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十一】 杨莫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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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莫问拿着长歌门的令牌从官驿找到了马车，却意外地发现裴将军被人袭击事情并没有传到官府的耳中，杨莫问觉得有些可笑，这么怕别人知道徵谦的存在，以至于初见到他便想杀了他灭口，自己被他带着人行刺也密不告发。
马车上因为加速赶路而变得甚为颠簸，孙徵谦头靠在顾鸾漪的腿上趴在马车的座椅上，浸染上衣被杨莫问撕开放仍在旁边，杨相知将他身上的血污擦净，才露出少年背上的新上叠着过去的旧伤，旧伤疤欠的只剩下一条浅浅的痕迹，而少年的左肩却有一块可怖的利箭贯穿留下的伤依旧清晰。
他的鲜血还源源不断的往外涌，顾鸾漪连忙将双手按在他的伤疤之上。
“他身上为什么有那么多伤。“鸾漪心疼的看着他身上的伤疤，她想起平日里他温文尔雅的笑容和声音。
杨莫问看了一眼相知，然后抬头看着顾鸾漪说道：“他身处恶人谷，阵营之战受伤很正常，他初入恶人谷的时候花间游的武功修的其实不错，但也只是不错，万花武功多是点穴截脉，以仁字当头，与人硬碰硬的刀剑相向总是不占优势，所以难免受伤。“
顾鸾漪低着头看着少年单薄的背上的累累伤疤和不断从自己手指中流出的鲜血沉默不语，她觉得自己心中难受之极。
杨莫问看了一眼妹妹在自己提到徵谦实际上是恶人谷的万花弟子的时候动作有明显的停滞，少年无奈的摇摇头，缓缓开口继续说道：“他肩膀上的伤是三年前他与几个恶人谷弟子一起行经昆仑运送物资的时候被一个唐门女弟子伤的，徵谦从小在万花谷长大，本来十分畏寒，也是因为那一次差点死在昆仑雪原而变得不再畏惧严寒。”
顾鸾漪想起去年他在藏剑山庄时常一件单衣，唯一一次穿了外袍还脱了披给了自己，顾鸾漪的脑子里一团乱，昔日在万花谷花海里吹着笛子的温柔医者，还是名剑大会之前在西湖畔放纸船追思的有些落寞又疏离的少年，还是平静的承认自己杀人的恶人谷药师，或者是刚刚满眼温柔缱绻的情谊看着自己的温柔少年。
“相知姑娘，他说你精通医道，你可以救他是吧。”顾鸾漪的声音不知所措，又带着哭腔。
相知似乎在比划着什么，杨莫问在旁边解释道：“相知虽然精通医道，但也只是喜欢看医药方面的书籍，比不得徵谦是正经医者，希望如君姑娘所说，我们到五毒教便可以有人能医治他的伤。“
顾翾飞与君影坐在另外一辆马车上，翾飞靠在车上微微皱着眉头，马车颠簸一下，少年便觉得自己的身体上的伤都被撕扯一下。
“是谁教你受了这么重的伤也不说出来？”君影担忧的看着脸色煞白的顾翾飞。
“我从未见姐姐哭成如此模样，姐姐对孙先生是情根深种，孙先生对姐姐也是情深意重。“顾翾飞闭目凝神。
顾翾飞印象里的姐姐一向坚强隐忍，小时候师父严格，华山上严寒清苦，自是不比家里，姐姐从小练剑极其认真，哪怕受了伤一起练剑的同门手都举不起来了姐姐能将训练坚持下来。
一行人刚入五毒教安顿下来，顾翾飞忽然栽倒下去，君影才敢开口告诉顾鸾漪真相，顾鸾漪跪在顾翾飞的身体旁边无声哭泣，她一向觉得自己可以担下一切责任和困难，但终究没想到她保护不了心爱的人也保护不了至亲。
君影带着几位教主曲云亲传的火鲤鱼弟子回来，她蹲在顾鸾漪身边轻轻抱着她的肩膀，“姐姐，你身上的衣服全是湿的，快去洗个热水澡换一件干净衣服，这样会受寒，孙先生和翾飞受伤了你不能再有事。“
顾鸾漪的手轻轻覆上君影的手，她默默点点头。
君影站在顾鸾漪的房间外面徘徊不敢离去，越是坚强隐忍的人，也许遇到生命中不可承受的事情的时候便越脆弱不堪一击，顾鸾漪倔强到逞强的程度，而终究她与自己一样只是个十九岁的女孩子，一夕之间心爱的人和至亲全部在生死的边缘。
她看顾鸾漪久久没有出来才推门走进去，已经换回了白衣道袍的顾鸾漪缩在角落里无声的流泪，她的脸埋在膝盖里，鬓边的长发从膝盖两边流下，如丝缎的长发并未梳起，甚至有些乱的散在背上肩上。
君影连忙跑过去抱紧顾鸾漪的身体，“姐姐，你放心翾飞不会是有事，孙先生也不会有事。“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师父死的时候我都没有觉得这样绝望……绝望到看不到前面的路。“顾鸾漪的声音有些颤抖，她怕弟弟就此离开她，怕孙徵谦会离开自己。
顾鸾漪从未在心里真正度量过孙徵谦的分量，其实早已重到超乎她的想象，本以为自己只是贪恋他与华山上的雪截然不同的温柔，却不知道自己已经陷在其中无法自拔，她此时此刻最害怕的事情，竟然是怕他就这样死去。
“我怕他会死……要是他死了……我……我……“顾鸾漪忽然哽咽了，她说不出后面的话。
君影将顾鸾漪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姐姐，五毒教的医术虽然与中原大不相同，但是我相信五毒教弟子妙手可以救回孙先生。“
孙徵谦的长发散在枕头上，他穿着白色单衣的领口还能看出裹着厚厚的绷带，胸口依然有斑斑血迹渗出来，他的面容仿佛比雪白的床单和衣服还要苍白上几分，顾鸾漪坐在他床边，望着他目不转睛。
君影执意要去看顾顾翾飞，再加上鸾漪看得出弟弟对君影的情意便也没有阻拦，自己听五毒教的姑娘说翾飞是皮肉伤并未伤及脏腑，便遂了君影的意来照顾孙徵谦。
顾鸾漪想理好他鬓边的长发，她纤细的手缓缓伸向他的脸庞，却在咫尺之外停下，她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身份对他做如此亲密的举动，自己算是他的什么人，是朋友，还是恋人？
少女的手指隔空感受到了他额头的热度，顾鸾漪忽然睁大眼睛，然后将手覆盖在他额头，烫的吓人，顾鸾漪连忙跑到树屋隔壁的房间找杨莫问，果不其然杨莫问与杨相知似是正有要是要谈。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