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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花展风波(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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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幸中的万幸是,虽然秦珺珺看似摔得很严重,实际上就是扭伤了脚腕。
不过惊动了秦珺珺的爸妈,硬是要她待在医院里住两天观察情况。这是奚霁第一次见到秦珺珺的父母。听说是政府高官,奚霁就多看了两眼——面容朴素,衣着简单、大方,没有佩戴什么多余、昂贵的首饰,只是各自戴了价格贫民的手表,而且有些长年累月堆积起来的磨损。秦珺珺当时摔得特别疼的时候,硬拉着舒礼,哭着说,我要见我……我爸妈,我是不是……是不是要死了。舒礼只好打电话给自己的姑姑和姑父。
在离鲜花港最近的医院看的,秦爸、秦妈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看到秦珺珺没事儿,顿时松了口气,然后秦妈妈就开始骂起来,看个花展都能扭伤了脚腕,你现在可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秦珺珺坐在床上,委委屈屈地躲在表哥身后,腹诽道,早知道没什么问题,就不找这老两口来了。好心好意策划的一切,都泡汤了。现在不仅疼,还要被骂一顿!秦爸、秦妈一向最疼舒礼,也最喜欢舒礼。舒礼看到珺珺实在委屈,说道,其实也不能怪珺珺,当时情况特殊,有个猥琐小人推了珺珺一把,珺珺没站稳,还好没摔断骨头,要不然问题就大了,我们还都报警了。
宁朝虹和华新去警察局做笔录了。奚霁、谈晓笙陪在病房里没有走。秦爸说道,这两位是珺珺和舒礼的朋友吧?
我是珺珺的室友,奚霁。叔叔、阿姨好。
我是珺珺的同学,谈晓笙。叔叔、阿姨好。
秦爸、秦妈看到秦珺珺的朋友还挺斯文、沉稳的,终于舒心地笑了一下,秦妈说道,接到舒礼的电话,还真是吓了我一跳,好端端的就摔了一跤,唉。
陪了一会儿后,看到这么多人在也不方便,秦爸和秦妈就先走了。病房里,只剩下奚霁、谈晓笙、舒礼和秦珺珺了。奚霁在秦珺珺的床边挑了个空的地方坐了下来,问道,是不是有一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
秦珺珺简直欲哭无泪!万恶的墨菲定理!这和计划的偏差真的不是一星半点的。
舒礼有些好笑地看着秦珺珺,这个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的表妹。小的时候,姑姑和姑父工作忙,自己的爸爸工作也忙,妈妈又经常在医院里,他们总是待在舒礼的家里一起学习,一起玩。舒礼很了解她,她不过是着急,自己好不容易喜欢上了一个女生,却至今没有成功在一起,所以才一直策划各种出游计划,来帮自己,没想到会出这么严重的问题。
奚霁对秦珺珺说,我去给你买点水果吧。
噢噢,买几个苹果就行,我们大家一起吃掉!哥哥哥哥!赶快陪奚霁一起去啊!秦珺珺躺在病床上依旧是一副不老实的样子,朝舒礼挤眉弄眼,拼命暗示,继续说道,这里晓笙陪我就行,你们去吧去吧!
奚霁真是佩服秦珺珺的性格,刚才在大礼堂疼得痛哭的那个人,仿佛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都躺这儿了,还在想这件事。
舒礼看秦珺珺的确是没什么事,于是就……欣然接受了这个提议。
电梯里——
珺珺好乐观啊。还没几个小时前的痛苦,一会儿就忘得一干二净的。奚霁笑着说。
可能是因为从小父母的教育有关。我姑姑、姑父虽然工作很忙,但是总能抽空带珺珺一起出去旅游,满世界玩。这种爱的教育,才能培养出对世界充满善意的孩子。舒礼浅笑,若有所思地说。
奚霁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出了医院,对面的马路上就是一家水果店。奚霁在挑选新鲜的水果,舒礼在帮忙。奚霁发现,舒礼其实也是很会挑水果的人。因为舒礼递过来的苹果都不是中规中矩的那种苹果,什么造型很圆,颜色鲜红的。而是有些歪扭,上面布满了一条一条丝线的苹果,只有这样的苹果才够甜,够脆。这个买苹果的小知识,若不是爸爸生病,经常住院,自己要学会亲自去买各种新鲜的水果放在病房里,她以前还真是不知道这些。那么舒礼,又是因为什么得知这些?难道是因为从小要自己去买水果?可是舒礼的家里条件,应该是有保姆或者阿姨之类岗位的服务人员,怎么也轮不到这个小少爷啊。奚霁带了一丝探求的眼光看向了舒礼,舒礼露出表示,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的表情。
奚霁微笑,慢慢摇了摇头,我以为我还是比较会挑水果的,没想到你才是行家啊。班门弄斧了!
舒礼笑了一下,没有回答,提着这一袋挑好的水果去结账了。虽然奚霁也说要自己去结账,可是舒礼却说,这是给他表妹的谢礼,就不要和他抢了。奚霁只得作罢。
上楼的时候,秦珺珺看到他们俩这么快就上来了,露出了嫌弃的目光,说道,我说哥啊,你这也太快了吧!
谈晓笙也开玩笑说道,就是,你们太快了!我们俩还有事没聊完呢!
奚霁不搭理她们dirty发言,指了指袋子,说道,给你们买的说过,再废话就没有了!
舒礼已经在旁边熟练地用刀削起了苹果。
秦珺珺对着奚霁说道,你看你看,我表哥是多么贤惠、能干啊!简直是社会上难得的优秀男银啊!
你不会削平果?奚霁诧异地问。
不会啊……秦珺珺摇了摇头。
那这个只能说明你笨。
……
舒礼赞许地冲奚霁点了点头,表示对奚霁怼自己的妹妹并无异议,还有点我很欣慰的感觉。秦珺珺觉得自己的脚腕伤又开始发作起来,而且还有加剧的感觉,一定是被气出来了!
晚上,秦珺珺家的保姆来了,秦珺珺就让他们三个人都走了,反正只住一晚,第二天早上就要办理退院手续,他们就没再推辞,于是一起走了。路上,谈晓笙说,有个男生要来接她,等在地铁站那里了,奚霁朝那儿一看去,顿时血液倒流——魏袁。一辆银黑色的摩托车停在那里,那天见他还有的刘海,现在已经变成完完全全的板寸头。他来接谈晓笙?
魏袁面无表情,定定地看了奚霁一眼,然后朝谈晓笙招了招手,谈晓笙很高兴的样子,一蹦一跳地跑了过去。然后两个人拥抱了一下,谈晓笙害羞地推了一下,像是突然间想起了什么一样,转身冲奚霁和舒礼挥了挥手,示意再见。然后就戴上了头盔,两个人扬尘而去。
奚霁立刻就想起了蒋蝶衣。
于是立刻拨打了蒋蝶衣的电话,电话没响两声就被接通了——
喂,蝶衣,你现在在哪儿?
在家,怎么了?蝶衣的口气平淡,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奚霁觉得,她大概是什么都不知道。
你知道吗,魏袁他刚才……
魏袁最近的事情我都不知道,他三个星期前就退学了。以后她的事情,我都不想再知道了。还是和刚才一样平淡的口气,仿佛是在说着“今天的太阳东升西落一样”平常的口气。
退……学。奚霁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知道了。
嗯,奚霁,没什么事的话,我先挂了,我最近在准备论文。
好。
奚霁握着自己的手机,感觉掌心和手指的温度差得特别大。她实在不能去勉强自己的心脏加速供血了,因为供到手掌,已经是现在心脏的极限了。
舒礼问道,你还好吗?
你都听见啦……我没什么不好的,只是我曾经的朋友一个个,都疯了。
嗯。谈晓笙那边,你要去告诉她吗?
陷入热恋期的女人啊……我该怎么和她说呢。你说,是不是我想多了,说不定魏袁和谈晓笙就是真爱呢。
不是要和谈晓笙说,魏袁怎么怎么了。但是你必须得和她说,你和魏袁是曾经的朋友,并且有过矛盾。
奚霁定定的,没有什么反应,不知道该如何做出反应。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慌乱,这些人都是她最好的朋友啊!
舒礼看见奚霁表情麻木,心里掠过一丝痛,握住了奚霁瘦弱的肩膀,说道,振作一点,仔细想想。现在谈晓笙可能是听不进去你说的话,但是,你必须要告诉她,你和魏袁的种种关系。她现在想不通,不代表时间长了,她还是想不通。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你怕魏袁是在报复你,然后故意接近你的朋友,的确有这个可能,但也不要把情况想得太坏。奚霁,无论发生什么,你都有我,别怕,嗯?
奚霁努力消化着舒礼的理智分析,直直地看着舒礼。舒礼心疼的眼神,是怎么也挡不住的,奚霁被这双眼睛看得渐渐心定了下来。心里划过一丝异样的感觉。
突然,舒礼的电话铃声,破坏了美好氛围。舒礼的脸上露出了懊恼、委屈的表情,奚霁还是第一见到舒礼脸上的表情这么直白的丰富,不禁露出了一丝微笑。
舒礼拿出口袋里的手机——是崔助理……
喂,崔大哥,有什么事吗?
然后奚霁就看着舒礼的表情渐渐从刚才的有意思,变成了更有意思的表情——森然、冷漠、眼神盯着奚霁,流露出更多的竟是害怕和惶恐。
奚霁觉得气氛莫名诡异。大概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就是一个天天都可以伪装笑意的人,都装不下去了……
突然她自己的手机也响了起来,一看,竟然是妈妈的电话。
喂,妈妈,有什么事吗?
然后只听见妈妈竟是在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