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不是那么好当的》玖月授衣

4、两界交界

　　三队队长发现日常沉迷笔记本不可自拔的人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艾利也就算了，从来了他们这里后，平日里不是抱着笔记本在看，就是拿着笔在写着什么，可这位从教廷来的诺特怎么也一有空就逮住机会问艾利借他的笔记本？那个笔记本真的就有那么神奇的魅力吗？

　　三队队长忽然觉得自己也有问艾利借笔记本看看的冲动了。

　　作为被三队队长内心吐槽的当事人之一，诺特觉得艾利的笔记本真的是太神奇了。

　　认真说起来，那上面其实也没有记载什么太过惊世骇俗的东西，不过是个学习笔记，写下这些笔记的人位阶应该也不会太高，上面记录的一些学习技巧和施法技巧都是针对五阶以下的咒语。但所谓的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诺特是个懂行的人，好奇地照着笔记本上记录的方法尝试一二后，顿时将之视作一大收获。

　　对于大方将笔记本与自己共享的艾利，诺特直接就拿人当朋友看待了——事实上，诺特觉得艾利自己写在笔记本后头的一些天马行空的感想与分析，也是相当的有意思。

　　艾利在做这件事之前，还真的没想过会这么轻易就收获了一份友谊：“这个笔记本很珍贵？”

　　“亲爱的，知识是无价的！”诺特揽着艾利的肩膀，冲他挤眉弄眼，“你想想你自己呀，你都没个老师正经指导过你，小时候靠着捡到的这个笔记本自己学，你都能修炼到二阶，这个笔记本当然很有价值啦。”

　　“所以，我该感谢那个不知道从哪儿偷来了这本笔记，然后又被人追杀不慎死在我家门口的盗贼吗？”

　　“我觉得你应该。”

　　两个少年互相看看，一本正经的表情瞬间崩掉，哈哈笑了起来。

　　笑够了，诺特伸了个懒腰，道：“艾利，我们出去走走吧？”

　　艾利一眼就看明白诺特的想法，好笑道：“好不容易有一天的休息时间，你不好好在屋子里睡觉，准备跑出去干什么？”

　　“虽然以前就听前辈们提过，我们治愈法师参军从来都是最枯燥乏味的，可我也没想到会枯燥到这种地步！”诺特几乎是在哀嚎了，“天天就是重复治愈法术，我的嗓子真的要报废了！全身都要瘫痪了！”

　　艾利非常理解诺特的憋闷，要知道他在科威城服役的时间还要久一些，以他如今的年龄，再怎么稳重到底还是不喜欢太受约束的，可是……“你想去哪里？”

　　“嘿嘿，都来了边境了，不去亲眼看看两个世界的交界处，不觉得很吃亏吗？”

　　“不，我觉得这是个最糟糕的主意。”艾利额头青筋不住地在跳，诺特这家伙在想什么呢！是，这两天的确魔族那边没什么动作了，勉强能算在休战，可挑这种时候跑出城去看两界交界处？

　　艾利不反对冒险，偶尔也挺喜欢冒险的，但前提是，那是一场真正的冒险而不是自己作死！

　　“艾利别这样，去看看嘛！多难得啊！你难道不好奇吗？”诺特扯着艾利的法袍袖子，近乎撒泼打滚的恳求道，“据说两界交界处光暗元素之力永无止境的针锋相对，因而形成了极其独特的景色，但凡见过的人都觉得那是难得奇景！”

　　“我在书上了解过这个。”艾利试图拯救出自己可怜的袖子，“我也的确很好奇，但是，有两个问题我们无法解决。”

　　“啊？”

　　“首先，科威城全城戒严，我们两个怎么才能在众多巡防士兵的眼皮子底下离开？”艾利决定用事实打消诺特的念头，“其次，我们可是两个自保能力堪忧的治愈法师，还都是光元素亲和者，我发誓只要我们不慎在城外遇到任何魔族士兵，他们绝对会不遗余力地追杀我们。”

　　“唔。”诺特皱起了包子脸，看来是这才想到，这件事不是像在亚尔林城，只是出门郊游一下那么简单。

　　这样总能让他放弃了吧？艾利觉得，如果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诺特还坚持要出城玩，那他就……就给教廷的人打个小报告吧，嗯，总不能让这么个天赋出众、脾气还挺好，就是跳脱过分的人就这么死掉了吧。

　　“我明白了！”在皱眉思考了好一会儿后，诺特一拍双手喊了一声。

　　艾利顿时有股不太好的预感，他试探着询问：“你明白什么了？”

　　“我只要解决了这两个问题，我们就可以出去了不是吗？”诺特笑嘻嘻地拍了拍艾利的肩膀，“还是你想的周全，我这就去找人帮忙！”

　　艾利目瞪口呆地看着诺特风一般地走掉了：“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完蛋了！谁知道在战争间隙，不慎帮教廷的天才排除万难偷溜出城是个什么罪过？艾利觉得这件事一旦曝光，他想加入教廷然后驻扎在他们图书馆不挪窝的梦想十有八九是不可能实现了。

　　“应该、应该没人会那么没脑子真的给他帮这种忙吧？”艾利干巴巴的自言自语，努力让自己相信这个世界上理智的人应该占据了大多数。

　　然而，有个玩意儿它叫做墨菲定律。

　　一个小时后，艾利看着被诺特喊来帮忙的两位裁决骑士团所属的骑士，真的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我已经跟他们说好了。”诺特一副邀功的小表情，凑到艾利跟前很得意的说道，“他们答应在巡防士兵换班的时候悄悄带我们出城，出城之后呢也正好可以保护我们，我们就远远的看一眼交界处的风景，然后立马回来！顺利的话，往返也就需要两个小时。”

　　艾利：“……”他总觉得这两位骑士阁下脸上的表情十分十分无奈，诺特是对他们死缠烂打了还是威逼利诱了？他又看了一眼诺特的表情，下了结论，应该是二者兼之。

　　“所以，你是真的非去不可了？”

　　“当然了！我这次来科威城就是为了这个！”一个不慎暴露了自己的真实目的，诺特早把之前对自家老师讲的那些大义凛然的话忘了个一干二净。

　　两位骑士：“……”马克尔主教一世英名，最后怎么就收了这么个学生？

　　艾利揉着自己的太阳穴，长叹口气认了命，道：“好吧，我知道了，我陪你一起去就是了。”

　　“太棒了！艾利你真好！”诺特给了艾利一个大大的拥抱。

　　“不过你等我一下，我出去买个东西就回来。”

　　这种小事诺特没什么不答应的，直接放了艾利离开。

　　大概过了五分钟，艾利就回来了，他对诺特和两位骑士点点头，示意他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其中一位黑发骑士道：“还有二十分钟就是换班时间，你们先换身衣服，不要穿法师袍了。”

　　艾利和诺特听话的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紧身衣物，再配上一件斗篷，把兜帽拉起来时，可以遮住他们大半张脸。

　　一行四人低调的来到了城墙处。

　　两位骑士自信能把他们带出城是有理由的，正好这批换班的人是跟他们同队的熟人，事先打过招呼，对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让他们四人出去了。

　　两位骑士对附近的地形还算熟悉，带着他们抄近道走小路，很快就离开了科威城的警戒线。接下来的路，就有些冒风险了，不过两位骑士不是诺特那种想起一出是一出的人，据他们所知的情报，魔族大军隐隐有退兵的架势，虽然科威城这边多数人认为这不过是为了迷惑他们的虚假信息，但，作假也得多做两天吧？

　　所以，近来的确能算得上是风平浪静。

　　带着两个小法师不跨过两界交界，只远远瞧一眼，两位骑士虽然觉得有些不合适，但还是决定卖马克尔主教的学生一个人情——这绝对不是诺特这个混蛋小子拿他们以前干的那些小小的违反裁决骑士团的蠢事威胁的结果！

　　午后阳光正烈，偏偏身上又穿了一件厚重的黑色斗篷，艾利被热的满额头细汗，拿手背擦了好几下，愈发觉得黏糊糊的不太舒服。反观诺特，自打出了科威城，简直是鱼入大海般，精力十足地上蹿下跳，整个人兴奋得不行。

　　艾利不由望了望远方，难道以前就没人觉得，其实比起法师，诺特更适合做一个骑士？

　　嗯？那是什么？

　　“那是……”艾利不可思议的看着远处的景色，他快走了几步，跳上了一处岩石上，“两界交界……”

　　那仿佛是遥远的天际尽头，明亮闪耀的光元素与幽暗深沉的暗元素浓厚的肉眼可见，极致纯粹的白与极致纯粹的黑交织着纠缠着，它们护卫着自己的领地，寸土不让，每分每秒都在互不相让的争斗着，勾勒出了一副难以用词汇形容出的壮美景致。

　　没有人第一次亲眼见到这种奇景时能不被震撼。

　　“难怪书上说，看过这种景色，就像是看过了传说中的天堂和地狱。”艾利喃喃自语，“果然，一点都不假。”

　　“……看吧，我就说了，不看看这样的景色事后肯定会觉得吃亏。”诺特在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后说道。

　　“是啊，你说的没错。”艾利这次是由衷认同他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