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婚》弄色染羽

89、87.一张复仇的牌

　　“爸，瞧这条可爱的。”名悦指着一条小鱼，欢呼起来，可是一转眼，她有分不出刚刚她指的是哪一条啦，因为有几条鱼，几乎是长得一样的。
　　林培原笑起来，盯着鱼缸说：“丫头，分不清了，是不是？”
　　尽管不想承认，名悦还是点了点头。它们，长得分明是一样的。她摸了摸下巴，盯着那些鱼出神。
　　“要是小北那小子在，肯定可以分得出来。”林培原说，“他的眼睛可精了。”
　　“啊，这样吗？我觉得它们都长一样啊。”不过，以前，慕北好像就一眼就能分辨出她和姐姐来，也许他真的能辨别出来吧。
　　“其实，世界上哪有一模一样的东西，仔细看，差别还是挺大的。”
　　名悦想了想，确实也是。她看了一会儿，又说：“爸，这鱼不会真的是非洲的吧？”
　　“货真价实，不会有错，相信爸爸的眼光。”林培原说。
　　“原来，您的眼光这么厉害，我跟您比起来就差多了，看来，还真得跟您学一下。”
　　“干嘛跟我学？我儿子也不错呀，你跟他学学就好，顺便培养培养感情。”林培原一边笑着说，一边给鱼喂了一些鱼食，又将鱼缸端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呃……”她只是笑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
　　林培原也笑笑，“小北这孩子其实还不错，就是不太懂说甜言蜜语，但生活中哪有那么多甜言蜜语，平平淡淡才是真。”说着，他又想起了什么一样，看了看名悦，似乎脸色有些不好，说：“公司的事，他有跟你提过？”
　　“嗯，只说，丢了一组很重要的数据。”名悦想了想，还是如实以告。
　　林培原点头，又是笑足颜开了。
　　“您，怎么还笑？”名悦一脸的诧异，出这么大的事了，他……还能笑得出来？
　　“爸爸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些有趣的事。好了，你早点休息吧。年轻人，要早点睡。”林培原说。
　　名悦愣在原地，看了看鱼缸，又看看林培原，觉得不懂他是什么脑回路。但也没说什么，就回房间了。

　　夜晚有些冷，咖啡馆里也是清静，偌大的馆子，只有三五桌的人。悠悠地倒是有些音乐，慢节奏的，给人以平衡的感觉。
　　慕北坐在靠窗的餐桌边等人。
　　其实，他并不是要去开什么会，只是出来找人谈判。
　　不一会儿，他等的人来了，不可否认，她们姐妹确实长得很像，可性格却相差很大，名悦比较神经大条，没什么心机，而她姐不一样，她冷静，高傲，而且心机深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深谙算计了。
　　他看着眼前的人，突然笑了笑，“姐，您来了，请坐。”
　　李施脸上没什么表情，拉开凳子坐下来，“从你怀有不良目的不顾我妹妹的感受，私自带她回天漓，我想，我们就不是纯粹的亲家了，所以，你也不必这样称呼我。”
　　“那么，就叫李医生好了。”慕北说，“李医生，我想你弄错了，我带小悦回天漓，没有不顾她的感受，我问过她的意见，她没有反对，而且，那段时间，她过得很开心。再说了，我也没有什么不良目的，我只是想了解清楚她的心结，帮她慢慢走出来心理阴影，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您好像很不想我了解到什么，或者说，是不想她发现什么。”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没关系，我知道就好了。”
　　“说吧，你找我出来有什么事？”
　　“我不想小悦为难，所以，还请您高抬贵手，不要再将您的手伸到亦凯。”
　　“我跟你无冤无仇，也并没有要对付你的公司，我想你弄错了。”
　　“可您跟我的大伯有仇。”
　　“那又怎样？”
　　“您在正扬安插了一个人，那个人确实也蛮有手腕的，亦凯这次的危机就是一个很好的说明。”
　　“慕先生，你可真会说笑，我只是一个拿手术刀的医生，不懂你们商场上的尔虞我诈，所以，我想，你找错人了。”
　　“李医生先别急着否认，那位唐小姐是您的伙伴兼闺蜜，年轻有为，如果我走法律程序，她可能会坐牢，我想，这可能不是您想看到的。”
　　李施沉默了一下，脸色却并未变，好一会儿才说：“我并不想对付你，可你，似乎管得太多了。”
　　“我不觉得了解自己妻子的过去有什么不对。”
　　“不快乐而且已经遗忘的过去，再提起，就是挖她的伤口，慕先生，我希望你适可而止。”
　　“这句话应该我对你说，李医生，虽然她不记得了，可不代表您可以对她撒谎，一个人一旦开始撒谎，就会用一个又一个的谎言去圆最初的谎言，于是，一步错，步步错，造成不可弥补的伤害，小悦肯定也不想看到你这样。”
　　“我是为她好。”
　　“是吗？您只是把所有的错，所有的枷锁，都加在了她一个人的身上，您让她的内心饱受折磨，我觉得，有您这样的姐姐，是她最大的悲哀。”
　　李施的脸色终于变了变，眼神有些锐利地看着他，“你……知道什么？”
　　“是知道了一些事，我之前就觉得您很不对劲，所以叫人查了一些事情，这几天才拿到的资料，都在这儿了，您可以看一看。”说着，他将一沓资料拿出来，搁在桌子上。
　　李施并没有拿那些资料，她面色很冷，隔了几秒，才说：“你想得没错，确实是我让唐语欹去正扬的，不过，她并没有对你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我希望你别对付她。”
　　“如果我没有压下这件事，亦凯上上下下都会知道，是正扬下的黑手，然后两家公司走向对立面，弄得两败俱伤，这也叫没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慕北放下了刚刚端起来的咖啡杯，说。
　　“我不管你怎么想的，总之，若是你让唐语欹处境不好，我可能就会遭殃，小悦要是知道了，可能会跟你拼命，我希望你到时候别后悔。”李施压着声音说。
　　慕北心中一凛，其实李施的话，让他有一瞬的恐慌，可更多的是悲哀，他的小悦那么好，她的姐姐却只将她当成一张复仇的牌，“您不要跟我提她，是您让她这么多年，都过得很不快乐，并且总是被噩梦滋扰。”他冷冷地说，说完，忽然又不知道再说什么了，就站起来，准备离开。
　　“等等。”李施叫住他。
　　他停了一下，“道不同不相谋，我跟您似乎没什么可说的了。”
　　“你会将这件事，告诉小悦吗？”李施也站了起来，她的脸色看上去很深沉，叫人看不透。
　　“我还没想好，大概会吧。”
　　“你觉得，她会相信你吗？”
　　“我也不知道，可能会吧。”
　　李施的嘴唇动了动，然后就笑了起来，“这样，也挺好的，那就这样吧。”说完，她就抓起他放在桌上的资料，扬长而去。

　　客厅里的电视机响着，老一套的节目，财经。林培原则坐在一旁看报纸，没戴什么老花镜，他视力好着呢。听到脚步声，他头也没抬，冒出一句话：“回来了。”简短的陈述句。
　　刚进门的慕北听到他爸的声音，愣了愣，才变换鞋边问：“爸，怎么还没有休息？”
　　“会议这么快就开完了？”林培原将报纸搁在一边，抬眼看他。
　　“是，跟他们啰嗦再多也没有用，索性就回来睡觉了。”他说着，就倒了一杯水，坐下来，喝了一口。他倒的是冷水，一下子冷到了心里，牙齿都有些打颤。
　　“你怎么就这脾气，热水那么多，偏偏要喝冷的。”林培原突然说。
　　慕北只是一愣，没有说话，他只是想要冷静一下，让自己不至于那么生气。过了一会儿，他放下了杯子，说：“爸，我先上去了，你早点休息吧。”
　　林培原应了一声，慕北刚走到楼梯口，他爸突然又叫了他一声，他停在那里，然后就听到他爸说：“看起来，你好像知道她姐和你大伯的事了，不过，你该知道怎么做，有些事情，你想怎么处理，我不想管，但是，不要让小悦难过，你知道，她其实最无辜。”
　　他愣了一会儿，原来，父亲早就知道了，不过，父亲从来不是省油的灯，知道这件事，似乎也没什么奇怪的。
　　“爸，我有分寸。”他轻轻地说。
　　话一说完，他就看到名悦站在楼梯口，正在盯着他，她脸上带着笑意，见他就要上来，便转身先走了。
　　他不知道她听到了什么，会不会多想，其实，心里有些不安。
　　他也上了楼，去洗手间洗澡，名悦正好出来，她说：“刚好给你放了洗澡水，正想叫你，你来了，就先洗澡吧。”
　　他点了点头，沉默着去了。
　　名悦在卧室里面坐着发呆，忽然听到一个很大的声音，从浴室传来，她连忙去看，浴室的门已经开了，慕北的头发湿漉漉的，衣服搭在身上，站在那里，透着一股怒气。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她站在原地问。
　　“没什么。手机放台上，一不小心摔了。”他理了理身上的衣服，走出来，又看着她，问，“怎么还不睡？不是说不用等我？”
　　“这么大的声音，我哪里睡得着。我估计爸妈都该听见了。”她递给他一毛巾，往前走了几步，扫了一眼那手机，完全散了架，不像是意外摔的，而像是他生气砸的，可是，究竟是什么事，让他这么生气？
　　会跟姐姐有关吗？她刚刚好像听到他跟林培原说起过她的姐姐。
　　她的嘴唇动了动，一句话卡在嗓子眼了，却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只是觉得心里很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