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枝》元亦

5、第五章 离家

　　正这样胡乱想着，突然听见一声轻响，要仔细听的时候，门却开了。进来一条模糊影子，看着像是三哥。
　　“小五，你好些了吗？”确实是三哥，他坐到了床边的凳子上，我坐起来，尽量动作大地点头，好让他看见。
　　“娘说你烧哑了嗓子，别害怕，过几天你好一点爹娘带你去城里，那可是京城，那么多好大夫，一定能把你治好的，你放心……”
　　我知道三哥是在安慰我，爹爹一定不让他来看我，他才会这样晚偷偷过来。我不想他难受，轻轻拉了拉他的手，在手心上写了个“好”。
　　三哥陆陆续续又说了一些安慰的话，一点也不提家里现在因为我而陷入的困状。我也只当做还不知，听他说着，静静点头或者笑笑。
　　三哥走后，我想了许久，决定去城里找大哥，找一份生计慢慢挣钱。家里也可以告诉别人我已经病死，就不至于太连累声名，没有我的存在，不用一月大家便可以忘记这件事。
　　主意已定，我悄悄溜到爹爹的书房把想法写了下来，趁第二天娘来送药的时候塞到她手里。很快她就回来了，指着我骂“白眼狼”，骂着骂着却哭起来。
　　事情最后还是决定下来了，对外宣布罗家小女儿因为落水去世，因为还未及笄，不入祖坟，由二哥借着采买的机会偷偷用马车带我去京城。但是爹爹一直不愿意见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快要出发了，我只能在门外磕三个头，准备上车。
　　二哥见我一直望着爹爹的书房，就从衣襟里抽出一个信封:“爹一直不同意这么做，最后还是娘慢慢劝过来的。我们兄弟姐妹几个，其实他最得意的就是你。这几天不知道嘱咐了多少遍要我一定把你送到大哥面前，安顿好了再回来。喏，这是给大哥的信。”
　　我心里不禁暖起来了，我以为因我一时糊涂败坏了他二十多年来积攒起的美名，爹爹一定不愿意要这个女儿了。脚刚踏上垫脚石，突然听见熟悉的清嗓声，我立刻转身，果然是爹娘正站在院门口。悬在头上的两盏灯笼被一阵冷风吹得摇晃，忽明忽暗的光摇曳着。
　　我急忙往前走了两步，一阵欣喜之后又开始紧张起来，不敢再上前，只重重跪下，心里有一大席话想要对他们说，让他们保重身体，让爹不要做重活儿，不要再跟学堂里那些调皮孩子生气，让娘多吃些饭，晚上少做些针线活儿，太伤眼睛……可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不停地掉眼泪。
　　娘一把把我扶起来，拿帕子擦我的眼睛，语气故意装作轻松:“这丫头，怎么又哭起来了，冷风一吹要留下病根的。你俩哥哥都在家，我和你爹身体也好，放心吧。包袱里有一沓帕子，记得经常拿出来晒一晒。这条给你拿着，这么大个姑娘，总不记得带手帕。她爹，你倒是也来说几句吧。”
　　爹爹走了过来，轻轻叹口气，把一个什么坠子挂到了我脖子上:“以后收收野性子，不要给你大哥添麻烦。”
　　我用力点头，所有的内疚不舍都只能深深埋进心里。
　　直到马车过了村口的界石，我才回过神来，心里空落落的，还没有离开，就已经开始想念了。我低头瞅胸前的坠子，满天星子还没消失，看着好像是黑色的玉石，形状并不常见，是一只鸟。

作者有话说

　　不能说话真的不好写啊，全靠内心戏。其实最初构想女主是穿越来的，既听不懂又不会说，只能装作聋哑人……实践起来发现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