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同人](杨殷)旧事》薄裘

30、第 30 章 这一晚

　　这一晚上惊心动魄，殷梨亭便是梦里也不安稳，只觉得身体轻飘飘的如风卷裹穿行云间，浮沉飘荡间无数奇异风景飞逝眼前，当中有团白光最是炫目，他几次凝目，却总是瞧不真切，正在焦灼时，那白光陡然炸亮，象一把烟花蓦地爆开，他胸口遽然一震，却听见有人在耳边轻轻呼唤之声，睁开眼睛，只见面前人剑眉紧蹙，一双眼睛全是担心，正是杨逍，见他醒来方舒了口气，伸出手在他面颊上轻轻拍了拍，柔声道：“被梦魇住了？”
　　殷梨亭冷汗沿着脖颈涔涔而下，只觉得一颗心虚落落的，也不知这一刻自己到底身处何方，是梦耶？非梦耶？
　　茫然若失中他只知伸出手，将杨逍的手掌拢住，直到缕缕温热与勃勃脉息自彼处绵绵不断的传来，才有了些真切之感，慢慢定下神来，摇摇头道：“你……”才讲出一个字就觉得喉咙间干涩得厉害。
　　杨逍在他手上用力握了握，半搂着将他带起，倒了杯热茶递来，温言安慰：“没事啦，我在这里，什么事也没有。”
　　殷梨亭一口气喝干茶水，只觉清幽的茶香润透了五脏六腑，抬眼撞进杨逍微笑着的眸子，脸禁不住又红了，小声道：“我就是做了梦。”说到此处猛然清醒，一把掀起被子跳下床，急急发问：“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我是不是睡过了？”
　　杨逍取过外衣为他披好，不紧不慢的道：“还盏茶十分才到正时候，你也不用急。”
　　他不说还好，一说殷梨亭更急得鼻尖冒汗，三下两下套好衣服，忍不住埋怨：“你又不叫我！”
　　杨逍面现委屈之色，“要是平时自然会叫，眼下你我分房而居……”话到此处故意收口，淡淡一声叹息。
　　殷梨亭被他一句话燎得面如火烤，见他一面叹气一面狭起眼微笑，一时又羞又气，如今他早对这套把戏熟稔无比，知道这个人正等着自己接话再伺机调笑，心道：我偏偏不说，憋死你，当下一言不发，低着头穿衣提靴，待收拾已毕起身朝外就走，可还没等挪动半步，就被杨逍一把揪住胳膊，“吃了饭再走。”
　　殷梨亭这才留意到桌上有碗白粥，几份点心和小菜，想来是特意为他留的。他搡开杨逍，皱眉道：“哪有空，还不快走！”
　　杨逍斜跨一步正正挡到他面前，笑道：“不吃饭可不成。”
　　殷梨亭有点不耐烦，想推开他，却知此人难缠得紧，还不如速速去吃饭的好，当下横他一眼，来到桌边抓起碗咚咚咚一口气将粥喝下去，撕下半个满头塞到嘴里，一边嚼一边瞪向杨逍，“这下行了吧！”
　　杨逍无奈的摇摇头，轻轻为他抚背顺气，待那口馒头总算囫囵吞枣进了他肚皮，才若有所憾的道：“唉，你师父师兄见了，定要怪我这武当女婿没有照顾好你。”
　　殷梨亭闻言初时一怔，待明白过来只觉得浑身血液都沸了起来，“你！你！”想破口大骂，却又实在没有骂过人，全不知从何骂起，只能怒视杨逍，见他半垂了头看向自己，唇边笑意如融融春水。
　　殷梨亭瞪视着他，本来羞怒之火八丈高，然而笼在那双眼眸下，浸在那微笑中，不知如何，怒火居然渐渐消散，到最后全然无形。
　　他自己也有点绷不住，转头看向窗外小声道：“做什么要华山论剑，应该是华山论脸皮，你定是天下第一无人能敌。”
　　他难得说句俏皮话，杨逍不免一怔，旋即纵声大笑，笑声将他揽入怀中，“近墨者黑，你近了我，这脸皮比以前也了厚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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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笑中已有仆人来叩门，带了二人前往前院。
　　今日便是孟雪风七十大寿的正日子，院中气象和前几日大相径庭；到处张灯结彩，人来人往，当真是处处喜庆，
　　杨逍早已取过两人贺礼提在手中，待来到院子门口将礼单交给一个迎接宾客的管事。那管事朝二人鞠了一躬，恭恭敬敬的将单子捧在手中，扯长了声音向门内喊道：“武当殷梨亭殷六侠，荀子适荀大侠前来贺寿，寿礼――水波赤莲一支，晶东珠一对。”
　　武当二字一报出，大厅内虽然熙熙攘攘，仍有不少人向这边看来，待礼单喊出，更是引来无数目光。殷梨亭定在门口，也不知多少道视线正胶着在自己身上。他从来没经过这种阵仗，本性又腼腆，未免有些心慌气短，偷眼去看杨逍，见他神态自若，风姿洒脱，不由暗骂自己不长进，暗暗鼓了鼓劲，举步向前。
　　他还是第一次进这大厅，只见这厅堂极其宽敞，正当中一条大红地毯向前铺展，两边置了几十张圆桌仍无局促之感。厅中众人口音各异，此刻正推杯换盏，无处不是酒肉飘香，人声鼎沸。
　　殷梨亭心中怦怦乱跳，脸上倒是神色不变，穿过大厅来到正前方，只见一个头花花白的老者从最前方的圆桌旁缓缓站起，拱了拱手道：“这位就是殷六侠？果然自古英雄出少年啊。”他声若洪钟，身材高大，一双眼睛湛然有神，殷梨亭知此人必是孟雪风，当下执以晚辈之礼，逊谢道：“多谢前辈抬爱，万万不敢当。久闻孟堡主举世英雄，气概非凡，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我武当派祝孟老英雄寿比松龄。”这话他也不知练了多少遍，眼下虽然紧张得心脏快要从嗓子里蹦出来，倒一个字也没有背错。
　　他声音清越，听得孟雪风捻了花白的短须大笑，“好，多谢张真人，多谢武当派。”说着上下打量一番殷梨亭，见他正值少年，人如秀竹，不由叹了口气，“当真是长江后浪腿前浪，你武当七侠……”说到此处忽然面色微黯，顿口不言。
　　殷梨亭鉴貌辨色，知他必然又想到张翠山和龙门镖局血案。他虽早想过这场面，可当真事到临头却又不知所措。他虽深信凶手另有其人，然而当真与死者至亲面对面，仍是免不了张口结舌，尴尬异常。
　　正僵持间，桌上已有一人长身而起，笑道：“原来是殷六侠，幸会幸会。爹，殷六侠远道而来，该当杯酒洗尘。”
　　殷梨亭循声望去，见这人四十岁开外，面皮白净细眉细眼，只见他叫人筛了碗酒，双手捧碗走到殷梨亭前，笑道：“在下铁汉，幸会幸会！”
　　殷梨亭登时愕然，这铁汉名字倒是听过，乃是孟雪风的女婿，江湖上有这一号人物，只是没想到这人名叫铁汉，居然生了一副私塾先生的模样，待瞥到他手上那大海碗中明晃晃的白酒，更是晕头涨脑，跟着抱拳还礼道：“原来是铁大侠，久仰大名。”
　　铁汉哈哈一笑，晃了晃酒碗，“好说好说，殷六侠来得正好，咱们比不得关内，苦寒之地也没什么好招待的，这是孟家堡新酿，请！”将碗送到殷梨亭面前。
　　殷梨亭暗暗叫苦，他打小便在武当清修，武当派虽无明令禁酒，却又如何能允许他一个小孩子去喝酒？更别说还有目光如炬的师兄们看着，也只有逢年过节才能有机会尝一小口，而面前碗内这酒其色澄澄，其味冲天，一看就知道是烈酒，他又如何能受得了？
　　铁汉见他面现踟蹰之色，两只眼睛紧紧盯住他，郑重道：“这酒乃我孟家堡特产，虽然粗陋些，也是番心意，请！”
　　这话到如此地步，殷梨亭实在无言搪塞，暗暗咬了咬牙，一横心就去接那酒碗，冷不丁面前突然横出一只手。铁汉只觉手上被扯得一松，电光石火间酒碗已被夺去。

　　那夺酒之人仰首朝天，将一碗酒灌进嗓中。如斯海碗，如斯烈酒，他竟似饮甘泉中间全无停顿，直到碗内干干净净再不剩半点酒滴才将海碗倒扣桌上，转眸笑道：“果然好酒。”向殷梨亭眨眨眼：“我抢了殷六侠的酒，还望您大人大量莫要生气才好。”

作者有话说

　　我是很有信誉的人
更得慢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