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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西行其二 痴汉陌尘上 ...

  •   容熙一行人过了长城,不日到达匈奴境内。

      六月正是草木旺盛之时,蔚蓝天际下,是一望无际的草原,成群的牛羊撒野,像散落绿毯的珍珠,泛黄的穹庐宛如巨大的蘑菇点缀其间。

      “主子,您出来透透气吧”随行的李公公掀了帘子扶容熙下车。

      出了长城之后,温度骤降,车马颠簸,又无驿站,睡觉只能在车里凑合,容熙夜里了凉,接着就病了,已经在马车里躺了一天一夜了。

      “这景色果真与京城大不相同。”

      “这儿当然比不得京城,京中那是锦衣玉食,绫罗绸缎,应有尽有,您在看看这个地方,唉,听说这里一到冬天,白毛风能把人刮跑了。”

      “不是老奴多嘴,主子您何必非要来匈奴呢,再过一年您就及冠了,皇上就是在不怎么疼您,也得给你封号和封地,怎么着也比在这漠北荒地强啊。”

      容熙低头笑了笑:“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既然已失他人心,何地皆无甚区别—出发吧,别再耽误了。”

      “是”李公公将容熙扶上了马车后大喊了一句“启程”。

      马车晃晃悠悠的开始行走,容熙正襟危坐,腿上盖了一张薄毛毯,是临行前洛晟送与他的,说是漠北风大,六七月份也得备着毯子。

      他垂了眸子看着毯子,手上不自觉用力抓紧毛毯,一滴泪无声的落在毛毯之上,顺着纹路滑落,在毛毯边缘挣扎了许久,最终还是落在车板上。

      李公公方才就觉着自己主子不太对,听那话音好像是被心上人抛弃了,但他伺候容熙十几年,没见他对哪家小姐格外上心,也就与洛晟相熟点。

      想到这里,李公公忽然通透了,瞧了瞧车帘后面的容熙,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行不多时,就有匈奴部队前来迎接,看到数量庞大的中原女人,士兵是眼都直了,交头接耳的猜测马车里坐的是怎样的国色天香。

      领头的士兵用蹩脚的汉语命令道:“大成使臣进王帐拜见大单于,其余人跟我们走。”

      又行了一段一时间,天已经黑透了,马车方停。容熙听见外面十分吵闹,不是传来阵阵狂笑,他掀了车帘下车,眼前的景色却让他大吃一惊。

      一群匈奴女人围着虎皮群在厅中跳他从没见过的一种舞蹈,动作不同于京中女子的柔美,透着一股子野性美。

      两边是喝的东倒西歪的黑衣匈奴人,看样子都是有官职的,最接近王座的位置坐着一个书生模样的人,他身着一身白衣,怀中拥着两个容貌姣好的女人。

      容熙皱着眉头看着他,心里纳罕道:“怎么会有中原人?”

      引着他来的士兵用匈奴语喊了一句话,乐声停,舞女行礼后下场坐在两边大臣的怀中,容熙这才看清王座上的撑犁单于。

      撑犁单于生的高大威猛,单是侧躺在那里,就比别人大了一圈,两个娇媚的女人各自一边依靠在他身边,看那相貌,容熙打量了两人的相貌,猜测他们是乌苏人。

      “这皇帝老儿怎么还派了个男人过来,真扫兴。”丘冒单于一挥手,示意他上前,冷眼上下打量着他:“我听说你们中原人擅长跳舞,你来,你来给我跳一个。”

      容熙看着这五大三粗的撑犁单于,眼神飘忽,显然是已经喝大了。

      “大单于......”

      他刚开口就被那白衣书生打断了:“大单于,三皇子远道而来,舟车劳顿,怕是有心无力。”

      大单于一摔酒杯,呵到:“舟车劳顿!既然来了我国,就该知道自己的身份,别说舟车劳顿,病入膏肓也得给我跳!”

      白衣书生起身将酒杯拾起,斟了一杯酒送到他的手中:“大单于莫生气,我只是怕他扫了你的雅兴,何况这三皇子初来乍到,未免水土不服,这要是真出什么事情,中原那边也说不过去。你要是想看跳舞,之后有的是机会,何必急于一时。”

      大单于哼一声,接过他递过来的酒杯,一口气喝了,骂了一句“没意思”,挥手把方才退下去的舞女重新招了上来。

      白衣书生抿嘴笑了笑,转身向容熙走来:“三皇子见笑了,我国尽是些粗鄙之人,不懂得礼数,穹庐已经备好,您这边请。”

      容熙跟在白衣书生身后,自觉他身份不简单,三言两句就能说通大单于,果然,方才引着他进来的匈奴人见了他立即站好行了个军礼:“二王子”

      “嗯,等了一晚上,你去休息吧,我带着三皇子回他的帐房。”

      那人犹豫地看了看容熙,又看了看二王子,看向容熙的眼神还带着几分同情和悲悯,看的他感觉莫名其妙的。

      “叫我陌尘就好。”

      容熙回笑:“方才多谢二王子解围。”

      “三皇子客气了。”陌尘笑着说:“我看你有眼缘,我甚是喜欢你。”

      “......”容熙终于知道为何方才那个匈奴人用那种眼神看他了。

      一路陌尘问了他许多京城的事情,大多与他的饮食起居有关,容熙挑着几个无关紧要的回答了。

      “前面就是你的穹庐了”陌尘用手一指:“里面的东西都是我布置的,也不知合不合三皇子的心意。你舟车劳顿,早些歇息吧。”

      “多谢二王子。”

      “都说了叫我陌尘就好了,”陌尘伸手扶他起来:“我看你脸色苍白,等会我让中原来的大夫来给你看看,侍奉的小人我早已备好,你不必担心,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容熙默了默,他也确实累了,转声走向帐房,掀开门帘后,他着实震惊了。

      这里面的布置比他在京城的房间还要好上一些,桌椅书架都是上好的楠木,被褥窗帘都是上好的绸缎,整个房间充斥着一股淡淡的檀香。

      “这总不至于是特意为我而布置的吧?”

      见容熙进了房间后,陌尘敛了笑意,沉着脸低声吩咐两边看门的人:“看好他,别让他乱跑。”

      容熙在里面转了一圈之后才发现这里面虽样样俱全,却唯独没有吃的,他这一路上都没有用膳,早就饿了,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让人去找一找李公公时,陌尘带着大夫和李公公进来了。

      “哎呦,主子您没事吧?”李公公一见了容熙就扑上去。

      容熙欣慰的笑了笑:“无事,对亏了二王子。”

      陌尘温柔的冲他笑了笑,将身后的大夫引荐过去:“这是池太医,池太医家族世代行医,医术高明,你且放心。”

      池太医上前一步:“二王子谬赞了,老夫也就懂些岐黄之术,三皇子,老夫为您诊脉。”

      看池太医已经上手了,陌尘又一挥手,穹庐外站的侍女有序的进来,将食盒摆放在桌子上,足有七八个小菜。

      “我料想你这一日是没吃什么东西,仓促之间只做了这些,不知合不合你胃口?”

      李公公在一旁直接呆住了,他不过只离开了一个时辰,这是发生了什么,这个二王子对自家主子也太好了吧,匈奴人都是这样对待使臣的吗?

      “麻烦二王子了。”

      “罢了,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这些记得吃。”说完这些之后陌尘便离开了。

      池太医也开好了药方,只说有些休息几日便好,也离开了。

      待身边无旁人后,李公公忙问道:“哎呦,我的主子,这二王子是怎么回事,他这么殷勤,您是拿到他的把柄了吗?”

      容熙拿起竹筷摆弄了摆弄桌上的小菜,平静的道:“我刚来不过两个时辰,怎么拿到他的把柄?眼下不知道他有何目的,我能只能静观其变。”

      李公公也默了默,在京城中苦,来了匈奴倒是不苦了,这待遇比在京中要好上几百倍,但是也好的也太折磨人了。

      容熙用了膳也用了药之后便睡去了,李公公就在离门口近的地方睡了。

      半夜时分,容熙隐隐感觉到有人进来,内心一惊,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正焦急又无奈时,突然听到一个沉稳温柔的声音传来:“熙儿,做噩梦了吗?”

      容熙感觉这个场景似曾相识,他很小的时候经常做噩梦,父皇就是一边轻拍着他的背一边哄他,只是,五皇子出生后,父皇就再也没有来过了。

      进帐之人见他眉目舒展,便把拿来的被子轻轻给他盖好,便转身走了。

      这一夜,容熙难得梦到儿时的事情。

      他的幼年九悲一喜,就那么仅有的一分喜,还是在洛晟进宫之后。只是今晚,虽是一夜梦魇,早上起来却并无痛楚。

      他回想昨晚那个身影,略一思索,便已经猜到那个人是谁了,他还没来得及思索陌尘为何进他房中,他就来了。

      “熙儿,你醒了吗?!”

      陌尘掀帘进帐,将食盒放在桌子上:“昨晚睡得可还好?”

      容熙看了看左右,不见李公公,问道:“你看见李公公了吗?”

      陌尘手上动作不停:“李公公他太不谨慎了,我昨晚进你穹庐之中,他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我派人给他张张记性,要不他怎么保护主子。”

      “你.....”容熙一把将他手中的碗筷打掉:“我不管你要干什么,要杀要剐要戏弄你冲我来,放了李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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