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酒》我是妖风

8、第 8 章

　　海棠醒来时已经不早了，九点多的样子。打开窗，有风吹进来，一月的风还很冷，夹着雪沫，天气不好连带着海棠的心情，干什么都提不起来劲，坐在床边晃荡着小腿。海棠像是突然想起些什么，赶忙在满屋子里面翻找，最后在枕头底下找到包装好的一个小长盒子，上面贴着小纸条——海棠，生日快乐——拆开来看，是一支海棠喜欢的钢笔，小众且实惠。海棠立即跑去翻看日历，一月二日，自己的生日，惊喜总是会带来开心，这可以说是海棠的第一份生日礼物。
　　其实在这个屋子不起眼的角落里早就会出现莫名出现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一盒纸折的千纸鹤，四五颗化掉的奶糖，两三块木质拼图，有些时候也会没有东西，但却会发现东西不见了，被换了地方藏起来了，找起来总要费些力气。次数多了，海棠怎么着也能猜到是谷云折做的。
　　海棠等了一个下午，谷云折也没有来，看家里像是没有人的样子，谷云折从来没有对海棠不打招呼就不见了的，海棠很不安。晚上海棠就一直坐在门口，望着门前的小路，直挺挺地待了几个小时，海棠还是没有等到谷云折，却看见了谷云折的爸爸。“叔叔好，我想找谷云折，可是不知道去了哪里？也没有跟我说一声。”海棠一路小跑到了谷岳面前，抬头望着问到。谷岳一时不知该怎么跟鹿海棠说起，蹲下身来，想了一会，看着鹿海棠的眼睛:“谷云折眼睛伤着了，在医院呢，不过后天就可以回来了。”海棠一听见谷云折住在医院就觉得谷云折的伤得肯定很严重，想起了那个夏天夜里倔强又孤独的谷云折，海棠只想走到谷云折的面前，没有理由的，只是想和他待在一起。
　　第二天一早海棠就出门了，走了个多小时到了医院，医院里面冷清清的，谷云折的病房里只留有他一个人，躺在靠窗的病床位上，侧脸看着外面落雪，安静且认真。
　　“这雪已经下了两天，地面积得很厚了。”海棠走到谷云折的床边这样告诉他。
　　“是呀，我想你陪我去看看。”谷云折从一开始就没有听见海棠的声音被吓了一跳，等反应过来后又暗自开心，转过头来，目光就流转在海棠的身上。
　　“没问题的。”海棠认为这不算是谷云折的请求，因为自己也想这么做。海棠在谷云折转头后看见了谷云折左眼上的白纱布，中间被血给晕染开来，就那么一小点。海棠看起来觉得很可怕，“疼吗，给你吹吹。”海棠的脸凑近在谷云折的眼前，海棠靠得很近，谷云折能数清海棠的头发，发现海棠的左眼里有一小颗痣，暗红色的。之后就有感觉到有凉气顺着白纱布滑过谷云折的脸，耳畔，带着海棠的气息，似春风拂面，似冰雪融化，似繁花盛开。
　　“不疼。”谷云折朝着海棠咧嘴笑。
　　谷云折跳下床，套上厚棉衣就拉着海棠跑了出去，一到外面就能感到风刮得很大，谷云折拉紧了海棠的手腕，揣进了自己的大兜里:“你的手好冷。”海棠走在谷云折后面，只能看见谷云折的侧脸，眼睛在笑，海棠不知道为什么手在发烫，脸也不自觉缩进了围脖里面。雪落在他们的外套上化成水，晕开来一块。谷云折的心思一半在景上，一半在海棠上，眼里便再也容不下其他的了。雪地上，两人慢慢走着。
　　午饭后没过多久，谷云折进了手术室，海棠和谷云折父母等在门口的过道上，谷岳站在门口的墙角处，阴影打在身上，他安静地躲藏在其中，悄无声息，徐秀芹坐在椅子上，脸埋在手里，海棠听得见她尽力压制的抽噎声。海棠站在窗边，窗有点高，海棠得走近了才得看见外面的雪地，雪已经停了，雪地上留着两人的脚印，歪歪扭扭的，海棠哈出气在窗户上，目不转睛地看它慢慢变小消失，一次又一次，等着谷云折出来。
　　四个人的病房静悄悄的，谁也没有说话，直到谷云折睁开眼睛，徐秀芹就扑在谷云折身上放声哭起来，谷云折伸出手环住徐秀芹，眼睛却在看着海棠咧着嘴笑，海棠就这样站在一旁看着谷云折，眼里含着泪水，动也不敢动。谷岳从谷云折睁开眼的那一刻起，就匆匆走出了病房，在过道上点燃一支烟，再也没能忍住哭了。谷云折一人在笑，谷岳，徐秀芹，连着海棠都在哭，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就算谷云折手术完后他的左眼只能看到糊糊的一片。
　　清晨，谷云折的左眼的纱布已经拆掉，眼角有一条不短不长的疤，歪歪扭扭，可以出院了，谷岳在忙碌地收拾东西，零零碎碎的，谷云折坐在床边看看窗外，风很大，吹起地上的雪，蒙蒙的一片，转过头来看见谷岳埋头收拾东西，谷云折看见的就那么一点东西，谷岳已经收拾了很长的时间了，腰长时间弯着，一时挺直有些难受，伸伸腰又继续。
　　“爸，辛苦你了。”
　　谷岳愣了愣，啥也没说，继续做事。在回家的路上，谷岳给谷云折买了他最爱吃的橘子，一大袋，提着沉甸甸的。谷岳一手提着橘子，一手提着生活用品，怎么都不肯让谷云折接过。
　　海棠也在谷云折家门口等到他回来。
　　“海棠，这多冷，来跟我回屋。”谷云折说着就把海棠拉进了屋，海棠在外面站得久了手凉凉的，鼻子也红了。海棠啥也没说跟着折进了屋，匆匆也徐秀芹和谷岳打了招呼，谷云折却一声不吭。
　　谷云折把两人关在一个屋里，一会儿说说，一会儿笑笑，玩得忘记了时间，等着厨房响起炒弄的声音，海棠才记得要回家吃饭，随后谷云折送海棠回了家。
　　餐桌上，摆的全是谷云折爱吃的，徐秀芹一个劲地给谷云折夹，谷云折吃得也慢，时不时地看看谷岳，谷岳坐在对门的位置上，吃饭没有发出一点声响，不参合徐秀芹，头埋下去，只顾着看自己碗里的饭。这个桌上是一个说不出的怪异氛围，直到所有人都睡去这怪异才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