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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雪落荻花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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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此一战,红衣教的士气大大被挫败,洛道的红衣圣殿被毁,南屏山的据点更是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阿萨辛成日闷坐在枫华谷荻花宫,咬牙切齿。
“说!是不是你们合起伙来诓骗我!”阿萨辛怒不可遏,一伸手就给了米丽古丽一耳光。
“教主消消气,是属下办事不力。”米丽古丽挨了这一巴掌,却不敢发作,忍气吞声地劝阿萨辛道:“其实这样也算是好事,燕祈要是真的死在南屏山,必定会引起朝廷注意。”
“你懂个屁!你以为我现在还会相信你的鬼话吗?”
“教主,我发誓,再也不会出现这样的意外。”米丽古丽信誓旦旦。
不敢忤逆教主,欺负手下人总是可以的,米丽古丽挨了阿萨辛一顿劈头盖脸的责骂,转头就去劫持了沁宁,将她带到了长安西市的绸缎铺,严刑拷打。
“说!你为什么要背叛我!”几鞭子下去,沁宁的后背皮开肉绽。
她咬牙忍着,答道:“我说过,谁敢动燕祈,我就跟谁过不去!”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南屏山一战耗费了多少心力财力?若是你没有带那群臭道士去阻拦,现在落雁城就是我红衣教的!整个武林都会被震惊。本来是可以和枫华谷之战一样光辉的史迹,偏偏毁在你手里!你忘了吗?当初在恶人谷,是谁救的你?”米丽古丽越说越气,恨不得剥了沁宁的皮。
“的确是圣女救的我,可是那不代表着我就是圣女的奴隶。你要是胆子大,就再试试看,看看对燕祈下手会是什么下场。下一次可就不是南屏山分坛被毁这么简单了,下一次,我会让红衣教,滚出中原!”沁宁硬着骨头,威胁道。
“敢这么对我说话,你是不要你姐姐的性命了吗?”米丽古丽说着,招招手,便有手下把陆沁安带了上来,米丽古丽念动咒语,沁安便变成了猫身。米丽古丽拿出鞭子来,一遍遍鞭打着,只见沁安的猫身痛苦地扭着身子,惨叫着,场面极度惊悚。
“住手!”沁宁冲上去,夺下了米丽古丽的鞭子,徐徐说道:“你把持红衣教,不过是因为你是明教教主陆危楼的养女,阿萨辛大人爱屋及乌,才那么信任你。”她顿了顿,捏住米丽古丽的脸,继续说道:“可是你别忘了血统。我们姐妹俩,才是两位教主正儿八经的孙女,你算个什么野鸡东西?”
“你!你竟敢这么说我?找打!”米丽古丽激动了,沁宁却死死地抓住她,说道:“教主若是知道,你对她的亲孙女用刑,你在红衣教还混不混了?”
“我就是要杀了燕祈,你能奈我何?这一次你能救他,下一次可未必有这么幸运。”米丽古丽已然气急败坏。
“我敬你为名义上的姑姑,请你收敛一点。哦,我知道了,你是因为自己和沈酱侠不得圆满幸福,所以嫉妒我,要毁掉我的幸福对不对?”沁宁见米丽古丽气极,故意戳穿她的伤心往事。
“都怪我,看错了人,竟然让你来做细作,若是你姐姐沁安,定然不会发生这种叛教的事。”
“后悔吗?心痛吗?好好受着吧你。”沁宁笑了笑,带着全身的鞭痕,扬长而去。
沁宁走后,米丽古丽独自坐在绸缎铺子里,越想越气,摔起了东西,正摔着,忽然听到有人敲门。
是祁泠尘。
“你违约了。”米丽古丽很不客气。
“我知道。”祁泠尘云淡风轻答道:“但是不能怪我,你们实在太过放肆。”
“放肆吗?我怎么不觉得?”
“阿萨辛不是这样激进的人,在南屏山祭神,我猜多半是你的主意吧。燕祈若是真的死在那里,朝廷不会放过你们的,天一教就是前车之鉴。”
“不要再为你的背信弃义找借口了!若不是你和沁宁带纯阳宫弟子阻拦,浩气盟早就是我囊中之物!”
“我若是背信弃义,就会直接找代宗要了军队,将你们红衣教在中原的据点一网打尽,而不是假装病恹恹的,回避这件事,让燕府去做。”
“不管怎样,再有下次,我们的合作直接破裂。”
“米丽古丽,你能理解我的对吗?”祁泠尘深情款款地看着她,“沁宁那样来求我,我若是不去,岂不是就有了姑息邪教的嫌疑?你知道,我禁不住这样的罪名的。好了,消消气吧。”
米丽古丽看着祁泠尘那张惊为天人的脸,原谅了他。
在这两个人这里拿不到满意的答案,米丽古丽转头就去蛊惑阿萨辛了。
“阿萨辛大人!”荻花宫中,米丽古丽跪在阿萨辛面前拜了一拜,说道:“此事我已然调查清楚,是沁宁,她对那个燕祈动了情,所以借我们在南屏山建造祭坛的契机,报复了我们。我觉得,我们是时候给她泼冷水了。”
“怎么说?”
“她将来是我们红衣教的圣女,怎么能动情?我们需要设一个局,让她对燕祈彻底死心,这样她才能无坚不摧,变成我们红衣教名正言顺的圣女。”
“好,这件事你去办,这一次可别叫我失望。”
“是。”米丽古丽得了指令,嘴角浮起一抹微笑。
南屏山出这么大事,代宗终于是被惊动了,朝堂之上,众位大臣对红衣教议论纷纷,只听祁泠尘汇报道:“经微臣调查,红衣教之人,主要使用一种特殊的草药,制造名为‘红药’的药物,以此让喝下这药的人,不管是死是活,都变成红衣教的傀儡,代替她们上阵厮杀。”
“可有解决之法?”
“暂时没有找到,眼下只能是采取粗暴杀掉这些傀儡的办法,以此减少瘟疫的蔓延。所以,哪怕是平民百姓,只要被灌了这药物,只能杀。”祁泠尘答道。
“这样,实在太过残忍。”有人提出了异议。
“的确残忍,不过我已经在招募天下名医,研制解红药之毒的药方。”祁泠尘答道。
长安城中,燕府。沁宁帮燕祈一层层换着纱布,他身上伤痕太多,天气热,为了防止感染,只能勤加更换。如此照顾着,燕祈身上的伤倒是慢慢开始结痂,是要好的迹象。
一个弱女子来做这件事,实在是需要勇气,沁宁无怨无悔地帮燕祈治疗着。燕祈感觉,好像又回到了很多年前,在万花谷的幸福时光。
还好,时光流转,你还在我身边。
蓝儿和乳母抱了两个孩子来给燕祈看,燕祈很是高兴,逗着孩子,一家人其乐融融的。
视线一转,燕祈忽然就看到那窗外的院落,花晴岚正看着自己,意味深长。只见她伸手,随随便便便掐了一枝荷花,然后一瓣瓣地剥离掉它。
燕祈的眼色登时就阴沉了。他明白,花晴岚这是在暗示他,沁宁拼死救活自己,她们不会放过她的。
所以这一天,当一份邀请信递到燕祈手中时,他想都没想,就拖着满是伤痕的残躯去了枫华谷。米丽古丽在信中写道:“汝之胆识,阿萨辛大人极为欣赏。教主知道你们最近为红药烦忧,你若是能独自一人,经过重重考验进入荻花宫最深处,见到教主,那么阿萨辛大人,就会亲手把解红药之毒的药方交给你。”
摆明了,让他独自一人去送死。
燕祈不畏惧生死,他畏惧的,是心爱的人死,更畏惧,中原百姓为红衣教所害。
虽身有重伤,燕祈还是苍云军中那个战神,一路打败了红衣教中的众多高手,闯进了荻花宫最深处。旧伤新伤,叠加在一起,鲜血淋漓,让他痛得无法呼吸。
他跪在阿萨辛面前,抬头挺胸,说道:“我做到了,现在该你,给我解药了。”
阿萨辛拿扇子捂着嘴,笑道:“你真的来了啊?傻子吗?”
牡丹也嘲讽道:“红药之毒,无人可解。”
燕祈璨然一笑,说道:“我当然知道,红药之毒,恐怕无药可解。即便是有,你们也不会这么轻易交给我的。你们把我骗来这里,不就是想让我这个苍云军统领,浩气盟主帅,死在这里吗?”
“聪明。”阿萨辛挑了挑眉。
“我死了,你们就会放过沁宁公主,对不对?”
阿萨辛故作为难的神色,阴阳怪气地答道:“放过她?她那么美貌,那么会蛊惑人心,我怎么忍心放手呢?”正要继续说下去,燕祈突然怒目圆瞪,腾身而起,刹那间,一把长刀朝阿萨辛直挥过去,燕祈怒吼道:“那你就给我陪葬吧!”
燕祈是满身伤痕进来的,进来就跪在了阿萨辛面前,自然让所有人都对他放松了警惕,阿萨辛没料到,燕祈的真实目的,居然是和自己同归于尽。
他躲闪不及,眼看这一把长刀,就有扎扎实实砍在自己身上。
“教主!”米丽古丽惊呼。
关键时刻,牡丹一闪身推开了阿萨辛,用自己娇弱的身躯,挡住了燕祈这一刀。
“噗。”他吐出一口血,翩翩然,若秋叶凋零一般,倒在了地上。
“抓住他!”米丽古丽一声令下,红衣教的护卫立马群起而攻之,把燕祈裹成了一个红色的大粽子。
“牡丹!”阿萨辛跪在地上,把牡丹抱了起来,他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道:“教……教主,我不能再陪在你身边了,你要……照顾好自己。我牡丹,此生最不后悔的事情,就是追随教主你。”
“哈哈!”燕祈得意地笑了,阿萨辛额头上青筋暴起,眼中如同燃起了熊熊烈焰,提着长鞭往燕祈走去,问道:“你难道不知道你夫人的真实身份吗?就这么心甘情愿为了她去死?为了她要杀我?”
长安城。沁宁正拿着拨浪鼓,逗两个孩子玩耍,方卿玖看着这光景,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沁宁,其实……”
“其实什么?”沁宁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有些好奇。
“其实今天燕祈出门,不是去找大夫,而是去了荻花宫。”
“你说什么?”沁宁一听,手中的拨浪鼓猝然落地。“你怎么不早说!”
她冷静了一下,从书房取来了雪凤冰王笛,一骑快马,直奔荻花宫而去。枫华谷的枫叶,已经慢慢呈现出红色,沁宁一边赶路一边腹诽。
燕祈,你就是个傻子!
荻花宫中,阿萨辛已然暴怒,要杀了燕祈为牡丹报仇。忽然有弟子来报:“不好了!沁宁公主杀进来了!”
“给我拦住她!”阿萨辛怒吼道,立马有红衣教的精英领命出去了。
沁宁拿着雪凤冰王笛,一路厮杀进去,她咬咬牙,以血为祭,激活了雪凤冰王笛。一路走进去,吹着这笛子,内力凝结出漫天的雪花,像刀片一样划过前方扑过来的红衣教弟子。划伤她们的脸颊、手臂,甚至直接从她们身体里穿过,没有谁能挡住她前进的脚步。
米丽古丽远远看着沁宁,她杀气腾腾,十步杀一人,像极了当年屠城的恶人谷谷主,雪魔王遗风。
看来,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啊,米丽古丽满意地笑了。
沁宁直奔阿萨辛的圣殿而去,进得殿内,只见燕祈跪坐在印着六芒星图案的红地毯上,目光呆滞。沁宁一个闪身,挡在了燕祈前面,冲阿萨辛吼道:“你要杀他,先从我尸体上踏过。”
她把后背留给了燕祈,燕祈却拎起刀,狠狠地从她后背插了下去。
“妖女,都是你,祸害了我全家人。”燕祈一字一顿,加重了手里的力度,沁宁转过身去,呆呆地看着他,感受到了后背皮肉撕裂的疼痛,只见燕祈怒发冲冠,恶狠狠地盯着她:“我要杀了你,为燕蔷,为景阳,还有我自己报仇!我恨你!”
一时间,举座皆惊,周围的红衣教女子全都吓得捂上了嘴。
沁宁做梦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局,自己拼尽全力来救他,却要死在他的刀下。
为什么会这样?到底是自己错了,还是他错了?
米丽古丽冷漠地走过来,把燕祈的刀从沁宁背后拔出来,“臭男人!受死吧!”她一刀下去。圣殿角落的屏风后面,一个红衣教弟子听到这声音,捂住了胸口,然后猝然倒地。与此同时,场上被傀儡术操纵的燕祈,也随之倒地。
米丽古丽轻轻地抱住了沁宁,在她耳畔轻声低语道:“男子生性邪恶,喜怒无常,只会让我们女子伤心,现在你应该相信我说的话了吧?”见沁宁默不作声,她把自己的脸紧紧凑到沁宁眼前,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颊,说道:“没事了,我也曾经历过这样的事,只要摒弃情爱,就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了。”
空气中弥漫着幽微的香味,沁宁沉浸在悲伤之中,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是迷幻香的味道。
“沁宁,看着我,你是红衣教的圣女,所有女子中最尊贵之人,你不能为了肮脏的男子哭泣。”
“是,我不能为了肮脏的男子哭泣。”沁宁呆呆地抬起手来,抹掉了脸上的眼泪。
“你要听我的话,我是你前一任圣女,我的话就是阿萨辛大人的神诏,我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米丽古丽继续灌输。
“是,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阿萨辛大人是不会错的,只有他,真心爱着我们这些被世俗鄙弃的女子,真心爱着你。”
“是,只有阿萨辛大人,真心爱我。”沁宁俨然已经不再是她自己。
“那么,现在我问你,对于这种薄情寡义的臭男人,应该怎么处置?”米丽古丽说着,指了指燕祈。
“应该把他丢进火焰里,焚烧祭天,让圣火烧净他身上的罪孽。”沁宁冷漠地回答。
米丽古丽看着沁宁这般表现,很是满意,轻轻地把她搀扶了起来,当着众多红衣教弟子的面,宣布道:“从今往后,陆沁宁,正式接替我,成为红衣教的圣女。你们要像尊重我一样,尊重她,把她视为自己的信仰。从今日起,陆沁宁,将代表你们开始修习《大光明典》,你们不得亵渎她。”
“圣女万岁!圣女万岁!”周围的红衣教弟子喊起来,心服口服,能如此大义灭亲,断情绝爱,果然是一个红衣教圣女该有的典范。众人看着燕祈的尸体被丢进熊熊烈焰中,为新圣女的降临狂喜不已。
沁宁径直走上前去,从腰间取下飞花镂月,说道:“这是这个负心汉,给我的定情信物,今日一同焚烧,以此断情。”
这个局,成了,米丽古丽满意地微笑着。
她用邀功的眼神看了看阿萨辛,他此刻正抱着牡丹,泫然欲泣,根本,不想再管这些事。
沁宁站在祭坛之上,看圣火耀耀,众弟子对自己顶礼膜拜,有些神情恍惚,弯弯腰,回敬了一个礼,便晕倒了。米丽古丽上前接住她,帮她看了看后背的伤口,还好,伤口不致命。
她伸出纤细的手腕,从镯子里取出一只蛊虫,悄悄地放在了沁宁的伤口上。那蛊虫嗅到了血腥的气息,一头便扎了进去。
“今日之后,你再后悔,也不能奈我何。”米丽古丽诡秘地一笑。这蛊虫会潜伏在沁宁体内,只要米丽古丽施法,它就会就蚕食沁宁的身体,让她乖乖地,听自己的话。
众人正在庄严膜拜,到了祭典的最后一个环节,忽然有红衣教护卫闯进来,大惊失色地喊道:“那个道士,又来了!”
米丽古丽轻轻放下沁宁,远远看着,祭坛之下,祁泠尘一身白色道袍,持一把洗尘剑杀了进来,遍插气场,竟没有一个傀儡能挡得住他。
他脸色阴沉,米丽古丽招了招手,红衣教的护卫们便退下了。
“又是你,我说过,你若是再背信弃义,我们的合作直接破裂。”米丽古丽死死瞪着祁泠尘。
他用一方素帕擦拭着洗尘剑,答道:“今日我是一个人来的,没有带其他人,更没有告诉朝廷你红衣教的老巢在这荻花宫,难道这样的诚意还不够吗?断绝我们之间的合作关系,对你可没好处。”
“那你几次三番违约,到底是想怎么样?”米丽古丽冷静了下。
“不想怎么样。我只有一个原则,不管你们计划做什么,都不许伤害她。”祁泠尘飞身上前,把沁宁抱了起来,“不然,可别怪我冷血无情,我会让你们一个个,都死无葬身之地。”
“你贸然闯进来,伤我这么多弟子,想拍拍屁股就走,你以为我荻花宫是什么地方?”米丽古丽大喝一声,一条皮鞭便直直地朝泠尘抽了过来,祁泠尘抱着沁宁,如白鹤翩然落地,轻飘飘地躲过了米丽古丽这一鞭,威胁道:“我可是代宗心腹,今日你要杀我便杀,明日,代宗就会亲自出征,铁骑踏平你这荻花宫,不信,你可以试试。”
“你!”米丽古丽气得眉毛都歪了。
“大家都是朋友,我警告你,暂时收敛点,不然我也保不住你们。”祁泠尘温文尔雅地说道,永远那么波澜不惊,宛若一泓清澈的秋水。
米丽古丽笑了笑,走过去贴耳对祁泠尘说道:“那我也警告你,对一个棋子动情,是没有好下场的,咱们走着瞧。”
祁泠尘看了看怀里的沁宁,她已然晕了过去,脸颊上一抹绯红。是啊,自己明知道她是棋子,却还是动了情,为了她,不惜违背和米丽古丽的诺言,大打出手。
自己,难道也和燕祈一样被蛊惑了吗?
“好啊,走着瞧。”沁宁后背流下的血,沾染了祁泠尘一身,把他的白色道袍染得光怪陆离,他却丝毫不在意,紧紧地抱着沁宁,把她带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祁泠尘走后,阿萨辛大人大发雷霆,冲米丽古丽吼道:“上次在南屏山,就是那个臭道士毁了我们祭典!他今日竟然还敢来?你干嘛放他走?”
米丽古丽敛声屏气,答道:“禀教主,他是我们的人。”
“你说什么?”
“敌人的敌人就是天然的盟友。他奉代宗皇帝之命,铲除权臣燕氏,不就是我们的盟友吗?我曾经和他达成约定,我们红衣教,帮他煽风点火做掉燕家,作为回报,他会帮我们谋一个正统教派的地位,若是代宗有意再下‘破立令’,像对付明教一样对付我们,祁泠尘,会是朝中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人。”
“你觉得他可信吗?从南屏山破我傀儡术,到今日屠戮荻花宫,可都是他的手笔,你是脑袋被驴踢了吗?找这样的人当盟友?”
“我相信他。”米丽古丽坦然道:“他虽然是我们的人,但是明面上的身份,还是朝廷要员,是和我们对立的。我们做得太张扬,他便无法袖手旁观。教主,眼下,我们需要他!何况教主您也看到了,他如今这般爱恋我们的圣女,沁宁让他做什么,他都会心甘情愿照办的。”
“好,我就信你最后一回。”阿萨辛一脸阴郁,看着怀里躺着的牡丹,他已经没有了气息,容颜却依旧那般俊美,让人割舍不下。“牡丹,你等着,本教主会亲自屠了燕家满门,为你报仇。”
他怅然道:“米丽古丽,你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下一步,便是逼燕丞相造反,最终让燕家的兵权都落到江寒声手中,江寒声,是燕祈麾下一员大将,更是我恶人谷的弟子,他若能拿到兵权,一切就都好办了。但是要做这件事,我们不得不依靠祁泠尘的力量,所以,不能和他闹僵,还请教主宽恕祁泠尘之前的罪行。”
“可以,你去办吧。”阿萨辛终于松了口,米丽古丽长吁一口气。
若说祁泠尘对沁宁动了心,为了她肯三番两次忤逆红衣教,自己又何尝不是对祁泠尘动了心呢?一次次在阿萨辛大人面前帮他开脱罪名,他那张宛若华山冰雪一样的脸,真的很难让人不沉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