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不是那么好当的》玖月授衣

5、狭路相逢

　　“艾利，你说，没有光元素存在的世界是什么样的？我总觉得根本无法想象。”诺特一边问着，一边仍旧目不转睛地盯着远方黑白交战的奇景。

　　艾利回答：“大概就和普通人的感受一样。”迎上诺特略显诧异的目光，他继续道，“诺特，你是自幼生活在教廷的吗？”

　　“是啊，我的天赋展现的时间比较早，两岁左右就被带到教廷了。”对自己的身世，诺特说得简单直接，“我父母也是亲和者，不过不是光元素的，天赋也不太好。”

　　“所以，一直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诺特你大概无法想象没有了元素亲和力的生活。”艾利微微一笑，平凡的面容透出一种少见的魅力，“不过，我见过很多，他们即使不是元素亲和者，也非常努力的生活着。”

　　“他们和我们没什么区别，只是元素之力偏爱我们罢了。”

　　诺特忽然觉得羡慕，艾利只比他大上两岁，却远比他要成熟很多。他一定读过很多书、走过很多路、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经历过很多很多的事，所以才会是这样的从容不迫。和艾利比起来，诺特觉得素日里只惦记着逃避修炼、贪图玩乐的自己，简直……用老师的话来说，就是太不上进了！

　　“艾利，我觉得我比你幸运好多。”

　　“……嗯？”艾利没弄懂诺特怎么突然就转移话题了。

　　“所以，千万不要太嫉妒我！我可是拿你当朋友的！”

　　艾利：“……”啥意思？诺特比自己幸运，所以他担心自己嫉妒他？好吧，说老实话，也不是没有，比起自己想进教廷图书馆都要费尽周折，诺特两岁直接被带入教廷简直可以算是躺赢了。

　　可他有那个功夫去嫉妒，还不如多读本书呢！诺特觉得他是有多闲得慌！

　　艾利无法理解诺特的脑回路，面对那双死盯着他不放的双眼，只好无奈保证：“你放心，我不会的。”

　　“太好啦！”

　　一时不察又被诺特树袋熊似的抱住的艾利：“……诺特你好重，快下去！”

　　“我哪儿有那么重！”

　　“……”艾利决定跳过这个毫无意义的争执，没有自觉的人永远不会认为自己长得太重，他们只会觉得对方太柔弱，“时间差不多了，诺特，我们回去吧？”

　　“这就回去？”诺特有些不舍，“我还没看够呢。”

　　安静当了好一阵子背景板的两位骑士对艾利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立马帮腔道：“这里毕竟不是那么安全，还是早点回去吧。”

　　“可是……”诺特鼓起了脸颊。

　　“诺特，你想想，万一今天你老师忽然想找你聊聊天却发现怎么都找不到你的人？”黑发骑士使出了杀手锏。

　　诺特浑身一抖，立马改了主意：“说得也是，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艾利若有所思看着诺特，如果不是他想太多，诺特的老师，应该是个有一定地位的人——毕竟诺特的天赋跟这两位骑士的态度摆在这里。那么，如果他拜托诺特帮忙弄一封加入教廷推荐函，应该没那么困难？

　　他要求不高，真的，只要能让他进去教廷的图书馆，当个扫地工也很好呀！

　　“呃，回去跟你解释。”注意到艾利的目光，诺特小声道。

　　老师只是不准他随便仗势欺人，可没说不准他把自己身份透露出去。重点是，艾利人不错，又孤身一人，还是个光元素法师，如果他有兴趣，加入教廷不是很好吗？诺特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两位骑士对视一眼，没吭声，却多瞧了艾利两眼。诺特虽然脑子容易发热，但也很少对谁这么一见如故，两人认识了满打满算半个月，就这么投缘了？

　　艾利很容易就猜中了他们的想法，不由觉得好笑。其实诺特这样的人，你下死力气去讨好，说不定没啥效果。相反，如果你在某些事上能够让诺特觉得佩服，他对你的好感会唰唰的飙升。

　　艾利从小看人就准，对他来说，即使诺特不是教廷的人，他也是乐意与他交朋友的。

　　“别动！”

　　回程的路走了三分之一，两位骑士忽然脸色一变，一人一个拉着艾利和诺特躲避到了一处巨大的岩石后头，压低了声音对他们预警。

　　艾利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他咽了咽口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顺着两位骑士的视线抬了抬眼。艾利一开始什么也没看见，过了大约五分钟，他才发现那是一小队魔族士兵。他们人数在三十上下，正从西方而来，看他们前进的方向，目标并不是科威城。

　　“都是低等魔族，实力三阶。”黑发骑士低声安抚道，“放心，没事。”

　　两位骑士都是五阶的实力，对付这样一队魔族士兵毫无问题，如果不是带着艾利和诺特这两个小累赘，说不定就主动杀过去了。

　　诺特不知是兴奋还是紧张的点点头，他再一眼身边的艾利，顿时被惊住了。

　　艾利正用一种诺特前所未见过的惊喜混合着狂热的神情死死盯着那一队魔族士兵，嘴里还在不断小小声的碎碎念：“ 天哪我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真正的魔族！这实在是……太棒了！我以前听说低等魔族和高等魔族可以直接从外观上分辨出来，因为他们进化不完全所以会在身上保留少部分的魔兽特征，亲眼见过才知道，原来真的是这样！”

　　“他们额头上都出现了小小的犄角，看来他们应该是属于同一族群，不知道保留在他们身上的是什么魔兽的特征？唉，估计魔族自己也说不清楚，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他们早就和魔兽彻底区分开来，形成了完全不同的种族。”

　　“但就算这样，魔族也依旧是非常值得研究的存在，毕竟除了元素之力，他们还拥有继承自血脉的天赋能力，这对于人族来说真的是意义重大！如果有机会的话，人族是不是也能有这种进化可能呢？我听说曾经有许多高阶者都曾经研究过相关的课题，只是没有对外公布过研究出的成果。”

　　“单就从这件事来判断，恐怕要么是成果不能令人接受，要么是根本没出成果，当然也不排除保密主义的可能性。但从人魔战争的伊始，人族为了全面提升实力，保密主义并没有过去那么严重。”

　　“那么果然，适用于魔族的，也并不见得能用在人族身上。唔，或许这个也跟光元……怎么了，诺特？”

　　被打断了思路的艾利不甚愉快地瞅了诺特一眼，毫无自觉道：“我正想事儿呢！”

　　诺特木着脸，指着那队已经快走远的魔族士兵道：“我们差不多也该走了。”

　　天哪！他怎么才发现这个新交的朋友居然有学术狂人的潜质？诺特打了个寒颤，艾利不会跟老师似的逮住他就跟他上课讲学拽着他研究那什么……魔族血脉天赋的借鉴可能性？一想到那样的画面，诺特顿时觉得自己的未来无比灰暗。

　　艾利这才想起来自己身处的环境实在不太适合思考这些问题，之前被满脑子求知欲压抑下去的紧张感重新涌上心头，他冲目瞪口呆注视着他的两位骑士道歉：“对不起，我刚刚有点……太兴奋了。”

　　“不要紧，兴奋点总比怕得走不动路要好。”黑发骑士善意地笑了笑，“是真的，以前遇到过好些个头次遇上魔族士兵，被吓得咒语都忘记的家伙。”

　　“不是吧？这也太逊了！”诺特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要是我临战忘了咒语，老师肯定会抽死我！”

　　“要是哪一天，连治愈法师都要被派上战场，那人族一定是快完蛋了。”艾利好笑的看着诺特，“你都想什么呢？不，等等，告诉我，你没有想过自己偷跑去前线这种事！”

　　诺特咳咳咳了好几声，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艾利：“这、这个嘛……哈哈哈怎么会呢。”

　　艾利：“……”

　　两位骑士：“……”

　　在这一刻，他们三人的思考回路十分神奇的同步了，他们对那位收了诺特当学生的人/马克尔主教报以十二万分的同情——这是上辈子都做了什么孽，今生才会不慎收了这么个糟心的徒弟！

　　黑发骑士甩了甩脑袋，努力让自己不要再想下去，转而道：“来吧，那队魔族士兵已经走了，我们快点回去。”

　　艾利和诺特应了一声。

　　“我就说怎么这么吵呢，原来，是有几只人族的老鼠。”

　　一道优美动人的嗓音把他们四人定在了原地。

　　他们谁也没发现这人是怎么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的，可当他们满心惊愕骇然地转身看去时，那人却面带浅笑，立在他们身后，双方距离不到二十米。

　　那是个形貌十分出色的人，火红长发随意披散着，身材高挑修长，皮肤白皙细腻，薄唇殷红似血，眉眼间透着一股子风流肆意，慵懒又迷人，叫人一见之下便难以忘怀。

　　高等魔族。

　　还是个实力绝对强悍的高等魔族。

　　两位骑士抽出了佩剑严阵以待，内心同时升起了强烈的不安感。

　　看不透，完全看不透这个魔族究竟是什么实力，恐怕，远远在他们两个之上。

　　六阶不可能让他们给他们这样巨大的压力。七阶？八阶？或者、或者有可能更高？这怎么可能？这样位阶的魔族为什么会单枪匹马的出现在这里？他不怕被人族的强者设埋围杀吗？还是说，这代表着魔族这次真的对科威城势在必得？

　　“怎么这样的表情？”红发魔族闲庭信步地朝他们走来，全然无视掉两位骑士亮出的利刃，“安心，我又不会欺负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