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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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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中午出去公园散步,大概不是脑子有坑,就是脑子有洞。
牵着软糖在公园里遛弯的徐嘉忆顺手就把自己给黑了,他弯腰解了软糖脖颈上的绳子,这小东西马上撒了欢似的在公园里又蹦又跳的。
还在唾弃着自己捡了一个祖宗回家呢,再一抬头,徐嘉忆发现这祖宗已经跑到十万八千里之外了,差点就要没影子了。
奴隶只能拔腿在后面追着,然而软糖根本不理他,围着公园足足跑了一圈。
这一人一狗追赶着,根本不知道是人遛狗,还是狗遛人。
终于,好歹是拿过长跑记录冠军的人物,徐嘉忆还是追上了软糖。
主要还是因为这祖宗不跑了,正在草坪上打着滚。
背上全是汗水,抖了抖领口,徐嘉忆感觉自己命都短了十分钟——这活以后绝对不能接了。
站在原地平复了一下呼吸,他打量了几眼周围环境。
平时太忙了,他都没什么机会来这个公园,周围翻新了好几处,还通了一个颇具特色的人工湖。
景色很美,湖边摆着许多长椅,适合小情侣坐在上面谈情说爱。
心跳慢慢缓了下来,徐嘉忆转过头来,发现软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蹭到了陌生人的脚边去了,还围着人家打转。
这白眼狼还跟给别人献媚,徐嘉忆失笑,正要走过去。
长椅上坐着一男一女,从背影来看颜值和气质都不差,然而那女生应该是有些怕狗的,微微侧了一下身子不敢碰到这小狗。
软糖正被另一个穿着白色外衣的男人挠着下巴,尾巴摇的前所未有的欢快,跟见了最爱的排骨似的。
走到一半,徐嘉忆顿住了,他看着那个背景,心陡然高高挂起。
很熟悉的气质,还有对方的手,那侧目的神态,还有那逗软糖的姿势……
明明没有跑步,心也是飞快开始加速。
就在这么顿神瞬间,软糖看见了自己的主人,朝着徐嘉忆的方向汪了一下,又摇了摇尾巴。
正在逗软糖的人顺着小东西的目光,转过头来,目光蓦然一凝。
多久没有见过这个人呢?徐嘉忆想,大概有六年了吧?
年华飞逝,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居然也过了六年了。
魏杨从长椅上站了起来,他没有走过来,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徐嘉忆。
六年过去,那个高挑少年也长成了一个挺拔的男人了,他那倨傲的眉骨更加锋利了,此时抿着嘴也有种成熟而自信的味道,大概是瘦了几斤,显得下巴线条有些强硬。
这个人,说不上是一等一的帅,但他身上所具有的特质和面貌奇异的出彩,也是女孩子最喜欢的那种长相。
白色外套上身,潇洒而率性,让他完全看不出是个25岁的男人,反倒像个优秀博学的学长。
而他身边也站着一位佳人——那女生随着他站了起来,穿着好看的粉色蕾丝长裙,露出纤细的小腿,眉目温柔而精致,长发披肩,耳边还别着一个珍珠发卡,身上散发着足以匹配魏杨的光芒。
两人站在一处,佳偶自天成。
也不知道自己身上是什么样的,徐嘉忆在心里苦笑了一下。
他基本没怎么在意过自己的形象,更别说刚从家里出来遛狗,身上还穿着毛衣,头发也根本没打理过,镜子一照就知道是个杂乱发型。
一如既往的沉默在彼此间流淌了一会。
一旁的女生看了看这两人,实在把握不好自己要不要说话,看魏杨这表情也不知道他到底认不认识对方,疑虑地来回看着两人。
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指尖,徐嘉忆开口,率先打破了这尴尬的氛围:“好久不见。”
闻言,那女生惊讶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魏杨。
一旁的人像是没听到一半,眼神连动都没动,他看着对方,开口道:“好久不见。”
说完,魏杨竟然露出了一个含义复杂的笑,离的太近,看得女生心头微微一惊。
不再去说从前,只是说一句好久不见。
这就是最真实的情况,彼此形同陌路,宛若普通的老熟人一般。
除了彼此,谁都不会知道,在那些风花雪月的星辰日月里,他们拥有过什么缱绻的日子,拥有过怎样浓烈真实的心意互通。
美好回忆全部葬在心底,尘封屏息。
软糖还在趴在魏杨脚边不肯走,看得徐嘉忆一阵尴尬。
他当初怎么没看出这祖宗这么会给他惹麻烦,而且还这么有眼力,这么有灵性,一惹就惹了一个最大的麻烦。
头疼得不行,徐嘉忆喊了一声:“过来,回家了。”
打死都不会把水果软糖这个名字喊出口的。
徐嘉忆头一次如此后悔年轻的自己就这么给它取了这个名字,简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自己纯着给自己添堵。
也许自己是根本没想过还有见到魏杨的一天,毕竟他从不给自己留下退路。
目光暗了暗,徐嘉忆盯着那还在人家脚边打转,就是不愿意回来的小白眼狼。
这种情况,堪称骑虎难下。
大概是魏杨大发善心,他弯腰拍了拍这小东西的屁股,对着徐嘉忆的方向,示意它赶紧回去。
然而软糖以为这人又想要摸自己,腆着脸就往人家手心里蹭去,一张小肥脸谄媚得不行。
狗腿的简直没法看,徐嘉忆感觉自己心梗都来了。
更心梗的还在后面呢。
也不知道魏杨这个人是怎么回事,他看着这小东西,鬼使神差一般,突然喊了一声:“水果软糖?”
这个局面怎么了?徐嘉忆顿觉头皮发麻。
果不其然,软糖马上抬头应了一下,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对方,脸上恨不得写着“舔狗”二字以表示忠心耿耿。
魏杨一愣,呼吸都乱了一下。
良久,他转头看向徐嘉忆,目光深沉且复杂。
既然人家都猜出来了,又多活了六年,徐嘉忆也不在乎颜面这些东西了,他开口呵斥软糖:“软糖,你马上回来!”
声音是平日里呵斥它的语调,软糖很明白其中代表的含义,如果不听话接下来可能不仅没饭吃,还可能被棍棒教训。
一听,这小狗腿子马上撒开小短腿跑了回去,开始转移目标在自己主人脚边蹭着。
这诡异局面简直让人脊背发麻,顶着对方直视的目光,徐嘉忆直接把这惹祸精给抱了起来。
匆匆和对方颔首示意了一下,转身就离开了原地。
不敢细看魏杨脸上的表情,也根本不敢回头,徐嘉忆的心跳的飞快,离开的脚步也越来越快。
甚至最后是逃也一般地跑开了,好似残兵败将离开战场。
其实在他和魏杨这一盘博弈之中,若真的论起输赢,从喜欢上对方那一刻开始,他已经全盘皆输了,而且输的心甘情愿。
怀里抱着软糖,徐嘉忆直接出了公园,左拐往家里方向走。
脸上自始至终都绷着一个“不动声色”的表情,这是他勉强控制住心头陡然汹涌的感情,理智堪堪拉住洪水的后果。
紧绷得太久了,也不知道要放松一下脸部表情和躯体,导致肌肉全部都僵硬机械了。
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家楼下,好似大梦初醒一般,徐嘉忆怔怔地看着小区的花圃。
软糖挣扎着跳下了地,还在花圃边撒着欢,一副浑然不知道接下来会被打的模样,自由自在得不行。
能怪这小家伙吗?显然不行啊,徐嘉忆酸涩地想。
本以为六年过去了,很多事情,很多感情都会忘记,再澎湃不能自抑的情感都会被消磨,岁月会是最好的杀猪刀。
但是事实打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时光是最好的雕刻刀,将那些记忆全部都悄悄刻在心头,在最开始最苦痛的日子里,也许就是时光刻刀在心头镌刻所带来的疼痛。
痛到血液横流,压抑心里的空气,拧巴拧巴着那些血肉。
只是掩盖,从未忘却。
咽下所有苦涩,重新把平静覆盖心头。
抬头望着澄澈天空,徐嘉忆整了整表情,狞笑着捞起软糖上了楼,准备给这惹祸精来一顿男子单打套餐。
——
公园里,湖边长椅上。
看着对方离去的身影,以及两人之间短促的对话,那女生心头疑惑。
“嗒——”的一声,那女生闻声转过头去,看见魏杨正点燃了一根香烟,白烟缓缓弥漫,掩盖他眼中神色。
但凡是偷心的男人,抽烟时候都会尤其带着致命吸引力。
犹豫着,那女生还是开口了:“学长,你认识那个人吗?”
认识?叼着烟,魏杨自嘲般一笑。
他与徐嘉忆之间,何止是认识呢。
徐嘉忆猜的不错,这女生确实是魏杨的学妹,其实算得上是两个人的学妹了,高中也是就读于第七中学。
成绩肯定是比不上这位逆天的魏学神的,只是她家与蒋月梅是亲近的好友关系。
女孩子长得温柔可爱,性格可爱讨喜,家里住得近,还是和儿子同一所高中学校的,蒋月梅自然越看越顺眼。
当然,以上条件除去开头的“女孩子”三个字,上一个符合者叫徐嘉忆。
趁着魏杨难得回家,长辈们都撺掇着这些单身青年们多多成群结队去逛逛。
自己都泥菩萨过河的魏杨是肯定拒绝掉这些的,但是也拦不住蒋月梅给他们安排时间空间,非让两人出去走一走。
女生都跟到面前来了,魏杨也不能生硬得拒绝,只得敷衍点点头,勉强带着人家出来走走。
对于魏学神来说可能是执行任务一般的闲逛,对于这位名为宋以璇的女生来看,简直是跟传说中的男神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尚且不说这个芳心纵火犯随着时间沉淀出来的气质,和这个年纪身上独特的荷尔蒙。
单是他的传说,就已经能听得一众单纯女生身处云里雾里,惶惶不知自己了。
像是不愿意多言一般,将手中烟灰抖落进手上的纸巾中,魏杨扯开话题一般说道:“是以前认识的同学而已。”
如果只是一般的老同学,怎么会露出这样的神情呢?
怎么会刚刚还是一副心不在焉的状态,一看见老同学神色立马就不一样了呢?
要说女人才是世界上的最佳侦探,心上人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都能被精确捕捉。
可宋以璇并不是看不出对方意图的人,相反她十分善解人意,识相地选择了不说话,不评价。
顺着对方台阶,宋以璇可爱地笑道:“学长,你还没回答我刚刚的问题呢。”
“问题?”魏杨看着湖面眼里有什么东西闪烁着,手里捏着香烟,有些敷衍地回复:“你刚刚问我什么?”
显然就是没有在认真听呢,宋以璇扶着膝盖上的手提包,悄悄叹了一口气。
但她并不放弃,睁着小鹿般的大眼睛又认真地问了一遍:“刚刚我问学长,喜欢的人是什么类型的呢?”
喜欢的人?魏杨怔愣。
落叶飘落进碧绿湖面之中,扩散出一圈圈涟漪波动。
“大概是……”陷入回忆之中,眼中闪烁出无数画面,魏杨偏头,嘴角绽开一个不自觉的温柔笑容:“单纯且干净的人,坚持原则的时候强硬得让人没法反抗他,温柔对你时偏偏能给你心都为他塌下去的感觉。”
或者这就叫做,死心塌地吧,往死地里说,这也叫执迷不悟。
且他从一而终的剔透,就好像一颗钻石,强硬而璀璨,吸引人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的浩瀚星空,眼角那些灿烂笑意,宛若走马灯一般在眼前划过。
手中香烟终于燃烧到了最后一点,温度灼热,快要烧到指尖了。
魏杨低头一笑,手指熄灭烟火,站起身来,把手里的垃圾都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的答案。
兀自坐在长椅上沉默,宋以璇咽下了嘴角那点苦涩,再抬起头来已经是最讨人喜欢的笑容。
她轻柔道:“这样的么,那这样的人……还真的是值得我羡慕的呢。”
羡慕?魏杨目光微微暗下,只是一笑。
爱如迷局,局中人心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而局外人只有犹自羡慕,只能兀自酸涩。
——
九年,可长可短。
于漫长历史长河不过沧海一粟,于人类短暂生命来说,可能代表着无数种可能,无数个翻篇又重启。
韩振家里那对龙凤胎出生了,在徐嘉忆这个年龄段里他算是动作最快的那个,这对可爱的孩子马上引起了一众日子寂寥的长辈的所有注意力。
亲戚朋友们纷纷赶着去看这对可爱的孩子,给小婴儿们送上最多最足够的关爱与礼物,团团心意簇拥着他们成长。
忙里抽空的方雨漫也来了,她抱起龙凤胎其中的妹妹,那双眼睛实在太像母亲了,忍不住逗了逗她幼嫩的脸颊。
然而大概是小鬼头还不知道啥叫脸色,才刚会说话呢,就睁开眼朝着一脸好奇的方雨漫,清晰且响亮得喊了一声:“阿姨——”
多么清脆的童声呀,直接把方小姐给喊得心肌梗塞了。
阿姨,多么深刻的事实,代表着少女时代一去不复返。
哭丧着脸把婴儿还给乔馨,方雨漫哭诉道:“我不干了,她叫我阿姨,再见。”
把一众人逗得哈哈大笑。
恰好徐嘉忆走了过来,乔馨把孩子放进他怀里给他看。
大概是喊人都是看脸看颜值的,听着那声清脆的“小哥哥”,方雨漫直接一口血给吐了出来。
“这日子,没法过了。”方雨漫生气地咬了一口橘子:“我都还没结婚呢,怎么就阿姨了,这像话吗?”
说着戳了戳对方:“还有你为什么是小哥哥,我就是阿姨,这世界能不能不看脸了,你还有脸笑?”
根本不理会发小的悲愤,徐嘉忆笑得人都倒进沙发里了。
没有安慰,反得嘲笑,气的方雨漫忍不住捶了一下这个冷漠的发小。
从此大家聚会,韩振身后都会跟着两个小团子,大家的话题也从工作转移到了结婚生子。
每到这种话题响起的时候,方雨漫和徐嘉忆都非常自觉往后挪了一下,坐在一起低头玩手机,甚至玩出了一种情侣cp感。
惹得大家都忍不住问他们俩什么时候结婚,这时候方雨漫都会笑骂道:“等徐嘉忆结完婚我再去结,我实在不放心这个发小你们懂吗?”
日子久了,大家自然也知道这对是打死也成不了,而长辈们也开始进入催婚模式,一到家庭聚会就开始数落起这两位悠哉悠哉的年轻人。
一个人长年单身没消息,一个男朋友换的神龙见首不见尾,实在一个比一个值得操心,并且成功登上“长辈催婚榜”前五名。
随着时间过去,一年,两年流逝,榜上的年轻人们纷纷赶着青春最后一趟列车,快赶慢赶着的,大包小包地,执着所爱之人的手登上了那驶向远方的单程列车。
逐渐,这个榜单上的人越来越少,徐嘉忆和方雨漫的排名年年增高,大有夺得第一名的意思,急的一众家长们茶不思饭不想的,恨不得撬开这两位脑子里看一下,看看里面都装满了什么。
不过每次大家问起的时候,好歹还有姜妍这半个挡箭牌,她也会半真半假地说道:“尊重孩子意见,他愿意什么时候结婚就什么结婚吧。”
惹得大家都纷纷赞叹她是一如既往的开明家长,姜妍都连连谦虚道不敢。
当然一回到家里就不是这套说辞了。
这时姜妍总会忧心忡忡地拉着儿子说道:“嘉忆,你看他们说她们儿子婚事的我都不敢说话。”
愣了一下,徐嘉忆问道:“怎么了吗美女,为什么不敢说话。”
摇着怀里胖乎乎的软糖,姜妍纠结道:“我怕你听了伤心啊!”
What?伤心?
徐嘉忆哑然失笑:“美女你把我想象的也太脆弱了吧——你说吧,我不会伤心的您放心。”
明显是很不相信的,姜妍还是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却也没继续说什么。
在徐嘉忆进入心外科的第一个秋天里,窗外叶子飘黄散落。
从大洋彼岸传来的消息炸响了浩大的朋友圈,关于魏学神的每一个消息都值得传播,然而这个也是近年来最劲爆的一个——他要订婚了。
当时徐嘉忆正上完夜班,难得回到家里,也不得不顶着一副劳累倦容。
姜妍心疼地揉了揉儿子帅气脸上的黑眼圈,拍拍他的肩头,让人赶紧回房间去睡个觉。
关上灯,徐嘉忆扑在柔软的床铺里,不受任何世俗打扰,关上手机狠狠地睡了一觉。
当傍晚的徐医生堪堪醒来时,手机屏幕上的消息尤为的多,在黑暗里闪烁着信号灯。
有八卦的朋友来交流信息,有以往的同学来通风报信,还有方雨漫那担忧的语气。
窗外夜色深沉,睁开困倦的双眼,手指划开手机屏幕,消息跳出。
短短一行字,映照昏暗尤为亮眼,读完,就好像走过了八年一般。
照片上挺拔帅气的男人,身边依偎着眉目精致的金发美女。
指尖抚着那眉目,那灿烂而自信的笑容,好像他还是多年前那个无知无畏的天才少年,他骄傲,他矜贵,他风趣,他讨人喜欢。
他曾在自己心头轰轰烈烈地走过一遭,留下无数痕迹。
而当他牵上所爱之人走入婚姻殿堂那一刻,一切浮沫尽数消散。
所有都只能算作是青春时代的回忆了,曾经再如何地热烈而张扬,也只是一段回忆。
站起身来,徐嘉忆走到柜子面前,伸手打开柜门。
解锁了最里面的箱子,打开那一瞬间的轰然作响,好似伸手掀开时光的盖头。
两个少年蹦跳着出现,他们落在里头摆放的东西之上,彼此背对背靠在一起,晃着脚尖微笑。
里头有一罐装着满满千纸鹤的玻璃瓶,有一个用袋子好好装着的口罩,有雪白而柔软的校服……
有一把早就淘汰了好几年的手机,已经耗干所有电池,进入了沉睡,身体里面存放着许多通话记录,许多对方曾经留下的歌曲,还有许多许多照片,照片上的少年恣意笑着,无忧无虑。
还有许许多多的笔记,上面有自己的清晰字迹,也有另一位学神张扬而简略的解题过程。
一个干净玻璃瓶里,装着从十二中顺过来的桂花,早已一点香气都没有了。
明净相框里,两个初中生男生头靠在一起,朝着镜头一笑。
有大家上课时为了躲避老罗传的那些七七八八的纸条,内容大多是约着晚上要去哪一间食堂吃饭,东食堂的新品好像不错,但是西食堂的主打招牌盖浇饭还没吃腻,两个人在纸上吵了半天……
一副微微发黄的扑克牌,非要拉着自己打斗地主的人撒娇耍赖无所不尽其极……
无数回忆,无数情感,蹦跳着出现。
光阴流走,在得到对方确切消息那一刻,自己的守候也走到了尽头。
一切,尘埃落地,烟尘散去,了无痕迹。
这个箱子,混着徐业霖那些大大小小的报纸和废文件放在一起,搬上了卖废品的小拖车上。
看着那个齐整的箱子,姜妍担忧地看着一旁的儿子:“嘉忆,那个箱子,也要卖掉吗?”
“是,卖掉吧。”徐嘉忆点头,眼神如水一般平静。
他不再看下面的结局,转身离开。
你自走向你的前方,而我,从来无怨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