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之歌》谁伤流萤

5、家人团聚 第五章：家

　　第五章：家人团聚

　　外面点缀着白花和黄花的田野里，竹岩铺开一张大纸，把两袋花生和核桃摊在上面晒，然后，竹岩摸了摸三七、蒲黄和艾叶晒干了没，一只百灵鸟在树梢唱歌，五只猫卧在一颗海棠树的枝丫上，慵懒地望着地面。

　　忽然竹岩面前出现了一个人和一只七古。

　　竹岩冷静地望着他们，双方盯着对方眼睛沉默许久。

　　七古夜魅先开口道：“我来是为了将你父亲临走前的遗物与遗言交给你。”
　　说完，七古递过一个包裹给竹岩，然后夜魅与无机就离开了。

　　边走夜魅边轻松地说道：”终于收拾好赤洛留下的烂摊子咯。”
　　无机说道:“那孩子的父亲被你哥食掉，那个包裹也算是一份安慰。”

　　竹岩留在原野上，手颤抖着打开包裹，里面是一张纸和几本药谱和菜谱。竹岩打开那张纸，纸上是爹熟悉的字迹：

　　竹岩、月见：
　　不要怀恨在心，好好开心生活，我当初也用幼年黄牛的胆囊做药材救人，故是早已看清生老病死之人，即使被七古所食，我也死而无憾，你娘她蕙质兰心，冰雪聪明，说服七古们放了她，她会去碧溪湾找你们。

　　竹岩脸上露出久违的灿烂笑容，赶紧跑回家去告诉月见这个好消息，竹岩奔跑起来，展开双臂，拥着清爽的风，眼泪夺眶而出，田梗上几只鸟儿望着竹岩，桦树林和枫林被风吹出奇妙的悦耳声音。竹岩脚步轻快地跑着，像一只羚羊，逐渐跑到了小溪前面的房子，房子下面的原野盛满了希望。

　　月见正在几棵李树下的井里舀水去浇草莓苗，竹岩一把拉过妹妹，兴奋地说道：“娘快要回来了，娘快要回来了，月见，我们又有娘了，她总有办法解决一切困难，你说娘是不是很神奇？”

　　月见的脸色开始发生奇妙变化，双眼突然亮如星辰，拉着哥哥一起在原野上奔跑，夕阳余晖洒遍世界，迎风奔跑是月见释放快乐的方式。

　　月见一边跑一边问竹岩是怎么知道的，竹岩就把事情原委告诉了月见。

　　月见对哥说：“我们一起祈祷吧，祈祷娘平安归来，你知道吗，我发现大自然会让所有真诚的祈祷实现，我小时候每一份认真祈祷都实现了，真的，比如小时候我祈祷你不会再给娘添乱，结果你真的变得不像从前那么熊了；我还祈祷可以养一盆花，结果，半年后，爹就给我一盆满天星，你记得吗?”
　　竹岩说：“好，那我们祈祷吧！”

　　从那以后，竹岩和月见每天傍晚登到山顶去，往下面俯瞰，期待能看到娘归来的身影。

　　莫莫得知月见和竹岩的娘即将归来后，也很高兴，莫莫很喜欢听月见和竹岩谈起他们以前家里的生活，谈起他们的家人，每次听到“娘”这个字就会让莫莫觉得向往而温暖。

　　莫莫握着月见和青桥的手坚定地说道：“我相信你们的娘，她一定会回来，跟你们一起生活的，以前你们不是跟我说，你们娘能治愈连医生都无计可施的濒死之人吗？所以，我觉得任何困难对她来说都不是问题，回家当然也不在话下。”

　　话刚说完，柚子就来找竹岩，问竹岩知不知道怎么治骨头损伤。
　　竹岩关切问道;“咋了，突然问这个?”

　　柚子说：“前些天我爹让我哥去林子采木耳，我哥去林子后，天天像猴子一样，一边采木耳，一边在树林里抓着树藤四处飞跳，跟着赤焰鸟和白毛猴在林子玩，结果没留神踩到苔藓，把盆骨摔伤了。”

　　竹岩赶紧取出一盒黄瓜籽粉末，让柚子把这拿去给青桥吃，再拿了些外敷药膏给柚子。

　　竹岩去捣了点敷伤口的药，芒露和糯糯去做了五色蛋糕和红豆百合汤，然后一起去看望摔伤的青桥，当他们来青桥家时，发现月见正和青桥在下棋，青桥看上去一点也不痛苦，还很高兴，忙着叫他们都坐，可他们怕扰了青桥休息，决定还是早些离开，留他们二人静静下棋。

　　芒露做的饭菜和点心很美味，山里人人皆知，芒露觉得再平凡的事，只要用心去做，都会开花，糯糯觉得有芒露这样的朋友真好，青桥和月见吃五色蛋糕和红豆百合汤时，也顿时觉得幸福不已。

　　乞巧节这天，陵山和碧溪湾的村民们各自准备乞巧斋，夕阳西下时，将乞巧斋聚在玉汐坡，大家一起吃。

　　乞巧斋这天傍晚，连无机、夜魅和几只葱翎也被邀请来，人人都穿葡萄叶做的衣服，在玉汐坡大家有说有笑地吃着晚饭，桌上有乞巧斋、巧果、葱翎与七古带来的明媚果和朝霞露，老人坐一桌，青年人坐一桌，少年和小孩坐一桌，夜魅和葱翎坐一桌，吃完后，有的人去葡萄架下乘凉，有的人去玩颂曲，曲子由各种神话、诗歌或词曲编成。

　　颂曲的人们手拉着手站成两排，两排人面对面站着，两排轮流颂曲，同一排人一起唱，颂曲不重复，一排颂完曲后，末尾加一句“把xxx吹过来”，然后对面一排的xxx就朝向颂完曲且喊名字的那一排跑过去，跑的这人被称为风行者，风行者跑前要先想好跑向对面队伍的哪俩人之间，然后朝那俩人牵着的双手跑去，如果风行者跑过去后能一举解开俩人拉着的双手，那么风行者就可以从这支队伍随意选一人带回自己原来队伍，如果风行者没有一举解开双手，他就不能返回原来队伍，只能留在自己跑去的那支队伍，然后第二排又开始颂曲，如此循环，直到某一支队伍只剩一人为止。

　　开始时，第一排十几个人手拉着手，站得很开，包括雅斯、酒月、小风、芒露、糯糯、岚山、竹岩和糯糯爹娘等，芒露头上还趴着泪草，第二排也有十几个人，包括月见、柚子、青桥、莫莫、白缘、大风、柚子爹娘和芒露爷爷等。两排面对面站着，隔二十多米。

　　第一排一齐唱着《紫色阿尔卑斯》:

　　老农种了片薰衣草
　　阿尔卑斯出现了一片紫色
　　薰衣草仙子每天偷偷趴在老农的脚上
　　跟着老农去山上田地播种浇水
　　……
　　把白缘吹过来

　　唱完后，另一排的白缘对着这一排跑过来，白缘一跑过去，撞到竹岩和雅斯拉着的手上，结果撞开了那双拉着的手，于是白缘选那个队伍的一小孩一起回原来队里。

　　然后第二排开始唱《永恒之城》:

　　这块美丽富饶的土地上
　　为争这土地，出现了战争
　　神将一个长矛刺在大地上
　　长出一棵硕果累累的橄榄树
　　……
　　把竹岩吹过来

　　唱完后，第一排的竹岩往第二排跑去，跑向柚子和青桥拉着的手，结果没有撞开他们拉着的双手，竹岩就留在第二排里。

　　……

　　夕阳西下，阳光洒在那含笑的面庞和眸子里，许多陵山和碧溪湾的人们都在草地上手拉着手玩这个游戏。夜魅和几只葱翎坐在不远处的青草地上，尽情享受这里的甜蜜生活，心旷神怡地望着这里的景色，人融于山水斜阳，歌声里充满了欢乐和故事。

　　谷雨子和苍水很高兴在这里碰到夜魅，芝言和无槐也在原野上坐着，他们决定以后可以偶尔栖居于这片山水，听着这里的欢笑，他们竟觉得感动到热泪盈眶，可是七古和葱翎很少见过碧霄星上的人有这么开心，居然对碧霄星人有了一丝同情。

　　颂曲的歌声和笑声都动人，曲里藏着无数故事，像虫鸣鸟叫，像蝉鸣聒噪，像雎鸠婉转，像呦呦鹿鸣，颂曲里的故事有孔雀女儿、月桂女神、苍狼白鹿、山女伏魔，桃花女龙、什刹海、十八层地狱、南极星和北极星、凤凰涅槃、犬牙王、预言之马、天帝释、白鸽少女……

　　颂完曲后，月光皎洁，密密麻麻的星星闪耀着，雅斯和九月在收拾玉汐坡上吃完饭后的桌椅。头顶树梢上，忽然传来糯糯和柚子的声音，那是棵几百年的果树，上面挂满了又大又红的果子，糯糯对下面的岚山和无机喊道:“我在树上摘无花果扔给你们，你们俩捡好咯。”

　　柚子问无机：“你要不要上来摘? 我太矮了，够不着，我下去和岚山一起捡吧，你和糯糯二人摘果子可好？”

　　岚山将落在地上的无花果装进兜里，无机本想帮忙把柚子扶下来，可是只见柚子双手紧抓树枝，身体悬在半空，然后往下一跃。于是无机灵活地爬上树，跟青桥合作，一个人拉着枝条，一人摘，往下扔。

　　一些人在玉汐坡下的河边沙滩上围着火光，火上烤着地瓜和土豆，一些人去河边乘凉。有一个人风尘仆仆、饱经风霜地向这边走来，她在人群中穿梭寻觅，看到玉汐坡下方沙滩围着火的一群人，空中传来烤地瓜之味，她走过去，找到月见，然后悄悄从背后用一只手蒙住月见双眼，另一只手放在嘴边，对其余人做了个“嘘”的姿势。
　　月见闻到空气中这熟悉的味道，心中一阵颤动，这是娘身上才有的味道。

　　在葡萄架下，竹岩静静望着天空的星星发呆，心里想起曾经和爹娘一起在院子里的竹床上一起看星星的事，空气中浮着茉莉香，竹岩以前常常问爹娘许多关于星星和月亮的问题，娘在旁边一边给竹岩和月见用蒲扇扇风，一边和蔼又诙谐地回答他们的问题，夜深一点时，就清风凉爽。

　　竹岩在葡萄架下想着从前的家，这时莫莫悄悄走过来，“嘿”的一声，吓了竹岩一跳。

　　莫莫问竹岩：“你想上天吗？老望着天看。”
　　竹岩说：“我在想，自从我和月见来这里，已经快有一年了，我娘在干什么呢？她是不是正心心念念地往我们这儿来呢?”

　　莫莫说道：“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事，你娘来找你了，快跟我来。”
　　竹岩马上跟着莫莫一起跑，两分钟后，就到了玉汐坡最下方，芒露和青桥也在那儿等着竹岩，然后莫莫用手指着那片沙滩说道：“你娘就在那儿，你快去吧。”

　　竹岩顺着莫莫手指的方向跑去，可是，刚往前跑两步，竹岩脚下一陷，落入一个堆满稻草的大坑之中，上面传来一阵莫莫、青桥和芒露等人的大笑。

　　竹岩从坑里使劲往外爬，感觉自己被他们耍了。

　　竹岩刚从坑里爬上来，一群人都望着竹岩笑。

　　莫莫对竹岩说:“走，我们一起去骗骗无机吧，看他会不会掉坑里。”

　　竹岩觉得这主意不错，就和莫莫一起朝坐在沙滩上的无机那儿走去，可是就在这一瞬间，竹岩看到娘真的就站在沙滩那儿，和月见一起望着自己。

　　竹岩担心这是幻觉，立马向娘和月见跑过去，拥抱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