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西行其一 写双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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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风暝如往常一样练剑练刀，处理别院中事务，洛晞也没有回来，他猜测应该是回了凤凰山庄，正在他犹豫要不要去确认一下时，王伯突然来了。
“这是双儿的来信，你快拿去给公子看看”
“双儿姑娘到达西域了？”洛晟接过信问道。
王伯：“到了到了，也见了侯爷，你快把信拿给公子看看”
风暝道了声“是”便寻了匹快马，朝着凤凰山庄的方向出发了。
且说三皇子一行人紧赶慢赶走了小两个月才到达凉州，云熙直接从北行前往匈奴的圣城——龙城，双儿则继续西行出了玉门关到达西域。
双儿先前写了书信给侯爷，这会他早在城中准备好迎接她。
双儿难得穿着女装，一身丫鬟装扮，见了洛侯爷还未说话，眼泪就已经在眼中打转。
“双儿？”洛侯爷看着俨然长大的双儿，声音抑制不住的颤抖：“八年未见了，快起来让我瞧瞧。”
“侯爷。”她声音哽咽。
双儿泪眼婆娑的起身，洛侯爷打量了她一番，见她如今亭亭玉立，出落成大姑娘了，十分欣慰：“你这孩子，走的时候哭，回来还哭。都长这么大了，也是大姑娘了。”
双儿也不管侯爷说什么，泪水如泄洪一般，止都止不住，像是要把这些年的思念和怨恨统统都哭出来。
侯爷也只她苦，任由她哭了一会儿，待她好些之后，才问道：“家中一切都好？”
双儿点了点头，道：“都很好，世子整日呆在北武营练兵，公子也勤奋好学。”
侯爷：“都好就好，都好就好啊。唉，我离开侯府的时候，子煜不过也才八岁。因为他母亲，这么多年来亏待他了。如今你们都能平安长大，我就心满意足了，也无愧于嫣儿。”
双儿对洛晞八岁之前的事情知道不是很清楚，所知道的也是听府里的老人说茶余饭后闲谈时说的，真真假假也未可知。
只有一点她记得十分清楚，据说夫人在怀洛晞的时候，一个有名的半仙说他夜观天象，算出夫人怀的是凶胎，大凶，克亲，洛侯爷听了当时便让夫人喝堕胎药，夫人死活不肯，执意要生下他。
哭闹了好一阵子，侯爷见不到夫人受委屈，才勉强答应了，只说若是她感觉身体若有不适，要立刻告知与他。
自那之后，夫人也不曾出现过什么病症，反而气色一天比一天好，直到上元节那日，原本应该一个月后临产的夫人肚子疼，产婆在接生的时候突然大出血，夫人还没来及看一眼她的小儿子就西去了。
当时侯爷伤心过度，一时失去理智，非要掐死洛晞，还是夫人的贴身丫鬟李婆子抱着他跑了，这才保住了他的命。此那之后，侯府不再过上元节，洛侯爷也不看过洛晞一眼，把他交给李婆子。
双儿不知洛晞是怎么想的，她与洛晞不同，她好歹还有些念想。
侯爷见她呆立在那里，一言不发，以为他是想他父亲了，便道：“既然回来了，就去见一下你父亲吧。”
闻言双儿眸子突然黯淡下来，僵站了片刻，说了声“是”后就退下了。
侯爷的一个侍卫引着她来到一块空地前，一眼望去，满目荒凉，寸草不生，这里虽然没有一块墓碑，确是万人冢。
侍卫将她引到这里后便默默的退后离开了，双儿像是被抽取了灵魂，双目无神，不知看向何处，只是呆呆的看着，半响，她忽然跪倒在地泣不成声，哭声将林中的乌鸦惊得飞起一片，“嘎嘎”的叫着飞远。
双儿的父亲是侯爷的旧部，八年前，匈奴人发难，突袭西域驻军。
洛侯爷当时人在京城，双儿的父亲是他最得力的副将，首当其冲，带兵迎击，这场仗打了两天两夜，最终汉军参拜，痛失乌苏领地。
消息到达京城之后，侯爷快马加鞭不眠不休地赶了三天的路程，最后却只能替他们收尸。当时驻扎西域的五万将士，一夜之间折损过半，城中百姓无一生还，尸横遍野。
他赶到时，双儿正手足无搓的站在一堆尸体之中，当时就已经哭得不会说话了。因为战事频繁，无暇顾她，侯爷便派人将她送回京城，那一年，她不过也才六岁。
回到京城的双儿情况并没有好转，她已经近乎痴呆，不让别人靠近，一靠近就发疯，洛晟只好下令不让下人靠近她。
那时候洛晞八岁，皮的无法无天，谁的话也不听，双儿自己窝在房间角落里不吃不喝，瑟瑟发抖时，他总是笑嘻嘻地带着猫去给她送吃的。
刚开始双儿只是冲他咆哮，嘶吼，实在饿得不行就在没人的时候吃一点，后来因为洛晞常来，她也不再避讳洛晞。
洛晞当时身体不好，总是生一些莫名其妙的病，洛晟便让他练剑，为了强身健体。他当时玩心正重，哪能老老实实练剑，一日，他偷懒的时候被洛晟抓了个正着，洛晟罚他练两个时辰的剑，并且不许吃午饭。
正午时，双儿见洛晞迟迟不来，就扒在门口上往外看，正好看见他在装模作样地练剑。
洛晞原本只是想混个时辰，他假模假式的进攻，双儿却突然一阵兴奋，脸上带着别扭的笑，嘴里咿咿呀呀，他停下来狐疑地看着她，双儿也停下来，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看。
他一边舞剑一边观察她的表情，发现只要他动，双儿就会有一种类似开心的表达。他像是发现了一个大秘密，于是每日勤奋练剑，旧的招式看够了就练新的招式。
起先双儿只是看，后来洛晞便试着与她交谈，教她一些简单的招式。时间久了，再加上妥善的治疗，双儿的病也好了许多，直到现在她都未曾在犯过。
她此次毫不犹豫地离开侯府回西域，除了寻找大巫，也有自己的私心：她带着仇恨离开，当她回想起一切时，它深深扎根在她心里，八年的孕育和滋养，早已经和血肉融为一体。
然而这份仇恨，却无处安放。
她不知道杀父仇人是谁，是一个还是两个，战争从来就不是一个人的事情，活着，未必是一种幸运，死亡，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她重回故地，不是为了报仇，而是为了拯救，只有早日驱除匈奴，边境才能安定，百姓才能安居乐业，孩童才能不必有丧亲之痛。
双儿在万人冢待了一夜，翌日，她换回了男装，先是给京城写了一封信，而后又给她的师傅写了一封信，不知为何，她最近给大巫寄出去的信都没有回信。
风暝快马加鞭，不到二个时辰就赶到了凤凰山庄，亮了侯府的牌子，小厮引着他去了静心。
洛晞昨日见他走了之后，心中十分气愤，以为他是怕自己给他难堪才故意逃走的，故而当时也没有去追他，后来听到门外闷响，他慌忙出去看了，只看到马车散架，却不见一人。经此一事，他也没什么闲情了，连夜赶回了凤凰山庄。
风暝来时他正闷闷不乐的在碧水潭边发呆，坊中小厮报说：“公子，您府中的一个下人求见，说是西域来信。”
“什么，西域来信！”
洛晞腾地一下站起来，拔腿就往走，他走的急了些，也没怎么看路，在拐角处与风暝撞了个正着。
他吃痛的叫了一声，揉着额头刚要骂人，就听见所撞之人关切又着急的声音：“公子，撞到哪里了？快让我看看。”
这声音无比的熟悉，洛晞想起昨晚之事，暗想他不会是来解释的吧，他一把甩开风暝抓着他手腕的手，愤愤的道：“你来干什么？”
风暝顿了顿，退后一步，拿出怀中信，声音波澜不惊，听不出任何情绪：“公子，这是双儿姑娘的来信。”
“哦。”洛晞面有菜色的接了信，迫不及待的拆开看，信中没说什么大事，只是报了个平安，将侯爷同她说的话复述一遍，又捡了几件西域趣事同他说了。
洛晞看了信，心里松了一口气，双儿走之前他就怕她触景生情，又犯了旧病，但眼下看来是没什么事情。
风暝这边见他看完了信，问道：“公子，双儿姑娘平安到达西域了吗？”
洛晞：“嗯，只是她那个大巫师傅没了音讯，找到他可能得废一番功夫。”
闻言风暝默了默，蛊虫之事他已经知道了大半，只是他不知道应不应该提起这事，洛晟曾对他说过此时最好不要让别人知道，苗疆巫术出现在长安城，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公子可还有其他事？”
洛晞见他从方才起就与他保持这一定的距离，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十足的奴仆样，他慢慢将信装好，面无表情的道：“你有没有事要与我说？”
风暝：“没有。”
“好，没有是吧，那你回去吧，跟大哥说我在这一切都好，不必挂念。”
洛晞说完这句话便转身回了静心坊，只留下风暝一人站在原地，他看着洛晞离去的背影，轻叹了一口气，神情却轻松了许多，苦笑着自言自语道：“这样也好，断了我这些莫须有的念头。”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西行其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