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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红叶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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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闺中玉殒,灵狐泪
“萦萦”龚子仪从屋中迎出。
“子仪”
“你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
“我路过,进来讨杯茶喝”
“进来”
左萦萦跟着龚子仪进到了堂屋,一个约十三、四岁的丫鬟端上了两杯茶,放到
桌上。
“你来找我有事?”
“子仪,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嗯~前两日你是不是去了画楼绿湖?”
“嗯。你也去了?”
“嗯”左萦萦点点头,道:跟你们一起的那位红衣少年郎是谁家的?
“你说的是蔡兄,萦萦,蔡兄家可不是行商的”
“我不找他谈买卖”
“哦”
“你可知道他家住哪里?”
“环溪山”
左萦萦离开龚家,坐上马车,吩咐道:俞叔,去环溪山。
明珠撩开车帘,见两边道路荒草丛生,道:俞叔,怎么越走越偏僻?
“环溪山啊就在这附近,再走一会就到了”
明珠疑道:小姐,真会有人住在这荒山野岭?
“我也不知道”
马车又往前驶了一段路,突地停下。
“夫人,到了”
左萦萦扶着明珠走下马车,只见杂草丛生,荒无人烟。
心道:子仪说这里有一座大宅,黛瓦白墙,怎么是一座荒山?
“夫人,这里并不像有人住”
“俞叔,你在这里等我们”
“这……”俞折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担忧道:夫人小心些。
左萦萦拂开荒草,拣平坦的地方走,两主仆走得一段路,却见前方一块空地,一地皆是断壁残垣。
左萦萦二人走近,野草及膝。
“啊~”明珠一声大叫,用手指着一处荒地,结巴道:小…小姐,骨…骷髅…”
“小姐,我们离开吧”
左萦萦望了眼四周,见一处空地还有一偏隅没有倾塌,屋顶有几片残瓦,风吹得野草晃摇。
“明珠,你要害怕在外面等我”
左萦萦提步走向那一处偏隅,走进屋子,见地上残瓦碎罐,蛛网密结,灰尘积了一指厚,而在另一处地方,却打扫得极干净,一幅画挂在正中。
画中人眉目如画,黑发用白玉发冠高束,一身红衣殷红似血。
“小姐”
左萦萦一惊,见明珠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
“鬼丫头,你吓死我了”
明珠低低一笑,道:这就是那红衣少年郎?
“嗯”
“长得真是好看,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人。可是,他若住在这里,为什么要把自己画像挂在墙上,还上香呢?”
左萦萦刚才太过专注画,这才看到在画的前面,一张案几上放有一个香炉,炉里还插着香。
心中也生疑惑。
“我们先回去吧”
马车回到明园,左萦萦刚下马车,老管家周瑞急步走来。
“夫人”
“周叔,你面色惶急,是出什么事了吗?”
“衙门出了大事,尚左丞相经过曲城时被刺杀了”
左萦萦一震,稳了稳心神,道:夫君呢?
“主人在书房”
左萦萦走到书房前,却听房中一阵大笑,又是一阵大哭。
“主公,终于有人替你报仇了”
左萦萦一愕,还未回过神,房中人厉声道:谁在外面?
左萦萦推门走进,道:夫君。
“萦萦”
周佚将左萦萦扶进屋中坐好,左萦萦的目光却始终盯着他。
周佚转身将书房门关好,回头看着萦萦,道:你都听见了。
“嗯”左萦萦点点头。
“夫君,你究竟是谁?”
周佚坐下,将左萦萦的手握在手中,道:萦萦我一直都想向你坦承的,我不是曲城人,也不是因为货被劫被山贼砍伤,我是连夜逃命又因为当时天太晚,不小心从山头摔了下去,没想到会遇上你,而你相信我说的又救了我。
“我是玦太子的护卫”
左萦萦脸色一变,用手堵住周佚的嘴,摇了下头:夫君,这人的名字提不得。
“哎”周佚长叹了口气,语气尽是悲伤。
左萦萦放下手,也是一时沉默。
“七年了,这个名字还是禁忌”周佚的手因愤怒握成了拳头,指甲深嵌进肉里:主公有做错什么?不过是那些无用之人妒忌他的风仪和无双的才华。
左萦萦亦感到悲惋。
“夫君,当年你们还有人活下来吗?”
周佚摇头:除了我。其实当日要不是主公将我往外推了一把,我早死了。
“可我除了苟活以外,却不能替他报仇”
左萦萦看着夫君一脸的痛苦自责,心中也是难过。
“夫君,你怎么知道尚榷的遇刺是有人要为玦太子报仇?”
“我跟着县令大人到命案场看过,那里的死状和当年的惨景一模一样、丝毫无差。当年尚榷联合受宠的王贵妃设计陷害主公谋反,我们八人保护主公逃到曲城边境,却又遇到了截杀,那一晚我怎么都不可能忘记”
“那你们当日应是还有人活下来”
周佚摇摇头,我回去查过,所有和主公有牵扯的人都死了。
“那这样的巧合…”
“这个我也想不通”
明月当空照,环溪山荒地,红衣少年郎坐在残垣上吹着笛子。
笛声凄凉,草木听之落泪。
少年郎眼中映出了那一双如水墨晕染的眸子。
…………
风吹进了梨花,连带着从窗口滚进了一个人,脸上和白衣上染满了血。
沈音音睁开眼,正与蔡砚的双眼相对。沈音音诧异但心中亦是欣喜,闭上眼嘴边浮出一丝苦笑:没想到我命的最后一刻,还能与他在梦里相见。
沈砚看到床上的人感到惊讶,轻声走到床边。
“小姐”
沈音音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指尖,倾慕地看着他,道:扶我到画案,好吗?
蔡砚看着她,点点头,俯下身子轻轻将她抱起,走到画案,将她放到画案前的梨花木椅。
蔡砚看到,在画案上有一幅‘春风图’,碗口大的白茶花,风细细,正是那日两人初识的情景。
在画的右下方,一张男子的脸发髻和眉眼已画好,沈音音提笔蘸上墨却重咳不止。
“我帮你”
蔡砚挨着她坐下,从她手中接过画笔,沈音音看着他作画,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
画中两人很快便被描好,一男一女,惟妙惟肖。
“你画得真好。郎君,音音怎么称呼你?”
蔡砚想了想,道:玦。
“玦”沈音音心中默念一遍,将眼闭了上。
“玦郎,音音心悦你”
蔡砚感到靠在肩头的人,身体在慢慢变冷。
…………
“尚榷已死,你为何不见快乐?”
“我害死了沈小姐”
“哎!”低低的一叹,仿若一声幽灵的叹息,消失在了草丛中。
两日之后,周佚、左萦萦走到了沈园。
“别伤心了”周佚安慰道。
“嗯”
“那我们进去吧”
两人走进沈园,恰巧卿画从堂屋走出。
“周夫人”
“卿画,我…”左萦萦话未出口,已是眼泪盈眶。
“周夫人,你跟我来,小姐有一封信留给你”
左萦萦、周佚跟着卿画走上楼阁,卿画从画集下翻出一封信交给左萦萦。
“周夫人,我先下去了”
卿画下楼后,左萦萦将信放入了袖口,提步到画案将凌乱的画整饬。
窗外的风吹开画集,一片红叶从画页中掉出。
左萦萦拾起红叶,轻念道:春日尚好,我心悄悄。这不是以前你送给我的红叶?
周佚凑近,细看了一遍,点点头:嗯。
左萦萦将头轻靠在周佚肩上,周佚伸臂揽住她。
“萦萦,我突然想起,主公曾养过一只灵狐”
…………
在一处遥远的山里,在一间木屋中挂着一幅‘春风图’。
屋外的梨花树下,睡着一只白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