后院儿。
　　【9.大堂，中午。佟、白、李、祝张罗午饭。吕秀才急匆匆进。】
　　吕秀才：掌柜的，掌柜的。
　　佟湘玉：咋咧？
　　白展堂：这火急火燎的，咋的啦？
　　吕秀才：好事儿嘞。小郭儿寄信回来了……
　　佟湘玉猛起：信尼？
　　吕秀才：这儿呢。还另外寄了其他东西。
　　佟湘玉拆信，白展堂拆包。
　　白展堂：啥玩意儿？
　　吕秀才：双陆。给小贝的吧。凉……糕……哎，大嘴，这是食谱，给你的吧。
　　李大嘴：是吗？我看看。还是小郭儿疼人儿，大老远给我寄食谱。那啥，秀才记得给我念念。
　　吕秀才：行。
　　白展堂：来，妹儿，这个给你了。
　　祝无双：这……不太好吧。
　　白展堂：这有啥好不好的。再说了，手帕嘛，你们女孩儿用的。
　　祝无双拿帕子：唉呀，这……师兄，我恐怕不能要。
　　李大嘴：咋的啦？
　　白展堂：怎么不能要？（拿帕子）呦，还真是。（看湘玉）
　　众人看着佟湘玉。
　　佟湘玉抬头：嗯？咋咧？
　　白展堂：掌柜的，这个是给你的。
　　佟湘玉接帕子，脸红。
　　吕秀才：两只鸯鸟戏水嘞。
　　佟湘玉：讨厌。（拿信和帕子上楼）
　　哥儿仨戏笑。
　　祝无双：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白展堂：以后你就懂了。来来来，挑个喜欢的。东西多着呢。
　　李大嘴：诶，那山楂干儿给小贝留着。
　　白展堂：放心吧，给她留不少了。
　　本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