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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谎言始 上天终是待 ...

  •   “致隐。”徐致隐听见有人不停的在叫自己,有些费力的睁开眼,是床边这个人的声音吗?
      元清韵见着徐致隐醒来,示意身边丫鬟快去请大夫过来,见她眼神有些涣散,怕她又晕过去,忙唤了声,又恐声音过大惊着她,这才低低唤了声名字,见她不甚明了模样,紧张道:“哪里不舒服?”
      徐致隐摇了摇头,只是,她对“徐致隐”这个名字不熟悉,甚至周遭的一切都觉得有些陌生,可是又好像有点印象。比如这位妇人,虽然不知她是谁,但她所着衣物的绣法,还有饰品的来历,她脑中倒是明明白白。若是元清韵知道自己在徐致隐心中,轻轻巧巧妇人二字便代过了,可非得气的七窍生烟不可。
      元清韵见她久不说话,只当她身上伤口未愈,偏又纵着那股性子不愿说,生怕再绷裂伤口,伸手便要来查看。
      徐致隐侧身,感到身上一阵钝痛,警惕道:“你做什么?”
      元清韵更觉不对,徐致隐虽与自己感情不好,可从未用这种眼神看过她,自己何曾对她产生过威胁?忽然想起什么,对周围道:“你们先下去。”
      待房中只剩二人,元清韵歉意道:“是我疏忽了,这下可以了吗?让我看看你腰上的伤。”从始至终却不大敢触碰徐致隐。
      “你是谁?我好像忘了些事情。”徐致隐见这妇人面善,言语间都透着股关切,很是让人信任,心下警惕放松了些。
      元清韵摸了摸她额间,见她神色清明,不似魔怔,正要说话,听见外面人声嘈杂,和她比了个“嘘”的手势,不一会儿便听着丫鬟禀告大夫来了。
      大夫把完脉倒是没说什么,只开了几帖养伤的药,元清韵旁敲侧击的问了些东西,担忧的看着徐致隐,大难不死,只损伤些记忆无妨,只是想想二人曾经的过往,又见她如今看待自己这般陌生赤诚的眼神,未免让人唏嘘。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她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这是上天给的机会吗?
      “你是徐致隐,我是你的发妻,元清韵。”屋内再次恢复了安静,元清韵握着她的手,认真道,“你只需记得这些,其他的,我以后慢慢告诉你,这事可别再说与他人知道。”
      “发妻?”虽然不大记事,但这些东西她还是明白的,如今最关心的便是目前的处境,直觉不能让自己陷入险境。听到妇人解释,更觉奇怪,她分明是女子,又何来发妻?
      “此事说来话长。”元清韵大致和她解释了一番,最后生怕她当真忘的一干二净似的,特地补充道:“你我虽为女子,常人看来,却与寻常夫妻无异。且身份是假,感情是真。”
      徐致隐更是奇怪,原来自己与这位妇人,竟是有真感情的?听了妇人的描述,她倒是有些了解,为护幼子平安,徐夫人便在身份上做了假,与元清韵一见如故,坦诚身份后二人感情反而更好,今年也不过是二人成亲的第二年。徐致隐有些同情的看了眼元清韵,真可怜,自己现在什么都不记得,她却要一个人承受这些。
      元清韵和徐致隐说起这些事来,心中还有些忐忑,生怕她识破自己的话,婆婆在徐致隐身份上造假没错,自己知晓她身份仍愿嫁她也没错,可偏偏有一点,徐致隐自幼对她不喜,她偏偏喜欢徐致隐,使些小计如愿嫁给了她,却更是让她厌恶,若不是此次她受伤,怕是也没有近身的机会。
      “你别伤心,我会努力想起来的。”徐致隐安慰道,不知该如何称呼她,思索一番,想了个总不会出错的称呼:“夫人。”
      元清韵见她这自以为聪明的模样,又听她这称呼,以帕掩嘴笑道:“看你,忘了些事,性子倒没改。”
      徐致隐知道自己闹了笑话,也不恼,咧嘴笑了笑:“多和我说说以前的事吧,我喜欢听。”
      徐致隐休养了一两月,这边的事倒也了解了个七七八八,她在京中遇刺,这事早已传到金陵去,父母亲舟车劳顿,赶来看了她便又匆匆回了金陵。
      徐致隐将父母送上回乡的船只,回府觉着有些累了,便在躺椅上歇着,察觉有人在自己脸上摸着,一把抓住了作乱的手,懒懒道:“夫人,我累了。”
      “累了回房去睡,风口上睡容易着凉。”元清韵将她手带着贴在自己脸上,看着她道:“若是嫌热,我给你打扇,好不好?”
      “好像现在也没那么困了。”徐致隐觉着老让元清韵帮自己扇扇子挺不好意思的,看的出来,元清韵和自己以前感情真的挺好,接着问道:“为什么我和父母亲不在一块儿住着?”自己只有个小侯爷的名头,又没有官职,为什么不和父母亲待在金陵呢?文安侯徐仪的事迹她听说过不少,但是对文安侯府里的事情,民间却没什么传闻,真奇怪。
      元清韵有些尴尬,解释道:“家中只有我一个女儿,身子原来不大好,婆婆为我求了宫中的御医调养,就待在京中,如今也大好了。如果你想,等你身子好些,咱们就去金陵。”
      “哦。”徐致隐心想,看来家里关系都很和睦,母亲应该也很厉害吧,不然怎么能求得御医几年来专为元清韵调理身子?
      “小侯爷,少夫人,工部员外郎家于小姐求见。”元清韵身边的丫鬟阿洛道,近些日子,她看两位主子感情一日好过一日,心里说不出的高兴,可偏偏就有人要来捣乱,这个于小姐,整天没安好心眼,知道小侯爷成亲还不死心,这次就是因为她小侯爷才出事,到今天才上门来看望,真是一点好心眼都没有。
      “那你去吧,我在这儿等你回来。”徐致隐想着,元清韵去会友,那自己可就能再补个觉了,这里睡着,可比房里舒服。
      元清韵看破她自作聪明的小心思,将她睡皱的衣裳理了理,笑道:“吃些零嘴等我回来,别再睡了,当心晚上睡不着。”
      “让于小姐久等,可真不好意思。”元清韵脸上并无她话中的歉意,她出身显贵,从小便学着礼仪,待人接物上从未有过失礼之处,从前也未对这位于小姐这般不假辞色,只是如今想起徐致隐奄奄一息被抬回来的模样,再好的气性,也容不下了。
      于洁从前得徐致隐看重,在这府里素来是横行霸道,没人敢说她半句,便是见着元清韵,她也不怎么给面子。如今再来,这府里就和换了主子似的,什么时候要见徐致隐还得要人通报了?想到这儿便有些恼怒。
      “你算什么?我来见致隐,她人呢?”于洁语气不善。
      这番模样叫人看着,确实很是失礼了,于洁再得徐致隐喜爱,终究不是府里的主人,再者,不管是元清韵从前还是如今的身份,也没几个人敢在她面前这般放肆。元清韵本就不耐,听她这般话语,甚至这么亲密的唤着自家夫君,眉宇间便多了几分怒气。
      “致隐重伤尚需静养,这事没人比于小姐更清楚吧?若要探望,还请过些日子再来。”元清韵放下茶杯,于洁为人,她实在不太能看上,闺中女子,却约有妇之夫泛舟湖上,给致隐招来这般祸事,她不追究已是大度。
      “她为我受伤,我自然要探望她的,若是她知道我来,定会出来见我!”于洁见元清韵这一副女主人的做派,气道,不过是个会耍心计的女人,凭什么让致隐娶她?
      元清韵听到这话,挑眉看她一眼,却是笑而不语,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多谢于小姐前来探望,刚刚致隐和我说起,等她修养好了,我们夫妻再宴请大家伙以做答谢,如今不便,就不多留于小姐了。”致隐可不是知道你来了?不过致隐在后院晒太阳晒着正舒服呢。
      “怎么可能!”于洁震惊道,难道致隐因为这次的事生她气了?犹豫间也知今天再纠缠无益,出了徐府,心下暗恨,今日之辱,她一定会找回来!
      “这么快就回来了?”徐致隐正吃着葡萄,见元清韵回来,奇怪道,“这于小姐又是谁,你好友吗?”
      元清韵拉过她手用帕子细细擦干净,脸上透着不喜:“害你遇刺之人。”
      “那她是想来探望我了?”徐致隐鲜少见着元清韵这般不喜一个人,拉着她手拍了拍,宽慰道:“这事都过去了,何必耿耿于怀呢?我这不好好的吗?”
      “这是一句‘都过去了’就能打发的事吗?”元清韵这下可是真生气了,即使失忆,也不忘给于洁开脱吗?那她又算什么?“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你真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办,公公婆婆怎么办?你就为了这么个女人,要置你家中基业、家人不顾吗?”
      哎?徐致隐原本只想着安慰她,没想到她情绪忽然起伏这么大,就连一点对自己不好的假设都听不得,自己以前同她感情那样好,如今却一点都想不起来,可真委屈她了。
      徐致隐在沉思中,便没什么表情,看在元清韵眼里,又觉得曾经的徐致隐像是回来了,她从前待她便是这般,不假辞色,寡言又犀利,生怕她再变成从前那样,和从前比起来,如今二人的感情是她想也不敢想的,晃了晃她,打断道:“在想什么?”
      “没什么。”徐致隐眼中一如既往的赤诚,并无她想的不悦,元清韵心才落了回去,“从今天开始,我要搬回主院和你一块儿住。”
      “恩?”徐致隐这下是真的有些慌了,心下有些抗拒,“住的好好的,搬来搬去不麻烦吗?”
      “之前是怕耽误你休养,如今你也大好了,夫妻再分院睡,像什么样子。”元清韵一本正经道,“再者,曾经我们也都是一块儿住,难道你失忆了,连这些也一点印象都没了吗?晚上没人照顾你,我不放心。”
      “有人照顾的。”徐致隐不假思索拒道,前些日子,母亲还给她带了两个丫鬟过来,当时听说一直陪着自己的丫鬟没能救回来,都是如花的年纪,难免让人惋惜。
      “若是你实在不习惯,那便再等你恢复些日子吧。”元清韵看起来有些受伤,还是强撑着笑道,人失忆了,一些习惯果然还是不会变。
      不知是否是徐致隐太过敏感,这些日子,虽元清韵仍是对她笑着,却总觉得不如前些日子来的亲近,看着也憔悴了许多,淡妆都无法掩盖,想着总这么下去也不是回事,心病积久了,对身体可不好,便挑了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强行带着元清韵出府散心了。
      泛舟湖上,二人都是喜山乐水的性子,见徐致隐对她关切的模样,元清韵嘴角总算多了些笑意,愁绪也淡了些,是了,如今徐致隐能做到这些,证明她对自己也不是那么无情不是吗?她只希望,在徐致隐真正喜欢上自己前,千万不要让她想起从前的事情。
      “船舱里待着不舒服么,非要在外面跑出一身汗。”元清韵拿帕子给她擦了擦汗,不妨帕子被徐致隐拿了过去,“你这帕子可真好看。”徐致隐从怀中掏出自己的帕子,“比我这个好,难道你还藏了更好的绣娘?”
      阿洛在一边听笑了,小侯爷怎的这般颠倒是非?嘴快道:“小侯爷,这可不能怪少夫人私藏,这帕子本就是少夫人自个儿绣的,送了您不少,可您从前从不用呢,宁愿去用府里绣娘绣的那些。”
      “阿洛。”元清韵责怪的看了她一眼,阿洛顿时噤言,主子的事自然不是她能置喙的,可是想想小侯爷从前的行径,她就是要给少夫人打抱不平,见元清韵责怪的眼神,仓促行了个礼,“奴婢去看看饭菜好了没有。”
      “阿洛脾气耿直,致隐不要见怪。”元清韵担心阿洛惹怒了徐致隐挨罚,转头想想徐致隐从前对自己的心意弃之如敝履,难免心中憋闷。
      徐致隐可没想着自己一句话,引得这主仆二人这么大反应,解释道:“那我曾经定是舍不得用,才不是更喜欢绣娘的,夫人,如今我记不太全,但也看的出来,夫人的绣品,绣娘是远远比不上的。”
      元清韵忍俊不禁道:“油嘴滑舌,那我再送你帕子,你用是不用?”
      徐致隐听出她促狭的笑意,又见着她眉眼中都是好些日子不曾见的光彩,一时竟有些呆了,元清韵被她看的窘迫:“阿洛怎么还不回来?”
      “她才刚出去,哪有这么快回来?”徐致隐回过神来,耳朵有些发红,凑近了些低声调笑道:“你再送我帕子,我自然会用的。”
      感受到耳边的热气,元清韵整张脸火烧一般红了起来,将她略推开了些,带着丝娇羞:“都在哪儿学的这些?”这些调情的法子,致隐曾经可没对自己做过,又对她刚刚的话应道:“那等我回去,就给你绣。”
      “不用着急,有空慢慢绣就是。”徐致隐被她推开也不恼,只是觉得元清韵这般含羞带怯的模样格外好看,笑道,“今日便是想带你出府散散心,你总在船舱里,怎么能见着好景致?”
      二人正说着话,船舱忽然一阵摇晃,徐致隐扭头对着舱外喝道:“怎么回事?”抬腿便要往外走,连元清韵也没能拉住她。
      “回禀小侯爷,画舫和另一艘撞上了,没有大事。”小厮禀道,见着徐致隐盛怒,有些忐忑。
      “对面何人?”徐致隐问道,两艘画舫能撞上可真稀奇。
      “我当是谁,原来是徐小侯爷。”对面的人说话间并无甚敬意,这徐致隐不过仗着投了个好胎,圣上倚重文安侯,京中各家也都乐得给文安侯面子,但这些人里,可不包括他,“怎么,这是又带了哪个美娇娘出来逍遥,这次又送了什么好东西?上次被人砍下水,还没长点记性么?”
      “放肆!”徐致隐怒道,只觉这人的脸见着便让人生厌,“给我撞回去!”
      来人听言轻蔑一笑,他就知道,这人没什么真本事,也不知道清韵怎么就偏偏看上了她。他只当这是徐致隐一时气话,当画舫真的撞上来时,他还是有些慌了,这是真要鱼死网破?看两艘画舫这架势,自个儿的画舫指不定还得先沉了:“徐致隐你疯了!”
      “你说呢?”徐致隐看出来,这人也就是个外强中干的货,只是刚刚心里涌上来的情绪有些莫名,难不成这便是自己从前的行事风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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