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子》Rino子

4、（六）－（七） （六）

　　（六）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我身上留下了好多划痕，好像还流了血……
　　好疼，这个味道好令人作呕……
　　笼子……我的笼子呢……吊灯呢……妈妈呢……？
　　他们都到哪里去了……小五有点想念了呢……
　　哦对了，我被那个叔叔带到了这个地下室……
　　这就是我渴望的笼子外面的世界吗？和爸爸说的完全不一样，没有鲜花，没有溪水，全都是阴冷潮湿的环境。
　　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这和小五期待的不一样。
　　不一样！
　　难道笼子外面……真的就是这样的世界吗？
　　难道一切……都只是爸爸在骗我吗？
　　难道小五渴望……真相其实是这样的吗？
　　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不该是这样的！！！
　　我宁可不要自由，不要去看外面的世界，不要去笼子外面。
　　笼子，笼子，笼子！
　　小五要回到小五的笼子里面。
　　笼子里面有来看望我的人，有给我好吃食物的人，有陪我聊天陪我欢笑的人。
　　他们……他们一定还等着小五回去。
　　小五要回去！要回去！
　　回到笼子里面去！
　　小五错了……小五错了……小五要回去……
　　我要我的笼子……我要回笼子里面去……

　　（七）
　　今天不知道是什么日子，竟然外面传来了那么多人的声响。
　　好像是大人们的追逐争吵，但是隔的很远，听不真切。这一切其实与小五并没有什么关联，小五只是攥着手里的布条——她眼前只能看见这点东西了，嘴里不知道在嘀咕着些什么，难得抬头望望晃动的白炽灯，仍然嘀咕着。
　　那个男人，今天竟然没来“看望”她。
　　今天不知道是什么日子，来看望她的人竟然一下子来了这么多。
　　是一群身穿黑色制服，头戴帽子的警察。他们裹着厚厚的警服，手上和鼻尖都红扑扑的，应是被冻红了的模样。其中几个拿着手铐，好像逮捕了一些小五并不认识的人们。
　　小五并不认识这警察，下意识的想往角落里面躲一躲，然而身体并不允许她这么做，确切来说，动一下就会碰到干了又流血，流了又结痂的伤口。
　　——她曾经被那样在地上拖拽过，是钻心的疼痛。
　　刚进来的，是几个年轻漂亮的女警察，小五除了妈妈以外，还没见过其他的女性。她们捂住自己的口鼻，一副厌恶至极的样子。而当她们看见蜷缩在地上的小五时，还是倒吸进了一口她们厌恶的发霉的空气。
　　——小五手上攥着的衣服，是这里唯一的一抹白色。
　　小五不明白为什么有个女警察突然在一旁干呕起来，甚至还流出了眼泪，她想上去安慰，但是只能抬一抬自己的眼皮，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们看。
　　另一个年纪稍大点的警察拍了拍那个女子的背，安慰了她一下后，就转过身来蹲在小五的身旁，轻轻的问小五一些问题。
　　小五不愿意开口，可能是害怕她们，她们比起那个男人来说要和蔼可亲的多，并没有责备或者教训小五，给她裹了一件厚厚的外衣，轻抱着她就向大门口走去。留下几个随行的男警察在地下室继续搜寻物证和数据。
　　阳光已是久违了。
　　刚刚跨出大门看见太阳光的一瞬间，小五双眸像是被针刺一样的疼。她已经那么久没有见过外面的光了，万没有想到这光就如此肆意的灼烧着她身上的一切，伴着寒风股股，透过大衣钻进了她本就孱弱的身躯。
　　小五来到这里的时候还是夏天，而现世，早已是寒冬腊月了。
　　她几乎是尖叫了一声，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双眼。
　　抱着她的警察摸摸她的脑袋以示安慰，轻声说：
　　“没事儿的孩子，你已经自由了。”
　　“…………”
　　“你说什么？”
　　“……子……”
　　“孩子别怕，说大声点。”
　　“笼子……”
　　警察把耳朵凑近了小五的双唇，虽是低语，却听到一清二楚的“笼子”两个字。
　　“没事儿的孩子，你以后再也不用被‘笼子’给关着了，你自由了，你可以到外面去了。”
　　“我要回去……我要回去……”小五这么抽噎着。
　　“孩子，你要回到哪儿？”
　　“我要回到笼子里面去！！！把我的笼子还给我！！！”
　　小五几乎是吼着说出这句话的。
　　“还给我！！！笼子！！！还给我！！！把我的笼子还给我！！！我要回去！！！我要回去！！！你们别把我带到外面去！！！”
　　边吼着边顺着脸颊流下了眼泪，只是这泪珠滚到了伤口上，又让她尖叫出声。
　　“这疯孩子……”
　　女警察叹了一口气，她其实都明白的。她把小五抱上警车，拍了拍她的后背，待到她哭累了彻底睡着后，才驾车离开这个可怖的地方。
　　小五睡的熟，仍梦呓着她的笼子。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一个坏掉的洋娃娃身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