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芳菲四散（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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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三人相隔七八米的半空中，在几道黑色蝙蝠组成的“云”缠绕中出现的是黑发飞扬，脸蛋过分精致的和服少女。
黑发泼墨垂落，一个小小发髻高居脑后以暗金色垂落同色小流苏的发簪固定。振袖和服黑色为底，在底部有仿若鲜血的大片深红晕染其上。和服双肩各有一只以暗金色线条勾勒的飞鹤居上，暗金色宽幅腰带上亦有两只暗纹飞鹤相互交颈。其余，振袖底部并衣摆底部均有暗金色卷云纹饰袅娜盘踞，颜色自底部向上逐渐递深，待到振袖中段，衣摆深红与黑色交接处已然没入纯黑底色。暗金色与黑色的厚重和服尽显沉肃优雅，也有隐晦的张扬与霸气。
玛琪看着漂浮在半空的少女手上紧了紧，她似乎有些不一样了？虽然脸蛋已经恢复了之前毫无瑕疵娃娃般的精致，但是脸色苍白，唇瓣反常晕红。原本清澈见底只有在杀人时才会浓浊猩红的血色眼瞳此刻却有着让人不安的晦涩流光。莫名得让人感到压抑……玛琪看向自家团长，库洛洛的眼神依旧是沉暗莫测的黑，唇角勾起冰冷的笑容。
“十月。”库洛洛首先开口，语调低沉柔和隐隐好像还给人些愉悦之感，“很高兴在这个时侯，见到你。”
“十月！”小杰的惊呼声不甘其后地响起，奇犽狠狠瞪了他一眼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无力感。
果然，玛琪眼光扫过两个小鬼清冷发问：“你们认识十月？”
小杰这才发现自己大概又坏事了，有些委屈地看着目光凶狠的奇犽，磕磕巴巴地不知该怎么蒙混过关。奇犽干脆扭过头去保持沉默，他实在是搞不懂自己怎么就摊上这么个强化系的朋友。
没等玛琪再问出什么十月已经直截了当地开口了：“库洛洛•鲁西鲁先生，贸然前来实在是十月的失礼。”
库洛洛很快就发现隐藏在十月眉宇间相当明显的焦灼，挑了挑眉，十月会显露出这样的情绪还真是罕见，看来有什么相当有趣的事发生了呢。
“我希望您能把您手上的孩子还给我。”十月手指指向了玛琪的方向。
“哦？‘还’？”库洛洛低笑起来，他双手插在大衣里整个人显得很放松，目光在十月和那两个孩子之间走了一个来回，悠悠地开口，“十月是打算我一说‘不’就动手抢吗？”
不顾十月明显越加烦躁的气息库洛洛一脸纯良无害地歪了歪头接着火上浇油：“我以为十月已经很清楚我们的作风了呢。”
十月的眉这是才慢慢紧皱。
库洛洛脸上的笑容亦渐渐敛去。
“我们不拒绝任何东西，同样的，”奇犽和小杰开始站立不稳，库洛洛明明没有任何姿势上的改变，仅仅是那种纯粹的杀意和与生俱来骨子里带来的黑暗气息就几乎将周围所有的空气都凝结，沉重暴戾，压迫得让人脑海中一片空白几近窒息，“所以，也不要夺走我们任何一样东西。”
十月的脸色越发苍白，她浑身都在颤抖。紧了紧藏在袖子中的双手，勉强调整自己的呼吸保持声音平稳如常：“鲁西鲁先生，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库洛洛沉沉地看着十月没有任何回应。
“我替你找到链子杀手，这孩子就对你没有任何意义了，你把他交给我。”十月清楚简洁地把话说完。
库洛洛大大的漆黑眼瞳里没有一丝波澜，平平吐出的声音显得异常无情：“一命换两命，还是我亏啊。”
十月眼神划过同样的凌厉冰冷：“只有一命，我只要那个银发的孩子。另一个我不管。”
“十月！”奇犽一怔立刻焦急地大叫，也不管自己尚在玛琪手中。
“闭嘴！”十月目光如同坚冰碰撞上奇犽不可置信的墨绿眼睛，“我说过，”她一字一顿地说，“从一开始就身处不一样的世界，到最后也不会走到一起。你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朋友却招惹了比你强大的敌人，那你就必须毫无怨言地承受自己造成的结果。”十月的眼睛第一次如同冰冷剧毒的蛇一般紧紧咬住奇犽苍白泛青的脸，“而且，毫不犹豫将你拖入危险之中，毫不在乎你的安危。就算这次他从旅团手里活下来，”说到这里十月目光转向因为意识到了什么而同样是一脸苍白的小杰，余下的话仿佛是从齿间碰撞而出，“我也定然不留他。”
奇犽的身体摇了摇几乎要软倒下去，他把自己的下唇咬得泛白也没有再鼓起勇气去看十月。
“很公平的交易，很正确的教育。”库洛洛微微一笑似乎真心表示赞赏。
十月转向库洛洛：“只要您将他交给我，我自然会履行承诺。”
库洛洛并没有动，他只是贯来从容优雅地开口：“很公平的交易……不过，我并不需要。”
十月显然愣了一下，慢慢的浓重的血浆般的色彩开始在眼睛里翻涌凝聚。
“库洛洛•鲁西鲁。”冰冷幽蓝的金属色泽出现在十月的手中，她的声音极度漠然，带着剧烈的颤抖，“你……并不……信我！”
库洛洛嘴角的笑容更深，讥讽之意昭然若揭：“当然。”
玛琪清冷的眼底不掩担忧地看着一触即发的两人，小滴已经握着凸眼金鱼随时准备支援团长。
库洛洛忽而优雅地侧了侧身，神色颇为自如并不受十月此刻的气息影响：“十月也用不着如此。等到旅团抓到锁链杀手，证明他们和锁链杀手并无关系，我留着他们也没用。”
雨水顺着冰冷的刀锋向刀尖的方向畅然流淌，雨幕重重中十月的唇瓣无人可见地颤动数次，原本悦耳的声音有些涩然：“库洛洛……你就不能……信……我一次？”
微弱的声音在雨中竟意外得清晰，库洛洛的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抹惊诧，但也只是瞬间就湮灭在那双真正意义上的墨色眼瞳里。他微笑，笑得一如他所擅长的，冷酷黑暗：“背叛从一开始就存在，这不是我一贯告诉你的吗，十月。”
手指猛然用力，刀面微微立起，刀尖斜点，十月的脸色骤然沉落，不再有任何情绪反应其上，精致木然得就如同库洛洛第一次见到的那样。无喜无怒，没有惊讶，没有愤怒，什么都没有，那双眼睛里死寂无波。仿若根本就没有生命一般。
“那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了。”空洞悦耳的字句字字落地仿若珠串清脆的分崩离析，“是十月强人所难了。”
下一秒争战立起，冰冷幽蓝的刀锋伴随着四散残碎的血色花瓣席卷而来，库洛洛瞬间就和十月交上手。两个人动作快到只有残影，库洛洛并没有使用武器，他只是从容地将身体做出各种微妙的偏折准确地避开双刃的锋芒，同时拳脚凶猛地攻向十月。
小滴退守到玛琪身边眼睛睁得大大的时刻密切注意两个人的情况。玛琪站在原地不动始终保持和库洛洛不近不远的距离，她的神经绷得很紧，她知道团长确实不信任十月，十月不是团员，团长不信任她并没什么奇怪，当然这和之前十月的预言也有关系。不过十月也很奇怪，按理说团长的要求并不过分，十月却不愿意等到他们抓到链子杀手。玛琪瞥过手里神色焦虑的两只小鬼，难道说这两个孩子果然和链子杀手有关？玛琪不由自主地皱眉，可十月眉宇间焦虑的神色似乎并不全部是因为这个，她的样子就好像……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追赶她似的……
单论近身攻击十月和库洛洛倒是可以一争，但是念能力的差距以及心态有别直接造成在交战中十月越来越吃力，完全落了下风。
“纠缠吧！”双刀交错架住库洛洛凶猛的一拳，不等第二拳跟到十月瞬移跳出库洛洛的攻击范围，留下血色的花朵向库洛洛缠绕上去，没有日光的大雨天显然便利了十月能力的使用。库洛洛似乎对十月的这个能力有些忌惮并不纠缠以非人的速度从花朵的纠缠里脱身为优先。
“库洛洛•鲁西鲁！”十月趁着短暂的喘息调整自己紊乱的呼吸，那种从她出现开始就没有消失过的烦躁和焦虑此时更加毫不掩饰地浮现在她精致的脸上，“我知道我是强人所难！我不是你们的同伴，也曾经为了伊苏站到你们的对立面上！我也没有将你们的利益放在心里首要的位置！但是这一次！这一次！你信我一次！你信我一次！”
玛琪皱眉，十月这样淡漠清冷的孩子会突然做出这样的恳求让她很吃惊。转头看向自家神情不变的团长她的嘴唇无声翕动了一下。
库洛洛的回答是右手上迅速翻动的盗贼秘诀，大雨中那双恍若无机质的漆黑眼瞳甚至连冰冷的光芒都不再闪现。
玛琪手上微微一颤，为什么，团长竟然真的对十月动了杀心！库洛洛现在起是真的想要杀掉十月！
十月握着双刀的手颤动了一下，双刀随即消失，血色浑浊的眼睛紧盯着库洛洛不再说话。迅速围绕在她脚边簇拥生长的曼珠沙华无声昭示她的回应。
十月微微低垂头颅，长发被雨水浸透，温顺又狰狞地蜿蜒在她白皙纤细的脖颈。
“我……已经……没有时间了……”她的声音很轻很轻，但是这里的几个耳力都很好，玛琪一楞，再也忍不住转头轻轻叫了一声：“团长！呃……”
清冷淡紫色的眼睛猛然睁大，鲜血泼洒般溅上玛琪的脸，铁锈味的猩红液体每一滴都在灼烧她的皮肤。
刚才那一瞬间，十月瞬移到她的身前双手将银发的小鬼从玛琪手里抢过，但分毫不差的，库洛洛的单手同时穿透十月胸口正中央，另一只手死死卡住了十月的肩膀将她禁锢在原地。原本库洛洛瞄准的是心脏，但是受到攻击的那一刹十月优秀的本能就使她偏转开毫厘的救命距离。
“团长！”两声略微低沉的惊呼，玛琪寻声望去，芬克斯和飞坦赶到了。库洛洛黑沉沉的眼眸扫过他们，并没有追究他们为什么不再犯饭店而在这里，这里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没注意到。两人立刻走到玛琪小滴身边，飞坦在团长和十月之间瞪着金色的眼睛，手死死扣紧坚硬的雨伞，面罩下的呼吸有些紊乱。
“咳咳……”十月无法自制地咳出猛然就涌上嘴的咸腥，血液疯狂地涌出十月的唇角。抱住奇犽的手却反而越收越紧。
“十，十月……”奇犽墨绿色的猫眼圆睁，雨水中本就苍白的小脸越发惨白，小猫和一旁的黑发小刺猬都被吓得僵在原地。
“十月。”这一次库洛洛没有笑，“我有说过谢谢吗？”
你对于派克诺妲的过分关心，你为窝金的盛大祭典，你向旅团众人展示的纯粹坚定的黑暗，我确实要为这些跟你说谢谢。
还有，也是道别。
没有任何犹豫，下一击瞄准了心脏！
血色眼瞳骤然收缩，血色的妖娆花朵急速缠绕上库洛洛的身体，库洛洛的手却完全不受阻碍坚定地穿过十月的血肉。
“十月！”奇犽惨烈的喊叫滑破雨幕。
飞坦确定自己在那一瞬间呼吸都是停滞的。
再次出现在半空，十月的眼眸不再有刚才的冰冷，竟有些释然。
库洛洛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手上留下的断肢，十月竟毅然用自己的血色花朵齐肩断去一只手以脱离他的控制。虽然他也顺势穿过了十月的腰腹，但显然这并不能阻止十月发动瞬移。而此刻十月残缺可怖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辨的速度自我修复再生。
“她什么时候变成血族的！”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飞坦微颤的语气听起来气急败坏！
似乎是回应他的话，硕大的漆黑的蝠翼从十月背后张扬地舒展翕动，群群蝙蝠再次环绕在他们血公主的身边。
十月仿佛终于舒了口气般，语气也柔和起来：“打扰了。今日之事，日后若有机会十月一定登门赔罪。”手中抱着奇犽十月微微颔首代替躬身，十月转身就要瞬移离开。
“你等……”飞坦上前一步，他的话还未说完突变顿生！
两只白皙的手凭空出现一把扯住十月背后的蝠翼，十月顿时停步折身，精致苍白脸上讶然以极。
“唰！”手的主人竟然毫不停留生生撕扯下十月一只蝠翼，十月来不及反应只能本能地瞬移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沿着双手逐渐向上，一个人一点一点清晰地浮现在众人眼前。
亚麻色柔软长发，脸蛋秀丽精致毫无瑕疵，眸色浅淡近无。月白色唐衣，上刺团菊牡丹；裳为秋青色，大腰、延腰、小腰上均绣波浪、州滨纹样。赤红色上衣以二重织法刺有蔓草纹；打衣则一色深红若血，上饰荒芜家族纹饰；无褶表袴与打衣同色。远远望去罕有的主色为月白色的素色十二单衣繁复厚重，虽是雍容端庄，但在此刻情形下越发让人说不出的沉闷诡异。
“十月。”婉转得近乎甜腻的声音却带着连旁人都能听出的危险和冰冷，“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从一开始就紧紧盯在十月身上不曾移开的浅色眼眸享受般看着只剩单只蝠翼的十月狼狈喘息。目光自然滑落到了十月怀中被这一系列变故弄得完全没了平时镇定的银发孩子，那双浅色眼瞳开始更加接近金属般冰冷的色泽，甚至毫不掩饰那种赤裸恨意和怨毒。
“未弥。”十月怀抱着奇犽的手细微的颤抖着，她被疼痛弄得一时无法平复气息，血色的眸子在看到眼前这个始终让自己感到亏欠良多的少年时褪去了几分猩红。
“你背叛了我……”未弥并不为十月那种因他而柔和的眼神所动，他低下头看着手上沾染的十月的血迹，缓缓放到唇边轻舔，却立刻嫌恶地啐了一口，唇边划过恶质的笑容，“混杂了肮脏卑贱的血液，家主大人不会放过你的。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十月的脸在听到“家主大人”四个字时骤然苍白，眼睛里闪过一抹强烈的恍惚。她低下头晦涩的眼神被奇犽看见，奇犽一时竟被那双眼睛里从未出现过的恐惧和惶惑惊住。
未弥嬉笑着用桧木扇掩住嘴角，语调悠扬，故意拖长的音调显得慢条斯理：“或许，我亲爱的双生，十月。你会乐意让我代劳把这些人类……”扇子点过库洛洛、飞坦和十月怀中的奇犽，玛琪皱着眉看着那个浅色的孩童，明明唇角的笑容那样甜腻，眼底深处却冰冷一片，“统统杀了。或许，是的，或许。我亲爱的，可以平息家主大人的一些怒火呢。”
雨水丝毫没有减小，有些恼人得下个不停。
这样的雨在十月记忆中和某些日子重叠。
十月缓缓抬起头，未弥原本把玩着描金绘彩桧木扇的小手僵住，他怔怔地看着十月从眼角一直蔓延到唇边的真正笑容。
释然放松，不沾染任何的迷茫和惶惑，甚至没有了贯来的那份生涩，真正属于十月的笑容，即使绽放于血色，依旧如此浅淡，如此温暖。
“未弥。我不会回去。”
奇犽被轻轻一抛，竟又送到了小杰的身边。被条件反射的飞坦一把扣住。
十月收起了单翼，修复了身上有些残破的和服。幽蓝的刀锋重新出现在十月右手
“血族的特征不用我再告诉你吧？”十月悦耳的声音轻轻响起，柔和入耳，“忘川的水，彼岸的花，渡过三途川后的步伐，我的路途在何方，指引吧，火照。”
左手侧举猛然后仰，大片大片的血色花朵凭空散落，无根滋生，以十月为中心向四周疯狂地蔓延盛放。旅团众人本能急速后撤跳出十月能力范围，正好被逼出了两人的战圈。
“她的能力范围……有这么大？”站稳后芬克斯不可思议地怪叫一声。众人放眼望去满目皆是血色纤细花朵翻卷向天，不论是楼房街道，眼力所及处皆被淹没在洋洋洒洒的血红中。
未弥怔忪地立在原地，一时间竟似在走神，浅色眼瞳空空荡荡的没有焦点。
“我不愿放手。所以这是我们之间的了结，未弥。”十月的声音仿佛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却为何是这样震耳欲聋。
未弥渐渐回神，他精致美丽的脸上瞳孔缩小，神色愤恨惊恐得无以复加，是如此疯狂，如此扭曲。他不正常的神情让旅团蜘蛛们都有些诧异。
终于冰冷的泪水也顺着未弥的脸颊迅速滑落。
“你……你终于想离开我了！”未弥的话说得磕磕绊绊甚至让人有些莫名，“你竟……你竟想到我无法到达的地方去……十月，十，十月！十月——”
“盛放吧！大白莲！”纯白的曼陀罗华有如一个小型的太阳猛然迸发席卷冲击着攻击范围里的唯一目标。
左手执着相同短刃的未弥也已经率先扑向了十月。金属交击之声不绝于耳。没有想到身穿十二单衣的未弥动作依旧敏捷迅速。
论攻击，十月和未弥的风格本就是一脉相承。而一直都是以防守为主要任务的未弥并不如十月那样擅长和熟悉近身攻击。但是未弥的所有攻势都是失去理智的，他根本不在乎十月会不会在他的身上开多深的口子，他一心一意只想将眼前这张艳丽容颜的主人伤到遍体鳞伤！
十月刚才那个笑容已经让未弥知道，他和十月之间的距离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容器内容器外的距离，十月发生改变的不只是身体里荒芜家纯粹的血统。那种笑容，就仿佛是十月下了什么永远都不会改变的决定一样。他的十月……他的十月！他们彼此之间的距离难道已经成为了不可填补的深壑，竟再也无法填补和跨越！
“你怎么能！你怎么能！”未弥一刀刺入十月肩头势头不减知道没至刀柄，十月的利刃也不甘示弱地架在了未弥的脖子上。只需稍稍用力就能完整地割下未弥的脑袋。未弥却浑然未觉般疯狂地死死凝视十月，甜腻的声音变得嘶哑难听，竟是字字句句都如此撕心裂肺，“十月，为什么？为什么你可以离开我而存活，难道……难道你不是只拥有我的吗？”
未弥开始笑，笑得那般扭曲而疯狂：“你怎么会背叛我？你怎么敢离开我？我们不是唯有彼此的双生吗？”
一字一句都从十月记忆中最为沉暗纯粹的源头传来，在那双馥郁清澈的红瞳里激起层层叠叠的波澜。
“自出生起，我一无所有，只有你。出生后，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十月……难道你不是这样的吗？”
未弥回复了十月所熟悉的甜腻和撒娇，温柔地用一只手轻轻握住了十月拿刀的手腕，另一只手轻柔地抚上十月的面颊。
“何必要挣扎？何必要执着，十月？生于荒芜家族的我们世界本就是狭小的。”未弥抚摸十月的手轻轻用力就将神色犹豫的十月搂入怀中，他的呼吸绵绕在十月耳际，他的声音紧贴着耳畔响起，“家主大人只有自己，我们也只有彼此。”
感受到十月在自己怀里微微柔和下来的躯体未弥真心地笑了。
荒芜家族的人站得太高，存在的太过长久，以致一切都在身边灰飞烟灭也已经倦怠去徒劳挽留。
所以未弥是聪明的，他只是努力去挽留最值得挽留的。
彼此契合、共同呼吸、交颈而眠。
未弥低笑，第一次，他的音色是少年所独有的低沉磁性，温柔宠溺得对着自己的挚爱，语调柔软悠长宛若念诵年少情诗：“十月，你是我漫长的生命中唯一能同我并肩陪伴的人。”他悠长真挚地叹息，“我怎么能舍弃？”
“格拉！”数声令人牙酸的骨头断裂声。
“唔！”十月开始剧烈扭动挣扎，却被未弥牢牢按在怀中。未弥依旧宛若怀抱着世间唯一珍宝般甜蜜地笑着，搂住十月的手极尽温柔，可握住十月的手却干脆利落地将十月从腕骨到肩膀处骨头寸寸捏断。
“我知道血族回复能力很强，”未弥轻笑，依旧贴在十月耳边轻语，“但是他们的蝠翼却是很重要的一部分。一旦蝠翼受伤恢复能力就会急剧下降。啊……很明显呢。”
正如未弥所说十月的右手完全没有愈合的迹象，未弥却不紧不慢地换了只手搂住十月，右手捏住十月攻击自己的左手重复同样的伤害。
“格拉”“格拉”十月因为非人的疼痛瞪大了血色的眼睛，嘴巴张合了几次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嗯。”未弥皱眉，猛然间十月能力范围内所有的曼珠沙华汇成无数尖刺以玉石俱焚之势向他扑来。
“该死！”未弥无法只能撇下十月瞬移避其锋芒。但同时他的唇角也拉开了笑容。
“宝座阶前，天上之花，盛放时，为汝构筑，天上瑶池！”
以素色人影为中心蔓延的白色花海瞬间就和血色花海纠缠在了一起，也成功地穿过血色花朵的防线将那个此刻无比虚弱的人死死缠绕。
未弥站在双色交错的花海里笑得很开心很开心。
“十月十月……十月……”奇犽反反复复地念着十月的名字却不知道甚至不能在两人交战的气势中接近一步的自己还能做什么。
“团长……”玛琪神色复杂地看向库洛洛，芬克斯和飞坦也紧紧凝视着他。飞坦的指骨捏得青白，只要库洛洛一声令下他就会冲上去顺应自己快要疯狂的意念把那个莫名其妙的家伙四分五裂。
库洛洛看着眼前的景象难得地皱了皱眉。手指点过薄唇，似乎有什么让他想不明白。
未弥欣慰地笑着，眉梢眼角俱是甜蜜温柔。
白色的花瓣或为利刃或为绳索，绑缚住十月身上除了心脏头部以外的所有关节部位。
“格拉格拉”
“唔啊！”那些花瓣做的利刃同时穿过十月的手脚，将她四肢的骨头全部粉碎的时候十月再也忍不住惨叫出声。
原本还站立着的十月再也支持不下去了。鲜红的血液脉脉流下，华美精致的身影终于软倒。发簪早已掉落，漆黑的长发染血狼狈地披散在接住她的纤细少年怀中。火红的曼珠沙华残败凋零，颓败的散落在雪白的曼陀罗华丛中，红白分明，交杂斑驳……
“呵呵，呵呵呵！你不能离开我，十月！你做不到的，哈哈！”苍白的手死死卡在十月的肩头和腰间，笑得疯狂、得意、心满意足，他的手指膜拜般细细抚摸过十月为一完好的每一寸精致的眉眼，“十月，你无法离开我。永远。”他的声音带着温柔到极致的颤抖，“你是我的倒影，我的镜面，不可分离的双身。你，休想独自离去！”
“咳……”十月被血液分割的面容，她看着未弥的脸张了张嘴，开合几次后吐出的声音虚弱而疲惫，
“……我不离开你……我不离开你了……别哭……我不……离开你了，所以……别哭……”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芳菲四散（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