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婚》弄色染羽

55、53.不要脸地求哄

　　他的脸色有些难看了，长叹一声:“原来，我长这个样子。”
　　“我觉得很好看啊，也适合你，穿上一定很显年轻。”名悦说。
　　“原来你在嫌弃我老。”
　　“我可没说，你要那样认为，那确实是有一点。”她把衣服在他身上比划着，又说:“要不要试试？”
　　“图案会不会太幼稚了？我怕一试，我真就成小狗了。”他皱眉说。
　　“怎么就幼稚了？这叫可爱，而且，我最喜欢小狗了。”她乐呵呵地说着，又去扒他的外套。
　　他也没有挣扎，任由她忙前忙后。但，她帮他弄着衣服拉链的时候，却一直拉不上，弄得她有些烦躁，鼻尖冒出汗珠来。
　　她的头发有些散，垂下来，淡淡的有些发香，让他有些不自在。
　　“别弄了。这样就行了”他将她捞进怀中。
　　其实，想到她跑去云南半个月，他还是，可是这会儿突然就心软了，大概他天生有受虐的毛病。
　　见他一点也不配合，她就推他，可他还是动也不动，她就掐了他一下：“喂，你能不能配合一点。”
　　“好吧好吧，我自己来。”他退到一边，很快拉好了拉链，又凑到她眼前，“怎么样？这下子年轻了吧？”一副等着她夸的样子。
　　“嗯，还凑合吧。”她说。
　　“只是凑合吗？”他似乎对这个回答不满意，又追问。
　　“好吧，挺好看的。”她笑笑。
　　“你敷衍我。”他眉毛立即皱起来。
　　“你今天……话真多。”他有时候真的特啰嗦，尤其是捉弄她的时候，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这个人了。而且，她觉得他今天挺奇怪的，似乎很生气，却又没表现出来，看着怪压抑的。
　　想了好一会儿，她还是问出口与：“你今天很怪异，怎么了？”
　　“你觉得我有怎么？”他坐下来，抬头看着她。
　　“有。有点像一个受了气，却又忍气吞声的……小孩。”虽然用小孩形容他很不妥当，但是他现在给自己的感觉就是这个样子。
　　“那你还不哄我。”他顿了半秒，就不要脸地求哄了。
　　哄他吗？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哄，只好假装没听到他的话，说：“我要休息了，你把这件外套脱下来，我好拿去挂好。”
　　他倒还算配合，将衣服脱下来，递给她。
　　她拿着衣服刚想走开，就被他拉住：“别动，我抱一下。”他说，一副很理所当然的样子。
　　不过他那声音有些软，隐约地带着孩子气。让她一时有些愕然，怔怔地：“好了好了，一个大男人，撒什么娇。”
　　“我没撒娇。”
　　“好吧好吧，你没撒娇，行了吧。还不松开，我要去洗澡了。”反正他这个人就是难缠，总是要在语言上占着她的风头，他爱占就占吧，她也懒得跟他计较。
　　“不过，你看上去很不喜欢这个礼物，我想了一下，我还是送给别人好了。”她又说。
　　“你要送谁？”他顺着她的话问。
　　“很多啊。”她拨开他的手，将衣服挂好。“我哥当然首选。”她扬起了下巴，有些傲气地说。
　　“得了吧，你要和你哥穿情侣装？”
　　“呃，怎么就情侣装了？也可以是兄妹装嘛。”她吞了吞口水，说。
　　“好吧，不过你都送给我了，送出去的东西，怎么还能收回去？”
　　“没办法，我就喜欢出尔反尔。”她说。
　　他好一会儿没说话，半晌才说：“小悦，我们去拍婚纱照吧，前几天遇到小钧，他还说想看你穿婚纱的样子。”
　　“是吗？”
　　“登记那么久了，我们补个婚礼吧。”他又说。
　　这下子，她好久没再说话。
　　他只好说：“不是说要去洗澡吗？怎么还不去？”
　　她像是反应过来了，一声不吭地找衣服去了，找到之后，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又站定了，对他说：“婚礼和婚纱照的事情，以后再说吧。另外，我有件事想跟你说清楚。”
　　他知道，她说的“以后”大概是几年之后，或者根本就不存在这个日子，至于她要说的事情，他自然是有必要听一听，就问：“什么事？”
　　“我还不想要小孩，如果你觉得不能忍受，我们可以……”
　　“那就先不要。”他打断她。
　　她看了他稍许，就去洗澡了。
　　她出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卧室，应该是去书房了，她想。
　　她知道她刚刚说的事情其实有些过分，但任何事情她都可以妥协，唯独这件事不会。她也不想解释什么，因为那样，会显得自己很可怜，像个弱者。
　　她等了一会儿，没见他回来，就睡觉了。
　　她以为自己今晚会睡得很好，可是却没有。
　　她好像掉进了一个深渊，黑黑的，什么也看不见，她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着，天似乎亮了，前面有两个人向她走来。那女的身着白大褂，竟然是姐姐，那男的，她看不清楚，只是周围充满了诡异的气氛，他们从她身边走过了，叫了姐姐好几声，姐姐却听不见一样，只是拖着那个男人走得更快，她再叫了一声，那个男人就回头瞪了她一眼，眼神充满了杀气。
　　她狂跑着，想要将姐姐从那个危险的男人身边拉回来，可，不管她怎么追都追不上，最后，姐姐和那个男人都消失了……
　　她一下子惊醒了过来，眼前漆黑一片，原来，是做梦了，可她还是心有余悸，突然就想去找李施。
　　“做噩梦了？”慕北地声音从旁边响起。
　　“嗯。”她说，“不好意思，吵到你了。”她一边说一边擦了擦头上的冷汗。然后掀开被子，跳下了床。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他问。
　　“我有点事，想去找我姐。”她说。
　　“这么晚了，你姐都睡觉了。明天再去吧。”他说。
　　“你睡吧，不用管我。”她愣了愣，其实他说得有道理，可她还是想捋清楚这件事。
　　他没说话，只是将她拽回来，塞回被子，她挣扎了一下，然后就不动了，只是缩在一角。
　　这样保持了好一会儿，她又有些反常，开始靠过来，只是往他的怀里缩。他顺其自然地圈住她，说：“快睡吧。”
　　她没吭声，不知道是睡了还是没有，一点声息都没有。
　　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接下来几天，她也没再说要去找李施的事。
　　转眼，除夕就到了。
　　除夕这天，下了很大的雪，早上一起来，外面就是白雪皑皑的一片了。
　　名悦披了件白色的长外套出去买菜，天空中还洒着些许的小花，让她有些欣喜，于是把手平伸了出去，让雪花落在手上，肩上，甚至额头上，冰冷冰冷的，可是，她喜欢这种感觉。
　　走着走着，她突然撞上了什么，猛然回神，暗骂自己的心不在焉，忙退一步，露出一个歉意的笑来，正欲开口道歉，看清眼前人却卡了一下，笑容凝在脸上。
　　是林回胜和一个短发的女孩，这女孩她见过几次，是他现在的女朋友，好像是叫周有雯。
　　既然见面了，怎么样都应该打个招呼，于是她对林回胜说：“这位一定是有雯吧，你们这么早出来散步吗？”
　　“你，认识我？”周有雯有些诧异，“你们认识？”她的视线又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了一下。
　　“我是他嫂子，当然认识。”名悦说。
　　“嫂子……好。”周有雯说，说完好像觉得不妥，又问，“我可以叫你嫂子的吧？”
　　“自然可以。”
　　周有雯笑了笑，歪头问林回胜：“你有这么漂亮的嫂子，怎么不告诉我？”
　　林回胜没说话。
　　“他这么忙，这些事情哪里顾得上说。”名悦先一步说，“好了，你们继续逛，我得去买菜了，下次一起来家里吃饭。”
　　说着，她绕过他们，往前走了。
　　“我们也走吧。”林回胜说，他拖着周有雯离开，一刻也不愿待在这里。
　　雪变大了，像飘洒的棉花一样。
　　林回胜伸手接了一捧雪花，突然说：“记不记得我们以前也喜欢在雪天跑出来，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在雪地里走？你总说，冬天有的不只是寒冷。我总会笑你怕冷还乱跑，然后你生气了，就会把雪球悄悄塞进我的袖子里，冷得我呱呱叫。你还喜欢骑着自行车，顺便载着我，雪花肆无忌惮地洒在你的头发上，我总是会忍不住悄悄帮你将它们都拍走……我们一起玩雪，一起堆雪人，像个孩子一样疯……一转眼，就过去这么多年了……”那个时候，她似乎给了他某种权利，让他觉得，她是他一个人的……
　　“林回胜，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明白？”周有雯一仰头看着他，她觉得他有些恍惚。
　　林回胜看清眼前的人，淡淡地说：“没什么，你自己走吧。我想静一会儿。”
　　周有雯犹豫了一下，她知道他想支开她，她是个聪明的人，知道留在这里没有什么用，便缓缓离开了。
　　她一走，林回胜便小跑着，去寻找刚刚那个身影。可是他跑了很远，跑得出了汗，才找到那个影子。
　　然后，他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就这样跟在她后面。他跟了挺远，直到她在街心公园停下来，坐在秋千上发呆。
　　“你跟着我，是还有什么事吗？”她突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