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侯败将》木古不枯

7、鸡窝头其三 捡一送一不

　　莫太医颤颤巍巍的跪下道：“公子，恕臣才疏学浅，这位的脉搏与常人无异，臣实在是不知这位有何病症。”

　　洛晞：“莫太医起来说话。既然如此，那我也不久留你在此了，大哥那边想必还等着你。”
　　莫太医道了声“是”后跟着王伯走了。

　　洛晞略有些失望地看着莫太医走远的背影，背对着风暝，冷声道：“你也别跪着了，起来吧。”

　　风暝起身穿好外衣，看了一眼洛晞胳膊上已经浸满血的纱布，蹙眉道：“公子，你伤口上的血流出来了，我来给你上药吧。”

　　洛晞见他还念着自己的伤，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也确实该包扎一下，默了一默，坐在桌子旁，算是默许了。

　　见状，风暝自觉地坐在洛晞对面，有条不紊的开始给他拆纱布，看那手法十分娴熟。就在风暝给洛晞小心翼翼的拆纱布的时候，一直全身雪白的独眼小猫跳上桌子，蹭了蹭他的手。

　　风暝手上动作不停，笑着喊了一声“小白”，小白“喵”了一声表示回应。

　　洛晞看了看小猫，又看了看风暝，问道：“你刚才叫它什么？”

　　这小猫正是小黑，是他前几天才在破庙里捡回来的。洛晞第一次见它的时候它全身都黑不溜器的，他还以为是只黑猫，于是就随口唤它“小黑”，后来也懒得改了。

　　小黑虽然是只流浪猫，却也十分挑食，最初洛晞带着食物去喂它，它连看都不看，每天都变着好几个花样喂它，这才稍微与他亲近了些，就算这样，小黑也没有要跟他回家的意思。

　　就在几天前，洛晞想着这一连喂了它小半个月都喂不熟，看样子是与他无缘，再去喂一次，若真不能跟他回家，也只能说缘尽于此。

　　可巧这一次去的时候，也不知小黑是身体虚弱还是怎么样，居然昏倒在破庙的供台上，洛晞赶紧把它带回府中，专门请了京中最好的兽医，又亲自精心照顾了两日，这才缓过来。

　　可它醒来后也没有与他亲近几分，反而一早便出去了，直到傍晚才回来。

　　洛晞也悄悄跟过几次，见它也没去别处，只在破庙里一呆就是一整天，也就由着它去了。反正只要知道回来便好。

　　“小白，”风暝声音轻柔了几分，“公子，其实我不是第一次见你。”

　　他一边轻柔给洛晞敷药一边缓缓道来：“半个月前，我刚逃到京城，藏在破庙里时，遇到了小白，它当时又病又饿，我喂了它好几天才把它喂活。”

　　换药的时候，他顺手摸了摸小白，小白乖巧的蹭了蹭，看到这一幕的洛晞嫉妒的牙痒痒，但是还不能明说，只好忍着脾气看自己捡回来的小猫崽在别人手里撒娇。

　　风暝接着道：“你刚来找小白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当时不知道你想要干什么，我就躲在旁边看着，后来你喂了它就走了，它咬你的时候我也看见了，没想到你还是把它带回了侯府。”

　　而后他不知想起了什么，忽然笑了一下，像是沉浸在一个美好的梦里，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昨日，我被那两个匈奴人在大街上发现，原本是想趁着今晚人多眼杂去庙里看一眼小白，看能不能带着它走，这才往那边跑的。”

　　洛晞恍然：“难怪我一直喂不熟它，原来是早就有主了！”

　　“多谢公子的救命之恩，若不是你带它回来，它应该早就死了。”

　　洛晞轻哼一声，斜睨着眸子看他，道：“要不是我，你现在也早就死了！”又嘟嘟囔囔抱怨说：“猫和主子都有一样，见人就咬。”

　　风暝停下手里的动作，眼神温柔又坚定，轻握着洛晞的手道：“是，多谢公子救我这一人一猫的命，你的恩情，我必定舍命报答，万死不辞。”

　　洛晞被他的神色吓了一跳，悻悻的抽出自己的手，心里暗想：幸好他说的报答救命之恩，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是要以身相许呢，还有这握手是乌苏人特有的表达感谢的方式吗。

　　忽然间洛晞被自己莫名其妙的想法逗笑了，男子和男子之间，说什么以身相许啊，他咳了一声，打破这个莫名有点怪怪的气氛，装不在意的道：“猫可以留下，你，我可没说要收留你。”

　　风暝轻笑，道：“是，公子，在你伤好之前我会尽力服侍你，等你伤好之后，要杀要刮，随你处置，我绝无怨言。公子，我包扎好了，如果没事，我先退下了。”

　　洛晞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包扎地跟骨头断了一样，这要是出去说只是被咬了一口都没人信，原本还能勉强弯曲，现在只能这么直挺挺的伸着了。

　　他叹了一口气说：“行了，你下去吧。”

　　风暝轻关好门后，小白突然冲着洛晞喵了一声，他又惊又喜，心想这小猫崽终于亲近他了。摸它的手还没有什么伸出去，小白就在桌子上转了个圈，轻巧地跳下桌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洛晞一阵心痛......

　　就在他伤天感地悲自己的时候，风暝突然敲门。

　　洛晞正烦躁，没好气地说：“又怎么了？抓紧进来说。”

　　风暝推门，端着一碗面走进来，小白正温顺地趴在他的肩膀上，他把面轻放在洛晞面前说：“我听说双儿姑娘说今日是公子的生辰，但是给公子准备的晚宴被我吃了。双儿姑娘说你还没有吃晚饭，时间仓促，我就下了一碗面。”

　　这一番折腾，洛晞倒也有几分饿了，何况送到眼前的面，不吃白不吃，只要风暝还想在侯府待下去，料他也不敢动什么手脚。而且风暝做的面不似平常的素面，单是卖相就足够诱人，再加上汤香四溢，想必味道也差不到那里去。

　　他慢悠悠地瞥了风暝一眼，心想：“双儿那丫头才不会关心我吃没吃晚饭，这么主动地讨好我，就这么不想离开侯府。”

　　风暝不知洛晞的心思，见他久久不动筷子，以为是他右手不方便，主动请缨道：“公子，你要是不嫌弃，我来喂你吧。”

　　洛晞默了一默，不知在想什么，风暝只当他是默许，自然地端起面，用筷子挑起一缕，靠近嘴边吹了吹，觉得温度可以了，就缓缓送到他的嘴边。

　　他看着风暝这行云流水的动作，阴阳怪气地说：“动作这么熟练，以前经常侍奉别人？”

　　风暝不气不恼，笑着回道：“是，公子聪慧，我在医馆待过一段时间，伺候过一些伤残的病人。”

　　他自觉无趣，想风暝这种平民百姓，与皇家贵族必然不同，这么卑躬屈膝的侍奉别人，对洛晞来说是侮辱，对风暝来说，大概习以为常了。想到这里，他暗骂自己，所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自己的身都还没修好，还有心思管别人，于是低头吃了风暝送来的面。

　　洛晞：“咳，这个面，做的还不错。”

　　风暝：“公子若是喜欢，我就天天做给公子吃。”

　　“行......咳，谁要天天吃面！”洛晞故作嫌弃。

　　风暝笑而不语，继续喂他。

　　“洛子煜！”双儿一把推开房门，就看到洛晞眼巴巴的看着桌上的小黑，小黑一个劲的蹭着风暝，风暝挑着面放凉。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面，悄悄藏在了背后，站在门口冲着洛晞酸不溜秋地道：“见你半天没出来，我还以为你没人照顾摔死了呢，原来是有人伺候着啊，这都喂上了！”

　　洛晞这才抬头瞧了一眼双儿，嘿嘿一笑，双儿没眼看他这副傻样儿，一个劲的摇头扶额，心想：“平日里跟世子作对时猴精猴精的，怎么一遇到事就傻不拉几的呢，这人能跟猫能一样吗，早晚让人买了还帮人数钱！”

　　双儿虎视眈眈地盯着疑似“卖孩子”的风暝，感觉这个场面有些诡异，但又说不出为何会这样，又想到洛晞也不至于那么傻，必然是他确定风暝并无害他之心才放心让他侍候，而且他觉得自家公子似乎还挺享受的。

　　“公子，房间收拾不出来了，让风暝先和你凑合一晚上吧，你夜里也需要人照看。”

　　洛晞含糊着应了声，双儿转身给洛晞带好门，轻声叹道：“真是没出息啊！”

　　风暝：“公子，我睡地上就好。”

　　洛晞：“不睡地上你还打算和我同床共枕啊。”

　　不知是因为死里逃生，还是因为失而复得，风暝心情颇好。待洛晞吃饱喝足，他一边收拾碗筷一边愉快地说：“公子放心，我定然不会让你天天吃这素面。”

　　洛晞轻哼一声，转身大大咧咧地躺在床榻上，风暝见状，停下手头的动作，问道：“公子，用我伺候你更衣吗？”

　　洛晞忙用仅剩的胳膊护着胸前说:“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等风暝从双儿哪里抱着被褥回来的时候，洛晞已经四平八躺地睡着了，衣物也未脱。

　　风暝小心翼翼地替他塞好被角，生怕吵醒他，轻手轻脚地坐在他旁边，肆无忌惮地看着他，目光里是十分的柔情，这一切，真实的像做梦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