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洞堆积地》月如今

32、剑三同人3

　　在去杭州的路上，因为是自家主人的父亲，太素九针也就没有再用普通的方法为他医治，而是用了特效药，不过短短几天的功夫，内外伤就都好全了，连预想之中脸上会留疤的情况都没有出现，反而自己看着像是年轻了好几岁的模样。
　　这样神奇的效果，唐无乐看到了也当没看到。平常或许他还会算计一下能不能从中获得什么利益，而现在他就只有一个想法：我闺女可真厉害！
　　小霸王完全不知道，他这样装耳聋眼瞎的做法，反倒让他避开了杀身之祸。
　　虽然是主人的父亲，但是如果因为这样的异常会给主人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的话，器灵们有无数方法让他死了还完全怪不到自己身上来。不过他抢了自家主人几乎全部的注意力这件事情，还是足够他们明里暗里的挤兑了。
　　抱着女儿的小霸王并不在意这点针对，反正他们别的也做不了什么，而且就算针对自己也还得防着被自己闺女发现。
　　这么你来我往见招拆招过的好似宫心计一般的赶了许多天的路后，一行人已经站在了杭州境内。因为叶凡的原因，唐无乐实在不怎么待见藏剑山庄，但是金水镇后，他忽然觉得自己做的这些都不值得。而现在小霸王唯一的心思就是和岳丈大人缓和一下关系，然后好好养着自己的闺女就行了。叶凡唐小婉的事情他也不跟着掺和了，反正叶凡的背后有藏剑山庄撑着，还有个雪魔王遗风做师父，不管怎么说死是死不了的。没有盼着唐小婉死已经是他对那位曾经捧在手心里的妹妹最后的良心了，别的就不要指望太多。
　　“从阿瑜死后，岳父便从杭州城内搬走，隐居在了城外的一处山林之中，这么多年一直深居简出，甚少有人知晓他的所在。”
　　唐无乐一边说着，一边就牵着颜曦的手，带着她站在了颜家的大门前。
　　颜老爷子曾经也算是一方富豪，然而在女儿过世之后也不大再顾着家中生意，若非唐无乐命人暗中看顾着，只怕早已经每况愈下了。现在住的这小楼是当年颜瑜最爱去的地方，还保留着当年的几分模样，让颜老爷子能自欺欺人的想着女儿不是不在了，只是出远门去了。
　　因为他身体不好，小楼里也还安排了一个管家并三四个跑腿的小厮丫鬟，这些人自然是唐无乐安排的，除此之外暗中也还有逆斩堂的弟子在轮流守着保护他的安全。
　　颜曦忽然感觉到了有些紧张，下意识的就拉住了轩辕剑的袖子，问道：“外公会不会讨厌我啊？”她回来，是带着母亲的骨灰回来的。听说这里是不流行火葬的，他们称之为挫骨扬灰，就算是有深仇大恨的人，也轻易不会这么做。
　　颜瑜是死在异世界的，当年她未婚有孕，自觉愧对教养她长大的父亲，于是就隐居在了别处，却又运气不好遇到了山洪。在山洪中机缘巧合之下到了异世界，得到了无字书。只可惜她一直到死都没能得到无字书的认可，反而是在她死后走投无路的颜曦误打误撞获得了无字书的认可，成为了它的新主人。那时候无字书提示她满世界找器灵，也就只能匆匆的将颜瑜埋了。等到一切都步入正轨，她也不再像最开始那么紧张和惶恐的时候，已经过去好几年了，再想将颜瑜带回来要么只能带着骸骨，要么就只能烧成灰。
　　那时候颜曦并不知道这个世界的风俗，加上她一直在那个世界里面生活受那边的影响多一些，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也是觉得带上骨灰更方便一些，于是就让鸣鸿刀一把火烧了骸骨，带着颜瑜的骨灰回到了这个世界里面。
　　而现在即将要见到母亲的父亲，她却忽然有些紧张起来。
　　轩辕剑还没有开口，唐无乐就已经先一步说道：“不会的。岳父待阿瑜十分珍视，你是阿瑜唯一的女儿，他也会爱屋及乌，很喜欢你的。”不过，换成是他的时候，大约就是恨屋及乌了。
　　他这么说着，上前去敲了敲门。
　　管家很快就出来了，见到门外的人后稍稍惊讶了一下，而后便转身去禀报颜老爷子。
　　既然是唐无乐派来的人，管家自然也希望自己能多少帮到他一点，所以特意说起了颜曦的存在。但他却没有想到，颜老爷子居然会选择自己杵着拐杖跑了出来。
　　他明明也才四十多岁的模样，看着却已经是七老八十日暮西山的样子了。
　　颜曦下意识的抓紧了轩辕剑和唐无乐的袖子和手，一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向自己走过来的老人。
　　“果然是阿瑜的女儿啊.......”血脉相连的亲人，自然也有某种无形的羁绊在内。而且颜曦的面容也是结合了唐无乐与颜瑜二人的特点去长的。颜老爷子激动的老泪纵横，他伸出瘦骨嶙峋的手拉住了小姑娘，几次张嘴都没有说出话来，最后反而是眼泪先掉了下来。
　　他一哭，颜曦也忍不住想哭。
　　唐无乐道：“岳父，不如先进屋再说吧。”
　　颜老爷子也在顾不得对他横眉冷眼，连连说道：“好，好。乖乖，和外公进屋去再说。”
　　他一边说着，一边拉着颜曦往小楼里面走去。或许是人有了希望精气神也要好得多，他的面容间不再是刚露面时的一片死寂，反而带上了一层红光。
　　管家知趣的去了厨房吩咐今日要多做些好菜招待客人，颜老爷子拉着小姑娘的手不舍得放开，口中絮絮叨叨的问着她的情况，也问到了已经死去的颜瑜。虽然最后听到颜瑜在异世界还是死去了，却到底已经能够平复的下心情，又或者，这个突然出现的外孙女已经成为了他对女儿的思念的寄托。
　　唐无乐他们谁也没有在这个时候选择打扰到这祖孙二人，不知不觉间，一个上午的时间就过去了。
　　颜老爷子到底是沉疴在身，精神也有些不好。吃过饭后，就叫了唐无乐单独去了他的书房中，沉着声音和脸说道：“不要让小曦知道当年发生过的那些事情。”
　　唐无乐顺从的点点头：“我知道的，岳父大人。”
　　他们都看得出来，小姑娘因为自幼的经历十分渴求亲情。上一辈的恩怨不应该落到下一辈的身上，既然当初颜瑜什么也没有说，那么现在他们也可以选择什么都不说。让她只要好好的去接受他们对她的好就行了，其他的太过沉重，不适合让她知道。
　　颜老爷子惯来疼爱女儿，对于女儿的选择他从来没有去干涉过。虽然不止一次的后悔当年没有去制止她，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他不能让女儿阿瑜的孩子也活在苦痛之中。
　　他已经老了，累了，护不了外孙女多久，就只能靠唐无乐去护着她。
　　挥了挥手赶走了唐无乐，颜老爷子又摊开了女儿颜瑜的画像，忍不住泣不成声起来。
　　再重新为颜瑜寻了个风水宝地将她安葬之后，颜曦也就住在了小楼之中，每天陪着外公喝茶聊天，有时候也会出去走一走转一转，看着他的身体似乎变得越来越好了，却在心中知道，这不过只是回光返照而已。
　　一个心死了的人，是任何神医都救不了的。哪怕，此行跟着当年随同神农大神一起遍尝百草，有着起死回生之能的神农尺。
　　颜老爷子只是凭着一股执念撑到了现在，在见到了颜曦之后终于放下了，这也意味着，他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夜里准备休息的时候，小姑娘忍不住埋在了轩辕剑的怀里哭：“如果我没有回来，是不是外公就不会死了？”
　　轩辕剑摸着她的头发轻声说道：“人终会有一死的。”但是面上说的再深明大义，也改变不了暗地里的卑劣啊。
　　他，还有他们，都在心中窃喜着，那些能占据主人视线的人，不过只是区区百年的时间而已。只有他们，才会真正长长久久的陪伴在她的身边。
　　所以，您只要看着我们就好了。
　　器物因为需要被使用而制造出来，无论是不是年代久远，来历神秘、尊贵，他们天生就是为了“主人”而被制造出来的，或许在被赠送之后会很快的侍奉新的“主人”，但是只要现在还在这个人的手中，那么就一定会全心全意的去为了主人而奉献自己的一切。
　　曾经只是单纯的身为死物时无所谓，如今有了人的身体，有了人的情绪和心思，当然会理所应当的想要占据“主人”的全部。
　　我们用自己的全部，来交换“主人”的全部，这不是很公平的吗？
　　颜曦如今还并没有察觉到这些，只是陷在刚刚得到一个亲人，又很快要看着他死去的悲伤和迷茫之中。
　　她在想着，是不是自己的出现，害死了颜老爷子。
　　“你的出现让他能毫无遗憾的离开。而主人若是未曾出现过，他也终将会踏上黄泉，而那个时候他定然是满怀遗憾和痛苦的死去的。你是帮了他，并不是害了他。”
　　轩辕剑并不需要说太多的话，在现在小姑娘能召唤出来的器灵之中，他与鸣鸿刀是年代最为古老的，但是后者因为性格的原因有那么久远的年月也等于没有，只有他，是被小姑娘视之为长辈一般的存在。
　　颜曦在他怀里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话，最后揪着他的衣襟睡了过去。
　　轩辕剑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小姑娘的头发，嘴里哼着十分古老的曲调，这一片空间里面，顿时带上了几分静谧。
　　颜曦再是难过，颜老爷子也还是死了。
　　他死在第十八日后的一个清晨。彼时老爷子将颜家所有的产业都规整好，全部转入小姑娘的名下后，躺在床上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不过也正如轩辕剑所说的那样，他是毫无遗憾的死去的。
　　入葬的那一天天上下着细而密的雨丝，器灵们站在小姑娘的身后，而在她身边撑着伞的，只有唐无乐一人。
　　“阿娘死去的那一天也下着雨。”颜曦看着面前的墓碑，忽然开口这么说着。
　　唐无乐的目光闪动，俯下身去将她单手抱起来道：“现在小曦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嗯。”颜曦将脸贴在他的颈间，闷闷的道出了一个含糊不清的音节。
　　唐无乐感觉到了有温热的液体落在了皮肤上，但是他什么也没有再说，只是抱着小姑娘转身道：“爹爹带你回家吧。”
　　唐老太太的信早就已经传来了，也还有其他几位兄弟好奇自家小侄女，在不断的传信来催促他们回唐家堡去。但是这些唐无乐都没有说出来，只是等到颜曦慢慢的从外公去世的悲伤中走出来。
　　他带着她去过西湖边，只可惜时机不对，见不到断桥残雪的美景。
　　而在杭州城内闲逛的时候，唐无乐他们遇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叶炜。
　　身为藏剑山庄的三庄主，叶炜也曾经年少轻狂，鲜衣怒马，过的十分恣意张扬。但是其后接二连三的打击让他如今满头白雪，眼中所有的光都已经随着妻子的离开而寂灭了。
　　唐无乐此刻没有心思再去给藏剑山庄的人找麻烦，叶炜也没有主动搭话的意思。他站在一座小院前面，看着紧闭的院门神色晦暗莫名。
　　颜曦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间说道：“你的心在哭。”
　　或许是曾经忽略妻女的愧疚让叶炜对和女儿差不多年纪的小姑娘也格外的有耐心，他唇边扯出一抹笑，但是眼中却满是苦涩：“因为我弄丢了一个人，一个......在这世上对我恩情最大，也是待我最好的一个人。”
　　颜曦歪了歪头，有些不解：“那叔叔为什么不把那个人找回来呢？”
　　叶炜还在看着那扇紧闭的院门，闻言有些恍惚：“她走得太远太远了，我找不到她在哪里。”
　　“那她还会回来吗？”
　　“.......我不知道。”
　　小姑娘小小软软的手搭在了自己的手上，这让叶炜整个人都是一僵。
　　“我阿娘说过，如果怎么也找不到一个人了的话，那肯定是那个人不愿意被找到的。你可以忘了她，或者一直一直的记在心里，然后好好的活着，去做到那个人曾经希望你做到的事情。或许有一天，她就会回来了。”
　　“是吗？”叶炜这么问着，神色有些恍惚。夕妹想要他做到什么呢？
　　曾经的过往仿佛都蒙上了一层雾霭，只剩下了最后的那一片血红格外清晰和刺目。
　　叶炜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那个小姑娘已经跟着唐门弟子离开了。
　　他记起来了，夕妹最后的愿望，是让他好好的照顾琦菲。而他却并没有做到，还要今日这个小姑娘来提醒啊......
　　“那个叔叔的身边，跟着一个大姐姐，她也在哭。”
　　离开杭州城，踏上了去唐门的路上，颜曦趴在马车里面这么说着。
　　唐无乐难得没有留在她的身边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做，启程后不久就一个人去了不知道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