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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鸡窝头其四 你总是想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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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晞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
他刚起身,风暝紧接着就推门进房,一边将煮好的粥放在桌子上一边道:“公子,起来用早膳吧。”
粥香飘来,洛晞斜了一眼,咽了一下口水,坐着不动。
风暝:“方才王伯来传话,世子说你伤势严重,需要静养,伤好之前不许出别院,如实在无聊,就在书房看书。”
闻言,洛晞一下子跳起来道:“什么?!这根本不是让我养伤!这是借口囚禁我!怎么是你来,双儿呢?”
风暝:“双儿姑娘一早便被叫去了前院,厨娘昨日染了风寒,告了几天的假,待厨娘好之前,由我侍奉公子的衣食起居。公子,粥要凉了。”
洛晞有气没处撒,只好闷头喝粥。不得不说,风暝厨艺真是不错,原本清淡的小粥被他加了几样作料之后也变得有滋有味。
正午双儿才回来,也没说洛晟找她何事,只是闷头进了自己房间。洛晞猜测必然是昨晚莫太医验尸验出了什么,也不去打扰她。
这一过便是大半个月,双儿不知怎么和大巫又联系上了,没想打到人家居然还能记得她,还说她天赐聪慧,若苦心钻研,必然青出于蓝,师徒一场,能帮则帮。
自那之后,双儿整日里与大巫飞鸽传书,偶尔也会询问风暝关于他身上的蛊的事情。
洛晞也碍于洛晟的“淫威”,老老实实在别院待了半个月,不仅伤好了大半,借着风暝的关系,与小黑,不是,小白的关系也亲近了许多,至少他远远唤一声“小白”,小白也会回头看他一眼。
还未到春分时节,已有草色遥看近却无之景。
洛晞百无聊赖的坐在走廊的围栏上逗着波斯猫,这些日子,舒坦是舒坦,滋润是滋润,只是太闷了些。风暝看见他穿着单衣坐在外面,担心他着凉,便给他拿了一件薄裘。
还未走到他跟前,就听见他对着猫抱怨道:“胖波,你说容熙哥整日里在忙什么呀,自打上元节那日后,也从来没来看过我。”
风暝一下子愣在原地,默站了片刻,将衣裘搭在围栏上,悄声离开了。洛晞听到似乎有脚步声,忙回头查看,只看见薄裘搭在围栏之上,却不见一人。
他方才并不觉得冷,看到薄裘后这才打了一个哆嗦,走过去穿上了。
本来天空已经放晴许久,这日晚上,却洋洋洒洒下了一场大雪。
清晨,风暝早起打扫,推门出去,只见一片银装素裹。下人们看见下了这么大的雪,无不兴奋,早就叽叽喳喳的讨论起来,老人们感叹这大雪来的不巧,三月飘雪,是大凶之兆,小厮们没那么多心思,都是十七八岁的毛孩子,早就玩起来了,就连一直闭门不出的双儿也出来凑了个热闹。
洛晞被下人们的声音吵醒,揉搓着泪眼问:“怎么了,外面怎么这么吵闹?”
闻言,风暝赶紧进来侍奉着,见洛晞神色还有些茫然,泪眼婆娑,带着些许的疑问看着门口,他顿时呼吸一滞,轻咳一声,哑声道:“昨夜突然下了一场大雪,下人们都在玩雪。”
这半个多月,双儿一直也没再提过让他搬出洛晞寝房之事,他当然不会主动去提,所以他一直与洛晞同住。他虽日夜侍奉着洛晞,却是早起晚睡,睡颜倒是看久了,这早起的模样他还是第一次见。
洛晞丝毫没注意到他的异样,兴奋的道:“下雪了?雪下的大吗?!快去给我把雪靴找来。”
风暝对这场大雪并不怎么感兴趣,反而觉得清扫有些费事,乌苏冬日里时常下雪,一下就是好几天,能没过人的半条腿。但自从他住在这里,洛晞难得这么开心,他不由得心情也好了许多。
“是,公子。”
洛晞心情大好,将猫舍里的猫仔都放了出来,一个个养了一身的冬膘,毛绒绒,胖乎乎的,甚是喜人。风暝见他在雪地里玩的那么疯,心想等会肯定饿的不行,不由得多煮了几个小菜。
然而,午时还未到,王伯来了,看见洛晞跟一群小厮闹的正欢,无奈地摇了摇头,想起之前来教书的傅先生经常挂在嘴边的话:“孺子不可教也”。王伯虽不知这话是何意思,却总觉得这句话用来形容自家公子真是再贴切不过了。
王伯站在走廊上冲着洛晞道:“公子,三皇子说今日天气甚好,邀你去临霄台赏雪。世子让我来问问你伤势如何?可否去的?”
临霄台,风月楼,西窗阁并称京城三绝,而且各有各的绝妙之处。临霄台,京城第一高楼,乃第一绝,是供给那些个皇家贵族,文人墨客临风赏花吟雪弄月的地方;风月楼乃第二绝,顾名思义,这里面的女子个个是真绝色,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至于西窗阁有些说道了,绝就绝它到处都在,也到处都不在,它不是一座楼,而是一个江湖组织,这个组织的人又叫百晓通,虽在江湖之中,却不参与打打杀杀,只管买卖消息。
索性这些与洛晞没什么关系,管它什么楼什么台,在别院闷疯了,好不容易有个出去的机会,他肯定不会放过,忙道:“好了好了,都好了,我收拾收拾马上就去。”
风暝在厨房里听到他和王伯的对话,瞧着眼前做好的菜肴,眼神黯淡下来。
果然不多时,洛晞便收拾妥当,前来找风暝与他前去。
风暝:“公子,我今日身体有些不适,怕扰了三皇子的雅兴,恐不能陪同。方才我做了一些小菜,公子要是不嫌弃......”
洛晞用手捏起盘中的一块糕点,放到嘴里边嚼边不满的道:“双儿不去,你也不去,你们一个个闷在屋子里,是打算坐地成仙吗。”
说罢转身便要走,余光瞥见那些都是他爱吃的菜,又折回来,装作毫不在意地道:“把这些给我装到锦盒里,别浪费了。”
风暝笑了笑,依着他的吩咐拿来锦盒。
洛晞走后,风暝将小猫赶回猫舍,这些小猫仔,个头不大,脾气不小,死活不让人碰,院子里的小厮都拿它们没办法。不过对风暝倒是有些例外,那个最难缠的独眼小白猫跟狗皮膏药似的贴着他,其他的猫仔也都还算温顺。
刚才猫仔们赶回猫舍,双儿突然朝着他走来,脸上有几分为难之色。风暝心下一凉,平日里他也时常与双儿因为蛊的事情探讨一二,觉得双儿虽然为女儿身,言行举止却一点都不小家子气,说话也简介明了,说一不二,平日里不似与洛晞相处时那般活泼,在下人们心中也颇有威严。
他还从未见过双儿这般为难,难不成是因为这个蛊是......死蛊,双儿姑娘是来通知他死期的?!
双儿:“公子方才走的急,想是没来得及和你说,他伤势大好,偏房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你今晚便搬过去住吧。”
闻言风暝心底更是凉了几分,方才洛晞来找过他,却没有直接和他说明,而是让双儿代为传达,洛晞心中,他大概连下人都不如。心里虽然难受,他还是笑着道:“是,多谢双儿姑娘带话,公子回来之前我一定搬走。”
双儿倒是没想那么多,洛晞以前都是自己一个人住,如今伤好了,让风暝搬出去倒也是正常,何况风暝再怎么算也只是个下人,哪有下人和主子同住之说。只是洛晞来同她说时,说风暝照料他十分辛苦,如今他伤好了,不需要人精心照顾了。
自家公子是怎样的脾性双儿是知道的,表面上吊儿郎当,其实十分重情义。他小时生了一场大病,世子又在兵营里抽不出身来,乳母李婆子不眠不休的照顾了他好几夜,这才退了烧,打那以后,他就发誓待李婆子如亲母,万分孝顺,只是李婆子无福消受,没享几年清福就一命呜呼了。
那时洛晞整日以泪洗面,直说真心对自己好的人有少了一个。堂堂定北侯府家的公子,不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角儿,身边多少下人们伺候着,一个李婆子去了还有千万个婆子上赶着凑上来。
可从那之后,洛晞屋里也没说再让人伺候着。
双儿有些纳闷的是,李婆子先不说,从洛晞出生时便一直照顾着他,风暝这才来了多久,还不到一个月,就给了他上等下人的待遇,着实可疑。
凌云阁上,容熙还是穿一身淡蓝色锦袍,披一件银色薄裘,乌发随意散落在肩上,手持一把苏扇,只是脸色却比前几日憔悴了许多。
洛晞一见容熙,就笑着问道:“容熙哥,最近我一直在养伤,都没有机会和你道谢,你怎么也不来看我啊。”
容熙有些疑惑地问:“谢我?为何谢我?”
洛晞:“你送的波斯猫呀,我可喜欢了,多谢容熙哥记挂着我。”
容熙恍然道:“你喜欢就好,和我不必客气。”
“那可不行”洛晞一边说完一招呼下人道:“把锦盒拿上来。”
容熙看着摆了一桌子的菜肴,比方才更迷惑了,问道:“子煜,你这是.......”
洛晞:“这都是风暝做的,容熙哥你快尝尝,味道可好了,京城都吃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