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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待老者消失 ...

  •   待老者消失不见,杨逍长长舒了口气,低头见殷梨亭目光迷蒙,怔怔凝望着远处山林,凑到他耳旁轻笑道:“人走啦,你还看什么呢?”
      殷梨亭从愣怔中清醒,寻声仰首向他望去,左颊偏巧从杨逍唇边滑过,这才省得自己在他怀里已是依偎良久,顿时羞得无地自容,猛然朝杨逍胸前用力推去,却听他低低哎呦两声,登时一惊,只见杨逍胸前血迹斑斑,肩头殷红一片,立时想到他身负重伤,惶恐之下再顾不得什么面皮顾忌,一把架住他的腰颤声道:“杨,杨大哥,你怎么样了?”心下慌乱,眼中不自禁泛出泪影。
      杨逍见他眸光晶莹,鬓发被水濡得愈发漆黑,薄薄的双唇因惶恐而血色全无,心中一荡,就势环住他的背,在他眉心间吻了一吻,摇头笑道:“还好,不打紧。”
      殷梨亭躲闪不及,被他亲个正着,见这人伤势如此之重还存心轻薄,不由好生气闷,可心到底被这个吻融开一半,推开不能,抛下不舍,愣了好一会才道:“你,你别这样。”
      杨逍笑得象只得道成精的千年老狐狸,唇只在他面颊上流连不去,低低的道:“我什么样?这样,这样,还是这样?”说话之间已是一路从他眉心吻到了鬓边。
      殷梨亭被他举动惹得又怒又羞又是心慌意乱,向后撤了半步恼道:“你再这样,我,我可要走了!”
      杨逍见他面红过耳,眉峰紧皱,显是当真发了急,暗自好笑,口中却幽幽叹了口气,涩声道:“原来你刚才说要在这里和我一起,都是哄我开心,也好,你这就走吧。”说着手抚胸口,脸上露出痛楚之色。
      殷梨亭不想他居然如此言语,当时便是一怔,见他面色苍白,容颜憔悴,一身淡蓝的衣衫全是鲜血雨渍和泥土,哪还有平素翩翩玉树的模样?想到他这身伤倒有大半是因为自己,歉疚和怜惜之情顷刻间便淹没了清明神台,心里在叫不要不要千万不要,脚步却不争气的踏上前去,他不敢看杨逍的眼睛,声音极为轻弱,“我没有哄你,我那时说的都是……都是真心话,只是你现在有伤,不要,不要做这些,”开始不过睫毛垂下,到后来越说越羞,脸上有如烈火在烧,,脖颈愈发低得有如弱柳,若非杨逍耳力特佳,几乎要听不清他下面的话,“……你,你好了以后自然,自然,自然……”
      杨逍本就是与他调笑,此刻见他如此羞涩难堪,虽每个字都是自牙缝里挤出,却自有一股温存动人之态,心下一阵绵软,再不忍捉弄,伸手将他散落的发绺别在耳后,柔声道:“好,我们先进去再说。”当下和殷梨亭彼此相搀重回庙内。

      二人腿上都带伤,虽然没有几步路,却走得好生艰难。杨逍想起不到半个时辰前殷梨亭对自己的依赖,此刻却不得不借他的手走上这一程,只得摇头苦笑。
      他不到弱冠执念即已闯荡江湖,仗着武功高强心思灵敏,又结实了一帮势力雄浑的朋友,从来也没吃过什么大亏,不成想今日竟然会险些命丧在这土地庙前。他既去了与情人调笑的心思,脑筋立马转得迅捷无比,想到那老者功夫之高,不由手心冰凉隐隐后怕,翻来覆去净在琢磨,都说武当张三丰是当今武林第一人,恐怕这老人也不遑多让,虽说阳教主武功精绝,失踪前几年又对教中武功奥义颇有心得,可若真要动起手来,怕在这老者手上也走不过三五十招,如此高手又岂会是籍籍无名之辈?偏生自己在记忆中搜刮了几遍,也想不起有这么一号人物,心下一阵叹息,若大江湖卧虎藏龙,杨逍啊杨逍,你过去可是将天下英雄都小觑了!唏嘘喟叹之余又不免疑窦重重,听那老者言下之意当是在教主手中吃了大亏,可那又怎么可能?一直觊觎在侧那只背后的手又是谁?会不会同阳教主突然消失有些牵连?
      他思虑如潮,怎奈全无头绪,饶是长了一颗七窍玲珑心,却是怎样也想不通,良久良久,长嘘出了一口气。

      殷梨亭扶了他坐上蒲团,一心想探他伤势如何,要不要紧,却见杨逍剑眉深皱,目光幽邃,显然在苦思某事,一时便不去出声打扰,眼见他身上衣裳单薄,又有多处破损,而庙外风雨如晦,阵阵凉风从门外灌入,便起身去掩门。他腿上伤势其实远重于杨逍,适才伤处又重被扯裂,当时情势紧急还未察觉,此刻危机既去,当真是痛得钻心,可到底咬紧牙关拖了伤腿,来到门口将两扇庙门轻轻合拢。在掩门的吱嘎吱嘎声中,腿上越发疼痛,一时身体打晃,就在摇摇欲坠之际,忽觉腰际被两只手牢牢拥住,原来杨逍已无声无息来到近前。

      杨逍正自沉湎于疑虑之中,耳边忽地响起破旧合页之声,不由一凛,闻声眄望,正见殷梨亭站立不稳,霎时纵身越至,张开双臂将他接住,心内着紧,不及环过他的腰身迭声发问:“你可又碰到了腿?痛不痛?要不要紧?”殷梨亭摇摇头,急道:“我没事,你,你怎么……你的伤!”杨逍这才觉得肩头背部双腿一时都疼得不可开交,然而他性格坚忍,仅仅在殷梨亭背后蹙一蹙眉头,口中温言教训,“我没事,你可别再乱动乱跑。”
      殷梨亭被他从背后搂住,看不到他神色变幻,只感到他热烈的呼吸拂过侧颊,心中怦怦乱跳,却唯恐又惹他伤心伤身,只乖乖任他抱了,轻声道“杨大哥,你,你先坐下再说。”气息却已有些紊乱。
      杨逍嗯了一声,贴着墙壁慢慢坐下,臂弯依旧圈住他不放,笑道:“你也坐。”说着将他也带到地上坐了下来。

      此刻暮色四合,松雨落落,淡灰的山光从门窗空隙投入,洒下飘忽不定的流影。
      殷梨亭眼望地上游移明灭的光影,心内一阵迷惘。不到个把时辰前,他尚在此地向杨逍口出决绝之言,可如今却任他环入怀抱,生死相许。当真是世事殊易,实在难料。原来这颗心就连他自己也捉摸不透。
      杨逍贴墙而坐,胸膛被少年温暖的体温熨贴着,而他清新的气息藤蔓般萦纡而来,将他整个身心都牢牢缠绕,打了死结,他觉得自己已然沉溺水底,却完全不想自救,只无声而笑,双唇自后贴上他的脸,在他鬓边呵了口气,轻轻摩挲。
      殷梨亭被他拂弄得丝丝发痒,又想笑,又想逃,却终究安静的任他摆布,一颗心悠悠荡荡仿如浮在云端,只觉得那两片灼热的唇自耳旁沿着鬓角一路迤逦而下,最终停在脖颈内最柔软的一处,反反复复的轻触。他感到那并非自己的身体,分明是一处炽热的火源,连指尖都因这热度而簌簌打颤。
      杨逍垂低了搂在他胸前的手,将他双腕捉起,十指微弯,缓缓探入他袖口间,指腹一点点抚摩着腕内肌肤,只觉触之柔滑温腻,正是少年人特有的细致,令人舍不得放开,不由笑意更深,有心调笑两句,却想起这个小情人面皮薄得要命,虽然是几句寻常情话,只怕也会把他远远吓走,终于不曾开口。
      腕间粗糙的触感不绝如缕,和了颈上的热源,仿佛门外萧萧风声,拨乱了殷梨亭的心弦,他一时恍惚,全不知身在何处,也不在意这是何时何地。只想就这样和这个男子相偎相依,呼吸交闻,直到地老天荒。
      杨逍吻着他右颊,在暗淡雨影中看到他一双眸子漾如春水,溶满柔和的憧憬,眸光最亮的一点定定凝视前方,顺了他视线望去,除了一地浮影什么也没有,悄声道:“想什么这么入神?”
      殷梨亭微觉羞怯,偏头躲开他的亲吻,嘴角勾起小半,只不肯应声。
      杨逍本是随口一问,却见他笑意融融,说不尽缱绻衷情,真动了好奇之心,伸手捉过他下颌偏向自己这边,笑道:“你不说我可要逼供了。”说着唇已压过去。
      他动作虽然款款温柔,掌力却是奇大,殷梨亭姿势又别扭,竟是难以挣脱,被他的唇重重烙上,犹如雪狮子向火,不多时四肢百骸绵软无比,待到被放开,人还在云里雾里,只听杨逍切切语音:“说不说?”终于回过神,急急转头拉过袖子朝嘴上蹭去,满面潮红之色难以遮掩,想到自己又着了他一道,忍不住懊恼,“你说话不算,当真可恶!”
      杨逍只是笑,“我本是好色登徒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却偏生和我搅合到一起。”语气老气横秋,却学了那青衣老者十足十。
      殷梨亭尚在生气,听了这话顿时想起老者临走之前种种言语,脸上烤得要化了,哼一声扭过头,右手托了腮,对着墙上两人的影子默默运气。
      杨逍笑着再拥住他,只觉得怀中少年初时身体还有些僵硬,渐渐的松弛下来,他伸了头打量,果然见殷梨亭不知不觉又坠入了沉思,眉目间又染上一层淡淡缠绵,柔声道:“你在想些什么,告诉我吧。”殷梨亭想得入神,不知不觉间将心里话倾诉出口,“我盼这场雨不要停,就这象眼下一样永远和你一起。”说完才有些惊觉,好生害臊,转头面向墙壁只等杨逍出言取笑,却不料等了又等,身后却只是一片沉默。

      他大出意料,回头却看到杨逍两道深窈窈的目光远远投向木龛中残旧塑像,唇边讥意虽浅,却十分清晰,而原本环抱着他的胳膊也慢慢放了下来,垂到了两旁。
      殷梨亭心中一抖,觉出有地方不对,偏偏又想不通自己到底说了什么错话,他忍了又忍,到底忍不住开口问道:“杨大哥,怎么了?”
      杨逍沉沉的道:“没什么,我累了。”说着阖拢了双眼,并不看他一眼。

      此时庙外风雨依旧,暮色降得更深,室内气氛却与片刻之前大相径庭。
      殷梨亭木然坐在地,寒意漫漫袭上心来,而腿上疼痛也忽然鲜明异常。他鼓足勇气偷眼看向杨逍,只见他虽双眼紧闭,眼珠却左右转动,知他不过佯睡而已。
      可这由热转冷的一瞬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依旧懵然不知,有心想问,却不知如何开口,只觉身上阵阵发冷,双手环抱胸前,怔怔发呆。正在十分难熬的当口,忽听杨逍长长叹了口气,声音甚为冷漠,“你若是只想在眼下和我一起,还不如赶快远远走掉。”
      殷梨亭一怔,这话在心头绕了两回才明白过来,一时急得声音也抖了,“我不是说……”
      杨逍不等他说完已扬手截断他的话,冷冷道:“你那时原本说得不错,男子相爱本就有悖人伦,何况你殷六侠又是武当高足,名门正派天下敬仰,如何能与我在一起?”他说到此处再难隐藏伤感与嘲讽,一字一顿的道:“若你只求从此后偶然的一晌贪欢,那可打错主意了,我杨逍再怎么好色无行,也不会作那些偷偷摸摸的事。”说着霍然起身,腿上伤势虽重,他却全无所觉,双手反剪在庙内连兜了几个圈子,脸上全无表情,直如扣了张白瓷面具一样。

      殷梨亭听得呆了,杨逍话语严厉,句句字字直指他本心。自己诚然如他所言只想挽住这一刻的地久天长,至于明天如何,后天如何,将来又如何,竟是想也不敢去想。此刻被他一语道破,又是茫然又是伤心,痴在原处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俄顷才将头低下,只觉得泰山压顶,力有千钧,双手紧紧绞在一起,再无半点血色。
      杨逍本是故意以言语相激,祈盼他斩钉截铁的一言,若他果然拒绝也早想好应付对策。可孰知果真到了这般地步,亲眼见他踌躇退缩,他却是无比气闷,一股黯然自伤之意打心底泛起。忽然之间,所有盘算计较都成了空影,他甚至屑得再做多想,只将头摇了摇,强压下胸臆间一声叹息,抬腿向门口走去。

      耳旁听到沙沙脚步声,殷梨亭一个激灵,脑海中如有电光打闪,他不及多想腾身跃起,情急之下却又忘了腿上重伤,站立不稳直向前扑倒。
      杨逍人已到了门口,听到身后风声凛动本拟狠心不理,终究还是忍不住回身,恰好将殷梨亭当胸抱个正着,正皱眉欲斥,却见他一双眼眸泪光莹然,双手紧抓了自己胳膊不放,仿佛生怕一个松手自己就会凭空消失,心头早已软了,口气却还是冷硬异常:“你待如何?”
      殷梨亭本已在强自忍耐,见他神色寒如坚冰,登时眼眶潮湿,泪水大滴大滴涌了出来,他极欲开口,怎奈何喉咙胀痛,半个字也难以为继,只凝视杨逍无声哽咽。
      杨逍见他脆弱的容色,一颗心象泡在海水之中,又酸又涩,微微叹口气,伸手揩去他面上泪水,只是眼泪越来越多,片刻之间已将他袖口洇湿,无奈之下,将他的脸贴在自己胸膛上,道:“你待如何?”这次语气却是无比怜惜。
      殷梨亭埋首在他胸前,勉强忍住泪,瓮声瓮气的道:“你别走。”
      杨逍怔然无语,半晌才道:“我刚才的话你可听清了?”
      殷梨亭不敢看他,隔了好一会才点了下头,声音极其细微,“是。”
      杨逍低头在他发丝间,嗅着少年青涩稚嫩的气息,心头忽而欢喜,忽而悲凉,半天才道:“你真要与我光明正大在一起?”
      殷梨亭抓着他双臂的手略略一松,霎那间有丝窒息,可很快又再度攥紧,“是。”
      杨逍抬手抚摸着他的脸庞,感到指间湿漉漉的,“那你可要跟你师门决裂?”
      殷梨亭身体僵直,片刻后缓慢而坚定的摇头,“不,我不离开武当,不离开师傅师兄。”
      杨逍眼中寒光一没而过,“就算他们从前再宠你,这次也绝不会答应,你可知道?”
      他言语如刀,殷梨亭瞬时血液凝结如冰,好像整个世界碎成一块块,再难拼凑,而自己也四分五裂,每一块都在矛盾苦苦挣扎,过了许久方颤声道:“我,我知道。”
      杨逍好生奇怪,伸手将他拉到自己面前,只见昏沉暮色中少年面庞凝出一层泪光,目光却不再躲闪,与自己静静正视,不由摇摇头,追问道:“那你究竟想要如何?”
      殷梨亭看着他,好半天终于鼓足勇气,开口道:“我不离开师门,也,也不离开你。”
      杨逍吃惊的盯着他,几乎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恁地天真,此事绝难两全。”
      殷梨亭不理,只坚持道:“反正我,我都不离开。”
      杨逍见他如此蛮不讲理,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你打算怎么做?”
      这下却把殷梨亭生生问住,他抬头看看天,又低头看看地,最终目光重回到对面男子脸上,许久才嗫嚅道:“我……我不知道。总之,总之我都不会离开。”
      杨逍暗叹一声,他自然明白这因为殷梨亭天性如此――想不出法子,索性就不去想,事到临头再说,若师傅将他以门规处置,那也由他,总之是不负师门,亦不负自己。

      若换一个刚毅坚强之人,刚刚便已有决断;若换一个聪明灵巧之人,也会想法设法两下周全,偏偏眼前这个又不坚强又不聪明的少年,这个又是矛盾挣扎又是软弱单纯的少年,竟在不知不觉间便攫取他深藏经年的感情。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他无声的质问自己,然而回首来路,竟找不到蛛丝马迹。
      也许世间情感原本就来得如此无声无息。

      杨逍自失一笑,双手抱起殷梨亭重新让他坐下,道:“你在这里等着。”说着在他唇上浅浅一吻,舌尖犹能尝到他眼泪的湿咸滋味。
      殷梨亭见他又作势要走,急得又要挣扎站起。杨逍无奈,只得重新蹲下看进他的眼睛,“这雨下个没完,今晚看来是下不了山,我这是去车上取些东西,你急着什么?”说着自己笑起来。
      殷梨亭又被他捉弄一番,好在他如今也习惯了,虽然脸上依旧禁不住发红,却不再心慌意乱,看着杨逍,点了点头。

      ―――――――――
      杨逍还未接近马车,远远已见那车夫软绵绵的倒在一旁,心下略惊,到了近处才发觉他不过被人点了昏睡穴而已,想来定是那老者所为。杨逍本拟一掌将他拍醒,可手才提起,心中忽的一动,却又缩了回去,只冲那正在与周公相会的车夫笑笑便跃上马车,从车厢翻出几席薄毯,一个装着各类伤药的红木漆盒,又一眼瞥到角落处一个破旧饭篓,却是投宿的农户人家将昨日剩余的菜肴馒头小心装在其中,他略一犹豫,便将篓子也提在手中,这才抱了一堆物事回到破庙,却见殷梨亭倚着墙已沉沉睡着。
      原来他昨夜本就没有阖眼,今日一整天又迭经险境,当真是担足了心事,眼下重荷终于暂时放下,心中一松,虽然竭力提醒自己莫要睡着,一定要等到杨逍回来,可眼皮越来越重,再也支撑不住,终于睡了过去。
      杨逍蹑足而行,将东西一一放下,又把毯子摞好放在地上,来到殷梨亭旁边将他悄悄抱起,却见他睡得正沉,浓密的睫毛窸窸颤抖,嘴里不时叨咕两句,也不知道在讲些什么梦呓,杨逍小心的将他放在毯子上,又唯恐压到伤腿,将他身体翻到一旁,忽听殷梨亭喉咙一滚,低低挤出一句师傅,随即挠挠鼻子,头一仰继续睡过,模样甚是有趣。
      杨逍瞧得忍俊不禁,转身要去掩门,此时殷梨亭在梦中叹了口气,轻轻呼唤一声,“杨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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