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血色妖娆（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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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哑的声音轻轻缭绕：“最早的时候？你难道不想知道流星街是怎么来的吗？”
这样轻轻的一句话让库洛洛•鲁西鲁瞬间绷紧了身体，片刻的愕然后就是难以言喻的险恶气息阴郁地外溢。多少年了，库洛洛都没有再遇到这种即使是明知道不理智但根本无法控制自己情绪的情况了，连带着尚未明白情况的旅团众人都绷紧了神经。
银发的魔性女子却紧盯着他说下去：“难道你们就从来没有一个人奇怪过，流星街说大不大，但也绝不算小，这么一块地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流星街的规则环境如此独一无二，就算是NGL也不过是对外隔绝罢了，论特殊性哪有流星街特别。呵，遗弃之地？1500年前这里就已经是臭名昭著的废物堆积区，在那个时候你以为这个世界上有谁有这种能力下达这种规定？你们就不奇怪，这样一个地方是如何‘自然形成’的？”
“你们先出去。”库洛洛素来沉稳镇定的低沉嗓音带着一种隐含焦躁的生涩感。
一时间派克诺妲他们都没有反应过来库洛洛这句话是对他们说的。
“团长！？”信长摸不着头脑地出声，他目光瞥过去玛琪皱着眉头看着那个银发女子，而派克诺妲脸上也是勉力隐藏的不安。
“出去。”库洛洛再度开口声音平静些许但是越发低沉下去。
“团长！”飞坦感觉异常敏锐，他虽然同样不太清楚这个女人在说什么，但是团长的反应和自己的感觉都在告诉他这个女人将要说出的话已经足以威胁到他们。他眯起狭长的金色眼睛，冰冷的光芒流转间泛出残忍的酷戾神色，苍白纤细的手指死死扣住隐藏在衣服里的伞柄。
库洛洛没有再说话，他的目光扫过他们，漆黑的眼睛沉暗得连瞳孔都不可见。
于是他们终究选择沉默地向外走去，库洛洛是旅团的头，他的命令始终是绝对的。
“布里安，你去带路，别让客人走失了。”银发的女子带着微笑开口，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布里安笑着恭顺弯腰然后缓步走出追上旅团。
库洛洛并不关心布里安的动作，他只是安静地凝视银发的伊莉丝。
“嗯……幻影旅团团长库洛洛•鲁西鲁。”伊莉丝换了一个更为舒服的坐姿，她双腿交叠，双手交叉，下巴抵在手背上惬意地眯了眯漂亮的眼睛，“我想我应该重新看看你，你开始让我觉得有意思了。嗯……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眼神仿若实质，很有重量？”
库洛洛俊美的脸上没有表情，他始终维持着那种令人不安的静默双手插在大衣里站立着。
安妮伊苏斜靠在一排书架上，将自己艳丽的容颜隐没于烛光不能企及的昏暗朦胧，细长的手指优雅地卷弄着自己的长发，缓慢纠缠。
伊尔迷自始至终都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一动不动地站在库洛洛身边，他机械的面色完美无缺，甚至是安妮伊苏都不能从他脸上读出任何情绪。
“砰”密道轻轻合拢的声音响起，库洛洛向伊莉丝疏离地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刚才的话题。伊莉丝并不介意他对于一个地位尊贵的血族来说有些过分傲慢的举止，她语气平淡：“看起来你对于流星街的违和感并非一无所觉，那么你自己难道不曾得到答案？我不信元老院有本事把这答案藏得那么紧，你很有本事，库洛洛•鲁西鲁。不论是天赋还是心智远要比布里安优秀。”
库洛洛皱眉。
他当然知道流星街的特别，流星街之所以生存环境残酷，除了被大量遗弃的垃圾之外，更主要的是因为流星街本身的恶劣地质气候。几乎无法适应农作物生长的土地、温度起伏过大的气候，都让食物药品资源变得极其珍贵，可偏偏这样的土地却严格奉行着对外隔绝的原则，就算用人才和□□交换也不过是交换一些重金属和武器而并非是他们最需要的药品食物，这根本不正常。
而且就算是“垃圾场”，真正被遗弃在这里然后成长起来的人很少，毕竟在流星街外要杀一个人或者扔掉一个孩子也并不难，谁还花大力气把人特地扔到这里，而且就算被遗弃到这里也少有人能适应这里的生存原则活下来。构成流星街居民主体仍然是流星街原有的本地居民。问题就在这里，流星街的居民在1500年前就已经存在并且人口众多，如果说这块土地不利于农作物生长以及如此恶劣的气候是自然形成，那么为什么在这样的土地上会聚集如此多的人口，并且从不考虑离开，宁可苦苦挣扎、艰辛求生也不选择离开，人口反而越来越多？
自从成为遗弃之地后流星街的居民仍然没有选择离开，流星街依然秩序井然，有元老、有街长、有议会、有区长。流星街被遗弃的说法、残酷的生存法也从未改变过。仿佛就是冥冥之中就已经制定好，要在这里生存就必须遵循的法则。
为什么自己不愿意去想这个问题的答案？
因为即使是库洛洛也从未相信过真的会有一个人拥有如此的力量和权力，仅凭一己之力就将流星街变成这样的地方，那是仅凭念能力和这个世界的权利都无法达成的结果。
库洛洛的脸开始变得苍白，情绪来的是如此突然而凶猛，库洛洛颇为新鲜地在自以为已经拥有足够自制力的今天尝到何为“无法自制”。
伊莉丝把他的变化看在眼里，她忽而放松了身躯向后倒去把娇小的肢体都深陷在绒布沙发里。
这个动作让她的脸靠近了烛架，明亮的烛光下可以发现其实她的眼睛并不是深暗的墨绿色，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明亮湖绿色。
她红润异常的唇瓣翕合吐出悠然沙哑的低语：“是啊，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吗？你要的答案不就是你不愿意接受的事实吗？”
“流星街的诞生只是因为某个同样来到这里的荒芜家族的孩子一时的兴趣。”
库洛洛的手从大衣中抽出掩住了嘴，眉宇紧锁，眼睛看着烛火交叠都无法照亮的一隅黑暗，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是他此刻的呼吸缓慢得异常。
“不错。就是这样一个荒芜家族的孩子，随口一句话，随手的一个动作。从此流星街无法种植成片的农作物，无法正常得对外联系，只要你出生在这里你就注定只能这么活下去，注定为了珍贵的食物和药品赌命厮杀。”
“你们这么多人、这么努力地活下来、这么努力地证明自己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呢？
你们出生只是因为他准许；
你们存在只是因为他希望；
你们痛苦只是因为他喜乐；
你们挣扎只是因为他要求。
那么你要怎样才能证明自己的存在？要怎样才能证明你存在过，要怎样才能做到呢？”
库洛洛僵硬着，没有任何反应。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饱含着嘲讽的恶意，轻蔑的怜悯，每一句话都是陈年的鸠毒，每一句话都给人加以令人无法愈合的创口。但是银发的伊莉丝说话的时候眼光确实空茫微散的，双手平放在沙发扶手上，稚嫩纤秀的十指自然舒展，在烛光中令人惊悚得惨白僵直，没有生气。
“莉莉……”叹息声宛若歌唱打破一室郁郁凝滞的气氛。
绿色的眼眸深处闪电般划过一抹懊恼的光芒，倏忽又被巧妙掩饰了无痕迹。
伊莉丝斜斜瞟了出声的安妮伊苏一眼，然后单手举起随意在空中划过数道优美轻盈的弧线。七八本封面各异的厚重书籍瞬间脱离书架凌空而起，悠然地落到库洛洛手边。
“当然，如果你愿意，这里就有一些零散的荒芜家族的资料，随意翻阅。”伊莉丝淡淡地点头示意库洛洛。
库洛洛已经恢复了正常，至少他周身的气息已经再次沉静安定下来。他微微欠身后拿起最近的几本书，匆匆扫过书本封面，那些封面尽管都被保存的很好而没有多少破损，但是仍然能让人一眼看出是颇有年头的东西。封面非常简洁，通常就只有一排用暗金色花体字书写的标题，这是一种西方的非常古老的语言，就算是资深的语言学家看来也过于晦涩艰深，在这方面相当博学的库洛洛看起来也有些吃力。但他还是打开几本书快速地翻看一遍。令人吃惊的，这里面有好几本都是从头到尾纯粹的手写字，而且看字迹都是一个人的笔迹。
“没想到能有幸看到血族的手迹。”库洛洛换了一本书轻笑一声。
伊莉丝挑挑眉，这个小子脑袋确实灵活。她颇有些调侃地说：“你或许可以想象些这几本书的人仍然健在，甚至容颜未老。”
这次换成安妮伊苏吃惊了：“不是那些长老吗？”
伊莉丝微笑，不过这次是带了讽刺意味的笑容：“伊苏，你要知道，身为纯血的长老是不可能有胆子写这些东西的。反而是这些被初拥的孩子……意外的不管不顾呢……”湖绿色的眼睛像猫儿一样微微眯起，那种惬意的样子像是颇为赞许。
库洛洛听着他们的对话忽而出声询问：“纯血的血族反而会容颜老去？”
伊莉丝看了他一眼，回答他的是安妮伊苏：“纯血种从出生开始就是血族，从婴儿开始生长，到最后自然也会老去。除了拥有始祖血统的人。”安妮伊苏忽而微微皱眉，并没有再就这个话题说下去。
库洛洛也没有追问，摩挲着书本沉吟着开口：“为什么……”
但是他这句话并没有问完就敏锐地发现了眼前两个人神色的突然变化，先是伊莉丝忽然皱眉，视线飘向高处的一个方向，然后是紧随其后的安妮伊苏，低声脱口：“是她！”
“母亲！”暗门猛然打开，声音几乎是和人同时到达了门外，布里安面色还是相当平稳，声音也很镇定：“母亲，三区出事了。”
伊莉丝湖绿色的眼睛就如同沉寂的湖水，波澜不惊。她淡漠的缓缓应声：“我知道。”
安妮伊苏猛然冲了出去：“我先过去！”
库洛洛只觉得一阵风卷了出去，他看见安妮伊苏竟然扯着从开始一直安静到现在的伊尔迷瞬间就越过布里安和他身后一同冲进来的团员从暗道里冲了出去。
库洛洛看了一眼正缓缓起身的伊莉丝，伊莉丝向他微微颔首便率先向外走出去，布里安紧随其后。库洛洛随即和重回他身边的团员跟了出去。
相比安妮伊苏的迅速，伊莉丝简直就是不紧不慢，以普通人的速度缓步走着。她不急库洛洛自然也没有着急的样子，带着团员一起放慢脚步。
“刚才你想问什么？”伊莉丝慵懒地提及。
库洛洛暗色的眼睛微微波动，微笑：“我只是一时好奇，为什么血族的你要呆在流星街。”
伊莉丝无声轻笑，阳光下湖绿色的眼睛仿佛没有任何阴霾，明亮清澈。布里安忽而弯身抱起娇小的女子，让她稳稳坐在自己的肩膀上，手臂则微微圈起护住她。这下伊莉丝甚至要比库洛洛还要高了一些。
伊莉丝的声音依旧低哑隐含柔媚：“孩子，你知道吗？这个地方非常美。”
“流星街非常美。”
这下不但是库洛洛，所有旅团成员都愣住了。
“你……”信长用那种难以置信的眼光看着她，玛琪和派克都沉默不语，飞坦瞪大了金色的眼睛，看着伊莉丝的目光仿佛就像是在看一种狡诈而惊人的怪物。
是，生活在流星街的人非常护短，但是正因为他们生长在流星街才比任何人都明白流星街是给什么样的地方。或许到今天，他们已经有能力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在流星街生存下去，甚至比起外面的世界他们更喜欢呆在流星街，但是却没有一个人会说：“流星街，很美。”
遗弃之地，你死我亡。为了生存，为了野心，这里尽是些被放大了欲望和怨恨。挣扎着、争斗着，一开始只是为了活下来撕咬着，在还没有知道什么是尊严的时候就已经放弃了他，可是就算是付出了这么多，忍耐了那么多，承受了那么多，到了最后站在一地的血色肮脏之中自己却仍然什么都看不到，自己仍然是被遗弃的，仍然什么都没有，看到的永远是流星街贫瘠的土地，流星街永远没有星辰的夜空。
正因为如此，我们所仅有的流星街、流星街的伙伴、流星街的幻影旅团才是如此弥足珍贵。
他们为了各自单纯而赤裸的理由用力拥抱着并不热爱的土地，为此付出了流星街外的人无法想象的代价，并且深陷其中。
也正因如此，他们从未觉得流星街美丽过。
“不美吗？”伊莉丝淡淡地笑了，“一切都是如此简单，生存、欲望、力量、死亡，不美吗？一切都是如此赤裸，连欺骗都是赤裸的，不美吗？”
“短暂脆弱的生命却在这里被演绎出最为强韧的质地，我从未见过如此被人珍视的生命，我从未见过如此被人坦然的死亡，连粘稠的血液都是芬芳的，这不美吗？”伊莉丝真的笑了，那种笑容有如白色的栀子花，带着孩子般的欣喜，纯然妖冶，美丽动人。
她一低首就看见库洛洛凝视她的暗不见底的漆黑眼眸，她缓缓伸出手去按上了库洛洛的发顶。
她的动作是那么慢、那么优雅，但竟然没有人能够阻止。刚才还是神的人全部回过神来，剑拔弩张！
库洛洛紧绷的肌肉在感受到了那只手传来的力量后立刻全部放松，甚至连念能力都撤掉平稳的状态，他微微垂敛眼眸，很温顺。仿佛就算是伊莉丝现在要他死他也会服从。
“为什么呢……”伊莉丝轻轻开口，不带任何嘲讽和恶意，低哑的声音甚至有了些许温柔，“仅仅是因为感觉到了我们之间力量的差距，你就自然地表现出这样的姿态。你看，你的神情如此乖巧安静，眼底深处却有无法企及的深刻悲哀……难以确保自己的存在真的是这么令人绝望的事情吗？”
库洛洛眼瞳紧紧收缩，那一瞬间他似乎是想要开口，但是嘴唇翕动最终却没有发出声音。
谈话并没有继续，因为三区到了。
一身丝质无袖上衣，下着马裤长靴，行动间利落干脆，丝质的衣衫却又在她姣好的身段上带出水样的柔媚波纹。金棕色长发高高绾起，鬓边芍药花妖冶盛开。
相隔多日后他们再次见到了荒芜央。还有，荒芜十月。
鲜红色的华服松松垮垮地包裹住莹白的身躯，露出圆润的双肩，衣料有如同水一般的质感，一路垂坠到膝盖，裙子前摆很短露出那双笔直而优美的小腿和赤裸的双足，后摆却很长，一直在地上拖曳出一米左右，鲜红色的裙摆铺展如同艳丽盛开的繁花。
整件衣服没有任何纽扣褡裢，仅在胸前和腰际以黑色的绸带系起，绸带头尾装饰着华丽的暗金色流苏。
那张没有瑕疵的脸庞精致依旧，而她依旧显得过分安静甚至是木然，血红色的眼瞳也依旧瑰丽清澈。即使她的脸色苍白了一些，即使本就反常混润的唇瓣被点上朱彩红得诡异，即使眼角被一种艳红的色彩描摹，显得微微勾起，即使她从宽大鲜红的袖子里露出的十指如此苍白尖锐。大多数的人并没有一眼看出她有何变化。
安妮伊苏却在看到十月的时候就远远停下了脚步，眼神黯淡下去。
那双远远望过来的眼睛血红清澈，在耀眼日光下流光溢彩。但在眼眸深处却已经冰冷而坚硬。
曾经那双血瞳是水做的深潭，就算是茫然困惑，依旧是干净而柔软的，依旧会因为他们而波动涟漪。但此刻，却已经变成血色的坚冰。
“十月……”音色漂亮却略显得机械的声音飘进耳朵。安妮伊苏有些惊讶地转过头，同样发现了十月的异状而停步的还有被自己强行拽来的揍敌客长子。
“好久不见了，安妮伊苏。”荒芜央的声音远远就传了过来，没有多少诚意的礼貌寒暄“上次带走十月的时候没有能够见到你还真是颇为遗憾。”
安妮伊苏这才向她们走近，不过步子却放得很慢，伊尔迷则停留在原地并没有动作。
安妮伊苏停在离她们还有十米左右的地方，眼睛并不看荒芜央而是凝定在十月身上。十月垂首敛目地站在荒芜央手边，神态恭顺安静。
“你把十月变成什么了。”安妮伊苏说着质问的话，语气却异常平和。
“嗯，血娃娃。”荒芜央微笑，倾国倾城。
“……血娃娃。”安妮伊苏默默重复。
“你应该知道，安妮伊苏。十月拥有的某些东西对于荒芜家族的人而言真的太多余了。”荒芜央双手环抱，浅浅笑说。
“你并不是为了救十月……”安妮伊苏犹豫着开口。
荒芜央的表情很惊异：“我不明白！我不明白……天，安妮伊苏，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救她！？”荒芜央倒像是真的吃惊了。
“我找不到别的理由。你并不是爱玩的人，至少不是爱大费周章去玩的人。”安妮伊苏冷声。
荒芜央勾出一个浅淡嘲讽的笑容：“安妮伊苏，不要这样和我说话。你要知道我活得可比要比你长，这些话不是能从你嘴巴里对我说出来的。”
这句话近乎是一种长者的教训了，但显露出微薄怒意的安妮伊苏最终没有反驳。
“要说为什么……会很有趣的，难得他会这么轻易地……”荒芜央低语，随即轻笑却没有要为安妮伊苏详细说明的意思。
这时伊莉丝和库洛洛一行已经到了。
荒芜央也看见了，她挑了挑眉，随即近乎温柔地笑起来，她微微弯腰，手指擦过十月的耳廓：“好孩子，看，那是谁来了？”
十月缓缓抬头，血色剔透的眼睛正迎上伊尔迷和旅团的目光。
唇角牵动，眼眸弯弯，“伊尔迷哥哥。”
那个笑容是如此灿烂华美，以至于在绽放在那张素来安静无声的脸上时显得如此张狂酷戾。
原本有些平板没有起伏的声音变得如此生动婉转，此刻听来却如同是珠玉和地面冰冷的碰撞。
这种样子竟然充满了侵略性，尽管她是那样美，眉目如画、丹朱若血。
“来，见见你曾经的双生子，未弥。”荒芜央俯下身低笑，不知道是说给身边的人听还是对未弥的调侃。
未弥却只能愣愣地看着荒芜央单手拉开纸门，另一只手将那个人从黑暗的背景里一点一点拉出，让她的面容重新染上屋外白日的光华在自己面前缓缓展开，仿佛是一张过于美丽而残酷的绝世画卷。
未弥听到自己干涩低哑的声音从未有过的艰涩难听：
“……十……月……”
她不再是双生子的荒芜十月，她是荒芜央的血娃娃十月。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血色妖娆（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