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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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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虫小技。”那看似迅速的匕首,却连李逢允一根头发都没碰到,老妪的手腕被那带有几分邪气的女孩抓住,不知她用了什么功夫,装作老妪的刺客只觉得手腕生疼,连匕首都拿不住,掉了下来。
“做为一个刺客,你扔下匕首的那一瞬间,你就已经死了。”没人看清夕颜是怎么接到的匕首。
李逢允只觉得眼前血光闪过,那刺客便已经抽搐着倒在了血泊之中。
她的喉管被人割开了。
匕首上带着新鲜的血液,夕颜很是陶醉地嗅了嗅,“昌安王府造这刺客也太蠢了,竟然用自家主子家的兵器行刺。”
“或许他觉得,没有活口留下,自然不会有人发现。”李逢允怜悯地看着地上的刺客,如果没有夕颜,现在倒在地上的,就是他自己。
突然,朝颜像是听到了什么声音,神情变得十分严肃。
“夕颜,带皇上快走。”朝颜从腰间抽出软剑。
“呦呵,那我们先走吧。”夕颜抓住李逢允的领子,朝街道上人群嘈杂之处掠去。
丞相府四周涌现出数十个刺客,带头之人要追,却被一柄软剑挡住了去路。
刺客提剑围住素裳女子,却另有一队人,朝着李逢允追去。
夕颜的速度极快,而且专挑些刁钻的路线,那些刺客,一时半会儿竟追不上来。
李逢允被她晃得头晕眼花。
突然,一声尖锐的兵刃相接之声,李逢允还没从晕眩中反应过来,就被人直接扔下了屋顶。
夕颜手持抢来的匕首,抗住一把尺度惊人的大刀。
持刀之人显然早有预谋,大刀之下夕颜几乎无处闪躲。
那刀锋离夕颜脖颈不过寸许,夕颜却粲然一笑,“江湖中人。”
持刀人不答,转而腿风横扫。
夕颜借力脱身,从裙下又摸出一把匕首,与那人缠斗在一起。
从天上骤然砸下来一个人,周围的行人商贩都放下手中的活计,将他团团围在中间,窃窃私语。
李逢允从地上艰难地站起身来,刚站起身,胳膊处就传来一阵刺痛,刚才那一下,似乎摔伤了关节。
李逢允看向不远处,刺客快要追上来了。
可他现在的样子,手里又没有武器,如果被刺客追上,绝对是死路一条……
李逢允低下头,将自己的脸掩在衣袖之后。
他需要一个藏身的地方。
幸运的是,相比起他,周围之人显然对房顶上妙龄少女和持刀人的打斗更加感兴趣,李逢允成功混进了人群之中。
随着人群往前走,就在李逢允觉得自己安全了,想要找个酒馆药铺躲避一下时,也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命数,突然李逢允后心发凉,身体在意识回拢之前,自觉做出了闪避的动作。
一把匕首,擦着李逢允的衣料,划了过去。
那人见一击不成,转身握着匕首,再次捅向李逢允的咽喉。
“当啷”一声,匕首飞了出去。
李逢允惊魂未定,就在刚刚!匕首锋利的刀尖几乎快要刺破他的喉咙,他甚至幻听到了大动脉血管里血液在刀尖下战栗的声音。
周围的商贩们惊慌逃窜,尖叫之声不绝于耳,然而李逢允却什么都听不到了,胸腔里那颗心脏噗通噗通跳动着,急促如鼓点的心跳声宣告着它的存在。
原来他还活着。
在李逢允的视野中,只能看到一身紫衣。
紫衣上的四趾蟒纹在行动之间若隐若现,宛若蛟龙在云海里翻腾缠绕。
来人将行刺之人一脚踹开。
提一把长剑,冲入了蜂拥上来的刺客群里。
一阵血腥的味道传入鼻端,夕颜手持两把满是鲜血的匕首,跳到了李逢允身边。
房顶上持刀人的大刀掉落一旁,那人跪在屋顶,再也捡不起来了,因为他原本持刀的双臂被人齐刷刷砍断,正咕涌咕涌地往外冒着血。
“喂,这人身手不错,比你好多了。”看着那紫衣人,夕颜开心地笑起来,仍然是那个俏丽却有几分邪气的小姑娘。
安顺王府。
李逢允站在一处风景秀丽的阁楼上,阁楼上珍藏着许多传出去必令天下文人追捧的名人遗墨。
就像李逢允面前这幅锦鸡图,笔法细腻,刻画传神,山野间争斗的锦鸡几乎是要顷刻间跃出纸面。
李逢允一动不动地盯着锦鸡图,但他的心思,显然不在上面。
夕颜对这些书啊画啊之类的不感兴趣,这些文人们喜欢的玩意儿,在她看来还不如刚才那紫衣人有意思。
“喂!我说他功夫是跟谁学的呀?”夕颜坐在围栏上晃哒着腿,对李逢允分析着,“路子倒奇怪的很,不像是宫里的师傅教的。”
“倒像是江湖的野路子,是不是?”
“喂!”
李逢允没回答。
“你们可是兄弟啊?你不知道吗?”
“算了算了,我看是被吓傻了,还是回去问朝颜吧。”
一皇帝,一侍女,就这样在铺满珍藏的阁楼上,一个站,一个坐……
暴殄天物!
李逢宜默默地在心里为自己珍藏的那些名帖名画感到不值,早知道他们是这般不懂得欣赏的庸夫俗子,自己就不让他们上阁楼了。
“所以说,这就是你把他们带到我府上的原因?”李逢宜听完李逢尚说完救人的前因后果,只觉得自己手下的兮皇琴都顿时不好了。
“我不是觉得他们去哪儿都不安全吗?就说皇宫里,说不定也有李逢靖安排的杀手。”
“所以,你把他们带到我府里就安全了?”李逢宜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我好不容易称病才躲过了登基大典,你倒好,直接把麻烦给我带到家里来了。”
“不是你家离得近吗?”
“还离丞相府近呢!你怎么不带到丞相府去”
“你明知道我和萧相那老狐狸合不来。”
“那把人带回你的临南王府!”
“带回就带回!”从把李逢允带回王府就开始被说教,李逢尚虽说身量长成,但心性还是少年心性,被李逢宜那么一激,转身便要走。
“回来回来!”李逢宜长叹一声,自己必须要给这个小祖宗讲清楚其中利害,否则他下次又该带一些不该带的人回府,那可怎么办?
唉,他想要避过这淌浑水,怎么就那么难呢?
“李逢允被追杀,你出手相救,我又将他庇护在府中,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看李逢尚神情,似乎真的茫然不知,李逢宜无奈解释说:“意味着在李逢靖眼里,我、你,甚至是德太妃、良太嫔,包括你的哥哥,和李逢允早已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我们要保李逢允,而他要逼李逢允退位,所以他就会先对付我们,明白了吗?”
“我就是救个人,怎么那么多事?”李逢尚抓了抓自己的脑袋,紫袍一掀,抱着剑坐在椅子上,“要不是你约我来看剑,我也不会在街上遇到他们。”
“毕竟是兄弟,我总不能看他横死在我面前。”
“罢了,我只是要让你明白,不是什么人,都能救得。”李逢宜沉吟半晌,“剩下的你不用管了,我且去和他谈谈。”
“等一下。”李逢宜刚放下兮皇琴要走,李逢尚突然在背后叫住了他。
李逢尚还未长成却已见不凡的面容闪过一丝不忍,这个平日里最是爱舞刀弄枪、性格爽朗的弟弟突然变得嗫嚅道:“要不,我们帮帮他吧?”
离开安顺王府时,天色已经不早。
许是之前损失惨重,又许是等待更好的机会,那些刺客,竟是没有再出现。
“你和安顺王到底说了什么?他同意忙你了吗?”
在安顺王府上时,安顺王李逢宜提出要和李逢允谈一谈,就连夕颜也被支开了。
她本想偷偷地听一听他们谈什么,但李逢尚却一直盯着她,李逢尚的武功路数野,夕颜也拿他没办法,只好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等着。
这不一出了安顺王府,她就再也忍不住了。
“没有。”李逢允摇了摇头。
然而他嘴角扬起的弧度却出卖了他。
“没有你笑那么开心”
“今日被刺之后,我就发现,我的运气似乎好了许多。”
李逢允仗着身高一戳夕颜的额头,“虽然安顺王没有答应帮忙,但经过这次,我起码知道自己的敌人没有那么多。”
夕颜直想翻白眼,这人怎么高兴不高兴都喜欢戳自己额头,怪毛病。
“安顺王向先帝自请封号安顺,可见就没什么野心,临南王虽说武功高强,但看他那野路子,也知道心思不在朝堂之上。”
“真不知道你高兴个什么劲儿!”
“夕颜倒是对各个皇子了解颇深,那你说说,谁没有争夺皇位的野心我最应该高兴?”
“那还用说吗?”夕颜回答地不假思索,“祁明王,李逢佑。”
已经快到宫门口了,夕颜却停下了脚步,她直面李逢允,看着李逢允的眼睛里邪气又浓郁起来,她问道:“难道不是吗?”
几乎是与她问出这句话的同时,一个令人无法忽视的身影从正宫门走出,四目相对,随着那人的走近,李逢允嘴角的弧度也在一点点消失。
仿佛生来就是众人的焦点,那人一双多情的桃花眼光华流转,薄唇轻启,就是一句意味不明的——
“六皇兄,可让我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