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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

  •   美好的清晨始于被吵闹的门铃击碎梦境那一刻。

      大门的铃声疯狂响着,徐嘉忆一睁开眼就觉得整个人好酸爽。

      啊,这头痛感,是宿醉的感觉,鬼知道他这么醉过是在几百年前了。

      “来了……”一开口就觉得喉咙干哑得不行,尤其是太阳穴突突跳着,简直像踹了一只兔子在里头。

      铃声没停,甚至按得越发欢快了。

      清了清嗓子,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徐嘉忆沙哑道:“马上就来开门。”

      铃声终于停了。

      一踩下地板,刚要站起来,眼前马上一片眩晕。

      踉跄一步又坐回了床上,徐嘉忆堪堪忍住胃里那种干呕的感觉,甩甩头清醒了一下自己,几乎快要爬着出了房间。

      一打开门,赫然门口站着方雨漫。

      看见这个浑身衣衫凌乱的发小,方小姐先是捂住了鼻子,忍住那差点翻出来的白眼,翁翁道:“哎哟徐嘉忆你这浑身酒气,我的天我都要哭了。”

      闻言,徐嘉忆也忍不住笑了一下,退后两步让方雨漫进来,困倦道:“你怎么过来了?”

      “我能不过来吗?”方雨漫把手里的饭盒放在桌上,示意道:“我连韩振他们新婚第一天都还没去看,就马上过来看看你还活着不,喏,亲自给你打的早饭。”

      “嗯。”徐嘉忆几不可见点了一下头,摇晃着走进房间:“你随便爱躺哪里就躺哪里,我先去换个衣服。”

      虽然他自己闻不出来身上有什么令人窒息的味道,但是有时候徐业霖半夜应酬回来,身上那个堪比在酸菜坛子里发酵了九九八十一天的味道,他心里还是有点数的。

      打开淋浴在浴室里洗了个澡,把那身皱巴巴的衣服换了下来,好歹感觉那宿醉感消散了一些。

      等徐嘉忆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方雨漫已经自己坐在客厅里开始看电视了,嘴上还叼着一个苹果——这女人来这里简直是轻车熟路的了已经。

      看见发小走了出来,她把嘴巴里的苹果拿了出来,指了指桌上:“醒酒药也给你放在桌上了,吃完早饭直接吃吧。”

      哟?徐嘉忆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实在想象不到这位朋友居然有如此细心贤惠的一天。

      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伸手打开饭盒,里头赫然是软糯的白粥和可口的早菜,香气四溢。

      这边还在感动着呢,徐嘉忆刚刚用汤勺舀起一口粥:“昨天晚上是你送我回来的?”

      “是啊。”方雨漫一想起昨天晚上,马上开始一脸复杂,嘴巴里的苹果咬的嘎吱嘎吱响。

      “对了。”徐嘉忆转头问道:“我的手机呢,刚刚在房间里找了好久都找不到,是不是昨天晚上给丢了,你有看见吗?”

      手机?

      方雨漫脸色更加复杂了,她把电视音量调小了一些,转头问发小:“你……完全不记得昨天晚上的事情了吗?”

      夹菜的手一顿,徐嘉忆忽然感觉方雨漫表情和反应都不太对,一时心里有了不太好的预测,斟酌道:“是,我昨天……非礼了谁吗,有被报警吗?”

      言下之意就是他完全不记得自己喝醉了以后都干了一些什么大事。

      好问题,方雨漫默不作声站了起来,在客厅里转了两圈,四处找着东西,犹豫道:“我昨天好像是给你放在客厅的,哪里去了呢……哦,在这里。”

      找到了手机,方雨漫走到餐桌前递给了发小。

      看着那个手机,徐嘉忆挑眉了一下,伸手接了过来,按了一下解锁——电量已经全部耗尽了,一丝一毫都没剩,直接自动关机了。

      干脆站起来,走到插座前把手机线给插上了,放在桌上充电。

      等他坐回餐桌前打算继续吃饭时,这才发现方雨漫也坐到了旁边的位置上,抱着胸一脸探究加不可思议地打量他。

      徐嘉忆失笑:“我脸上开了花吗……”看得这么目不转睛的。

      沉默了一会,方雨漫终于忍不住了,她试探着问道:

      “你跟魏杨在一起过,是真的?”

      话音一落,徐嘉忆差点一口粥咽不下去,抬起头来震惊地看着方雨漫。

      “没错,你没听错。”方雨漫面不改色,继续说道:“我已经知道你手机里存了两张隐藏照片,都是和魏杨有关的,你别这个表情啊,不关我的事,是你喝醉了以后自己招供出来的。

      昨天晚上你喝醉以后大喊着要手机,我好不容易给你把手机找了出来,你说要把手机关于魏杨的照片都删了。

      那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欠了他五百万。结果你看了一会手机,又说不删了,让我把手机拿走,闹腾了一晚上,简直停不下来——为了安顿你,我忙到两点才回的家。”

      这早饭,还怎么吃下去?

      徐嘉忆感觉喉头都哽了,看着发小那嫌弃又调侃的眼神,简直觉得人生好艰难。

      扶额了半响,他无奈地问道:“……这件事,我说的时候只有你在场吧?”

      看见对方这么吃瘪的表情,方雨漫实在忍不住了,笑了出来:

      “你放心,你才说了个开头呢,我一听不对赶紧把你拉走了,还不允许别人跟上车。他们看我们俩这么着急,我这么饥渴,跟赶着点要去酒店房间酒后乱性似的,本人为了你的名声真的是连自己的清白都不要了。”

      看着对方这么一本正经说着这么搞笑的话,徐嘉忆实在扛不住给笑出声了。

      可惜他没有开心太久,马上笑不出来了,后知后觉地问道:“然后呢,我后来……还说了什么吗?”

      “说了超级多,跟抖落家底似的喋喋不休。”方雨漫很认真的点头:“我还知道你那条柴犬是怎么来的了……看不出来啊徐嘉忆,你当年藏得真的是好深。”

      说着她感叹一般摇了摇头,敬佩地看着自己的发小,随即摆正了自己的态度:

      “嘉忆,对不起,我以前错怪你了,我老觉得你这种情商真的很容易注定孤独一辈子,觉得你根本脱单没有希望,没想到——”

      方雨漫激动地拍了一下桌子,兴奋道:“你如此深藏不露,居然连魏学神都能搞定,太强了吧!”

      一旁的徐嘉忆端着碗看着她:“……”

      他怎么会让方雨漫知道这件事,徐嘉忆登时觉得脑袋都大了,都怪自己太自信于自己的酒量了。

      而且居然在喝醉以后掉以轻心,完全不敢想象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精彩的剧情。

      那边方雨漫还处在发现了惊天大新闻的兴奋之中,看着自己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发小,感觉自己真是找了一个不得了的发小:“你昨天晚上说的那只柴犬呢,是不是叫软糖?我怎么没看见它?”

      徐嘉忆:“……”

      叹了口气,徐嘉忆破罐子破摔了,也不辩解了,认输一般说道:“公寓太小了,实在不好养它,送回去给姜美女当二儿子去了,她天天抱着软糖出去闲逛。”

      太真实了,有了狗就没有儿子了,方雨漫毫不留情地哈哈大笑。

      要说起这只柴犬,也是一个意外中的意外。

      今年年中时候,徐嘉忆搬出了学校,到外面租了公寓住。

      在一个下着大雨的夜晚,他在学校里忙着忘了时间,回过神来发现已经完全是深夜了。

      雨夜的十一点钟,街上几乎没有人,只有几辆车子时而划开昏暗夜色。

      最后一班车子已经过了,只能踩着雨水走回去,周围寒风呼啸着,心情实在说不上开心。

      那只脏兮兮的柴犬就在大雨之中簌簌发抖,在徐嘉忆路过草丛瞬间窜了出来,直接往大马路上跑去。

      眼前有灯光亮起,徐嘉忆抬头一看,恰巧面前一辆车子缓缓行驶了过来,这一车一狗就在一条直线上。

      若是司机不注意,可能一下子就撞上了。

      念头闪过的瞬间,大概是同情这只柴犬和自己一样如此风雨交加地孤身。

      在车子行驶过来之前,徐嘉忆就这么伸手一捞,把它抱回了路边。

      也不知道是这只小东西有灵性,还是完全看穿了徐嘉忆这个长期饭票。

      反正徐嘉忆轻轻把它放在一旁没有雨水的屋檐下,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就这么撑着伞走了之后。

      福至心灵,这小东西迈动了四条小短腿,在徐嘉忆后面跟了一路。

      直接跟到了人家家门口,坐在门口惨兮兮地摇着尾巴看自己的救命恩人。

      自己救的,也不能完全当作看不见。

      手里握着门把,把全是水珠的雨伞收在一旁,徐嘉忆就着干站着,和这狗大眼瞪小眼,足足瞪了一分钟,眼见它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总不能真的就这么傻傻地站在门口吹风,转动手把开了门,徐嘉忆退了一步,正要进去。

      没想到这柴犬已经越过他脚边进了公寓,浑身都是水珠地蹲在门边的地毯上,小声地汪了一下。

      如此淡定地走进来,如此强大的狗中心理素质,徐嘉忆简直震惊了。

      关上门,蹲在这只小东西面前,又足足看了十秒钟,徐嘉忆无奈叹了一口气,威胁道:“你不是流浪犬吗,就这么随随便便进了陌生人家里,你信不信把你下锅炖了?”

      那小柴犬马上汪了一下,什么也不怕的样子,继而开始摇起了尾巴,好像在说,有本事就红烧我啊。

      怎么可能,他对狗肉完全没有兴趣。

      首次交锋,徐嘉忆完全落败。

      认清了自己的奴隶命运,他伸手把这个浑身沾满灰尘叶子的小东西抱进了浴室。

      大半夜的,自己还没来得及洗澡,明天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要干,徐嘉忆还是认认真真地把这只流浪犬给洗了干净,费了好大劲给擦了个清爽干净。

      又找了一些旧衣服和纸箱,在客厅做了一个窝给放了进去。

      还拿着手机联网查询了一下狗能吃什么东西,勉强从冰箱里找了一些肉切碎了喂了这小东西。

      忙完这些,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一点了。

      抖了抖身上给对方洗澡而湿透的衬衣,徐嘉忆简直哭笑不得,想不到给这么小的动物洗澡也是个浩大的技术活,差点没把他头发也全给弄湿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他从小到大都不打算养宠物,更是什么东西都没养过,家里的金鱼都是徐业霖负责换水的。

      今天晚上却跟脑子通了电话线似的失常,居然想要留下这只柴犬。

      不知道,也许是脑子那一瞬间,还闪过一些别的东西吧。

      然后跟伺候祖宗似的,把这小生物伺候得妥妥帖帖的。

      坐在冰冷地板上,看着这干净了许多的柴犬,徐嘉忆蓦然失笑。

      反正从此以后,这蹬着小短腿到处撒欢的“水果软糖”就这么在徐嘉忆的公寓里住了下来。

      每天回来以后有一只小东西迎接自己回来,倒也是不错的体验。

      但鉴于后来的研究生学业越来越忙,徐嘉忆自己都经常吃饭,哪里能分出时间来照顾软糖。

      挣扎了半月,思前想后,徐嘉忆决定把软糖送到姜妍那边。

      反正现在的姜美女天天过着和小姐妹逛街刷卡的日子,闲的恨不得天天来给儿子做饭,有大把大把的时间来操心挥霍。

      想不如做,当天下午徐嘉忆就抱着软糖敲响了家里的门。

      根本就没有他想象中的讨厌,甚至是不适应,姜妍飞快地接受了这个暖呼呼的小柴犬。

      天天给它吃最新鲜的排骨,没事就带着它出门去玩,搞的她那些小姐妹们都知道她对软糖痴迷不已,跟亲戚朋友介绍时候都干脆说这是她的小宝贝。

      哦你说我们嘉忆啊,他在好好读书呢,不重要。

      太真实了吧,有了小宝贝没了儿子,被真相砸中的徐嘉忆倒吸一口气凉气。

      以至于后来徐嘉忆有时间了,想要把软糖接回来时候,姜妍表现出明显的推拒,言辞凿凿地拒绝了自己的亲儿子,选择了自己的新宝贝。

      人不如狗,徐嘉忆绝望地发现了这个事实,并且只能接受它。

      原本姜妍三天就要给儿子打个电话,现在已经足足有五天没打电话问问儿子过得好不好了。

      失宠的徐嘉忆很清楚自己的处境,乖乖地自己打了电话回去,跟姜妍说了自己今天中午会回家吃饭的事情。

      彼时姜妍正在给软糖洗澡,把手机开了扩音器放在洗手台上,手里拿着莲蓬头试水温。

      哗啦啦的水声混着浴室里空旷的回音,从手机的听筒传了过来:

      “过来可以,记得买点排骨回来,记得要买我们家小区东边菜市场8号摊位老板他们家的排骨,软糖最喜欢这家的排骨了……不说了,妈给软糖洗澡呢,你等会自己开门进来。”

      等一下,现在吃个排骨还要挑哪一家,哪一头猪的排骨了吗?

      徐嘉忆麻木不已:“……”

      本来他已经在小区门口下了车了,挂了电话,只好任劳任怨地绕去东菜市场买了排骨。

      当然只贡献排骨是不够的,徐嘉忆还是太高估自己在这个家里的地位了。

      才刚刚吃完午饭,姜妍就把绳子递给徐嘉忆,示意他:“宝贝儿,你牵着软糖去公园里走走吧,它每次吃完午饭都喜欢去公园里跑一跑。”

      这位柴犬生活得这么有规律有情调的吗?

      徐嘉忆一时实在不知道自己过着什么日子,而软糖过着什么神仙日子。

      看着亲妈消化了好久这些讯息,他接过绳子艰难道:“行,我现在就去。”

      如愿受了姜妍一个香吻,然而这根本不能安慰徐嘉忆半分,因为生活只有起起落落落落落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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