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爱情》有头苍蝇

1、第 1 章 如果有人问

　　如果有人问孟凝收到的最特别的生日礼物是什么，孟凝第一想到的绝对是她昨天才过去的三十岁的生日收到的礼物——离婚。
　　一天时间唐潇已经把他所有东西都收拾走了，这个房子当初是唐潇和孟凝两人一起买的，但是现在唐潇已经能独自买好几栋这样的房子，所以这房子便成了唐潇对孟凝唯一的弥补。
　　孟凝看着墙上还挂着的那张背景就是他家房门的婚纱照，想起那个时候她和唐潇毕业才两年，唐潇的工作室刚刚成立，他们又一起按揭买了房子，生活真的算得上捉襟见肘了，本来她不想拍婚纱照，但是唐潇总觉得这样太委屈她，于是他们便去租了一套不算便宜的婚纱，唐潇就从婚纱店一直将孟凝背回到家门口，让邻居拍下了这张婚纱照，然后挂在那里一直没有换。
　　孟凝坐得有些久了，看了看时间，该是做午餐的时间，有些迟钝地从沙发上起身，想去看看冰箱里还有没有现成可以吃的，她现在有点不想为自己做一顿饭，但是她饿了，从昨天晚上开始便没有吃东西，下午还要去民政局办理离婚，她怕到时因为血糖低而晕过去。
　　孟凝打开冰箱，冰箱里只有一个缺了一块的彩虹蛋糕。孟凝用手指粘了一块奶油放进嘴里，真的很甜，孟凝又粘了第二块，第三块，直到蛋糕只剩下底座光秃秃的烤蛋糕，也再没有甜味。
　　孟凝是在大一军训的时候认识的唐潇。她清楚地记得那天太阳实在太大了，站在她前面那个女生突然就向后往她身上倒，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接，可是她没想到晕倒的人能有这么重，于是跟多米诺牌骨牌效应一样，她也不受控制地往后倒，但是她后面那个人却稳稳地接住了她，那个人便是唐潇。
　　后来她便经常遇见唐潇，那个时候她不喜欢唐潇，但是并不是就讨厌的，只是觉得唐潇太引人注目了，说话声音总是很爽朗，好像总是带着一股激昂的情绪，走路也很快，她有时都没有看到唐潇从哪里来的，但是就突然出现在她身边，唐潇的一切都让她觉得太过炽热。后来不知道是她变了，还是唐潇变了，她开始喜欢唐潇，在大二的快要结束的时候便主动告白了，她还记得当时唐潇听了之后就跑了，就在她还没缅怀完自己失败的告白，他又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一动不动地盯着她道：“我追了你快两年了，你知道吗？”
　　孟凝点点头。
　　“孟凝同学，我一直在想有一个完美的时机，一场让你无法拒绝的告白，可是现在却给你抢了，你让我觉得我很失败啊。”
　　“我喜欢你，便是完美的时机，我先说我便无法拒绝，唐潇同学，你的追求很成功。”
　　孟凝不知道那晚上自己哪里来的那么多情话，但是就是想要说给他听，没有想过一定要等他先说。
　　那晚唐潇抱着她对她说，会一直对好，让她永远幸福，永远像初识的那样纯真美好。但是昨晚，唐潇说今年的生日愿望让他帮她来许怎么样，她还很开心地连着点了好下头。
　　“祝愿孟凝永远健康平安，希望她能找到一个比唐潇更好更忠诚更爱她的男人，爱护她守护她，也希望当我吹灭这只蜡烛的时候，孟凝就当那个爱他的唐潇先生死了般，能没有痛苦地忘了他。”
　　孟凝从来没有收到这么清新别致的生日祝愿。
　　“孟凝，我们离婚吧，我出轨了，对不起。”
　　“为什么？”
　　孟凝没有思考，只是下意识问了出了，问了之后才开始后悔，他都说得那么明白了，自己一定还要去知道细节吗？但是既然问了，孟凝倒又真的有点想要知道。
　　“你很好，一直很好，这么多年你一直没有变过，还是像当初我一见钟情的孟凝同学那样，纯真，坦率，和你在一起很舒服，开心。”
　　“变的是我，是我没有经住诱惑。”唐潇看着孟凝一直低着头的样子有些难过，他不想离婚，他还爱孟凝，但是他做错了事，秦璇怀孕了，他没有办法。
　　“她是怎样一个女生？”孟凝发现一旦开了口，便像上瘾一般，或许把伤口扯得更大一些，灌进去的风才好让血液凝固。
　　唐潇有些难以开口，他不想这么残忍地对待孟凝，但是他又是那么懂孟凝，知道她不过想让自己痛得深一点，但是痛得短一点，于是唐潇开始努力去想秦璇是怎么一个人。
　　“她很漂亮，是那种让人惊艳的漂亮，却不带任何攻击性，柔媚美艳，却不流于表面，仿佛一杯放得纯熟的红酒，爱撒娇，爱生气，爱黏人，但是让人感觉随时被需要。”
　　孟凝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讨厌红酒。
　　整个办离婚证的过程，孟凝没有和唐潇说一句话，直到从民政局出来，唐潇提出送孟凝回去，孟凝才对唐潇说了一句：“不再怨怼，不再挂念，不再相爱，不再相见。”然后独自转身走了。
　　唐潇看着孟凝的背影，想起他们结婚时一起念的誓词：
　　“相互扶持，彼此信任，一直坦率，永远相爱。”
　　唐潇觉得有什么从眼窝一直往下流，心里也绞痛得难受，他几乎快要控制不知地想要大喊出来：
　　孟凝，我爱你。
　　但是他忍住了，他不想最后还用这么卑劣的手段去恶心孟凝。
　　孟凝走得很快，几乎是跑着离开，她害怕自己会嚎啕大哭地挽留。和唐潇在一起后，她就哭过一次，那是他们结婚的第一年，唐潇因为加班太晚，开车回来疲劳驾驶出了车祸，当她看着虽然是小伤，但是在病床上睡得很熟的唐潇时，眼泪便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她还记得唐潇醒来看到她哭，立刻就从病床上翻了下来，抱着她一个劲儿地哄，说老婆，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加班了，再也不疲劳驾驶了，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老公，让他好好陪你一辈子。那天以后，唐潇果然很少再加班，偶尔实在做不完的工作，回家也不会自己开车，也是那天以后孟凝知道原来眼泪这么有用，但是她却很少再哭过，至少在唐潇面前没有再哭过。
　　当孟凝终于停下来的时候才听到自己手机在响，三个未接来电都是朱芸打来的。
　　“宝贝，昨天我把你让给你了老公，今天怎么你也得让我这个男朋友开心开心吧。”电话那边朱芸明朗热烈的声音却突然让孟凝有些说不出话来，于是她挂了电话回了一条短信：“芸芸，我在街心公园，能过来接我吗？”十五分钟后，素颜的朱芸出现在了孟凝的面前。看到朱芸的那一刻孟凝才发现自己的眼泪怎么绷都绷不住，她将头埋在朱芸的腰腹间，安静而又乖巧。
　　“说，发生什么事了？”
　　朱芸先前被孟凝的短信吓得悬起来的心在看到完整的孟凝时才刚刚落地，又被孟凝现在这幅被人宰割过后的可怜模样惹得五内如焚。
　　隔了很久，朱芸才听到孟凝空洞的声音：
　　“芸芸，就在刚刚，我离婚了。”
　　朱芸感觉有一道雷劈在自己头顶，她曾经说过，这世界上比彗星撞地球更小概率的事件便是孟凝和唐潇离婚，她见过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样子，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就像水到渠成，日升月落，让人觉得他两在一起天经地义，理应如此。那是朱芸见过的最好的爱情，她还在每年和孟凝过的生日上许愿，也能遇到让人艳羡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