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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借尸还魂 邱瑞是真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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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瑞是真没想到,自己死后还能享受重生这种最高级待遇。
他从18层楼往下跳的时候,思路其实整理得挺明白的。
他身怀绝症,查出来时就已经到了晚期,按医生的说法,是治不好了。家里本就欠着一屁股债,父母一听说他得了病,生怕被他缠上,立刻断绝了联系。
他觉得自己不如早点死了干净,也省得再看那些丑恶的嘴脸。
但是一往下跳,还没落地他就后悔了。他不但不想死了,还真的想再多活500年。
可能老天爷听到了他的心声,让他又活了过来,虽然不是在他自己的身体里。
他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身体动弹不得。想要坐起来,却连一个手指头都动不了。
他第一个念头是自己真命大,从18楼跳下来竟然没死,只是瘫痪了。
等他稍微清醒一点,积攒了一些力气,能从床上坐起来,才惊诧的发现自己整个人都改头换面了。
这是一具少年的身体,目测不过十几岁,还没发育,身上瘦骨嶙峋,举到面前的十根手指像鸡爪子似的。
一想到鸡爪子,邱瑞立刻觉得自己肚子饿了,胃里一阵翻搅,发出叽里咕噜的声响。
他捂着胃挪动到床边,还没来得及琢磨透自己为什么会变成一个小男孩,就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暗淡而陈旧的房间。
屋子不大,内部陈设极其简单,除了邱瑞身下坐着的床,就只有一张木桌,几张板凳,并墙边两个木箱,样式都很古朴。
四周的墙壁和地板都是青石和黄土材质,屋顶是木头横梁,床对面有一扇简陋的木门。
出生在城市的邱瑞长到二十八岁还没住过这样的屋子,他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任何电器,连电灯都没有,木桌上倒是有支嵌着半指长余蜡的烛台。
他撑着床边想下地,大脑却一阵晕眩,眼前发黑,四肢像棉花团似的使不上力,不由自主的就往后倒去。
邱瑞是经历过病痛折磨的人,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很敏感。他平躺在床上,尽量放松身体,在没有感受到任何疼痛后,无奈的发现自己可能是饿成这副可怜样的。
他躺了一会儿,正要再试图起身,忽然听见木门发出嘎吱响动,不由吓了一跳。
木门被向里推开,从门口走进一个面黄肌瘦,穿着一袭破旧布袍的小姑娘。她手里捧着一个大瓷碗,碗比她的脸还大,因此她生怕把碗打了,非常专注的盯着脚下,走得小心翼翼。
等走到桌子边上,她踮起脚费力的把瓷碗放在桌子上,推到离桌沿有一段距离的位置,才吁了一口气,回过头来。
这个小姑娘看起来不过八九岁,虽然瘦得像一阵风就能刮倒似的,却长得很漂亮,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和邱瑞一对视,顿时像受了极大惊吓的小鹿,整个人都跳了起来,然后就一溜烟的跑出了屋子。
邱瑞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外面小姑娘娇脆带着哭腔的声音喊道:“娘!快来啊娘!哥哥醒了!哥哥醒了!”
紧接着就听几个凌乱的脚步越来越近,一个消瘦憔悴的妇人率先冲进了屋子,她站在门口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从床上勉强支起半个身子的邱瑞,顷刻间便泪如雨下,几步上前一把搂住了他嚎啕大哭道:“我的儿,你可总算醒了,我的心肝,你要是走了娘也不活了!我的好瑞儿,你总算没有像你那个狠心的爹,丢下娘就走了,瑞儿啊……”
邱瑞被她抱着颇有些尴尬,但不知怎么的,听着她的哭诉,眼睛一热,也淌下泪来。
床前围上来几个妇人,俱是布裙荆钗,一副电视剧里的古人打扮。此时见他们母子抱头痛哭,也都长吁短叹,跟着抹起了眼泪。
邱瑞就是再迟钝,也知道自己现在是借尸还魂,投到别人家里早逝的儿子身上来了,巧得很,这孩子名字和他一样叫法,只不知道是哪个瑞字。
毕竟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他很淡定的接受了自己不但重生,还穿越了的事实。
但是在对自身处境完全不了解的情况下,他不敢说明真相,更不敢多加询问,只得拍着面前声泪俱下的妇人,温言安慰道:“娘,我好了你该高兴才是,快别哭了。”
诸人仍是哭泣,邱瑞只好装出一副可怜相道:“娘,我饿了,有吃的吗?”
妇人一听,顿时顾不上哭,忙用衣袖擦了把脸,问那站在床脚抽泣的小姑娘:“二妞,我让你端进来的面汤呢?”
小姑娘连忙转身要去桌边捧碗,站她身后的一位大婶赶紧取了过来,递到妇人手中:“云娘,快给瑞哥喂几口,听他肚子都饿得直叫唤呢!”
屋里几个人听了这话,才都露出几分笑模样。
那被唤作云娘的妇人含笑接住碗,先是喂了邱瑞几口温热的面汤,邱瑞火烧火燎的食道和肠胃总算得到了慰籍,不再那么口干舌燥。
云娘看邱瑞吃了面汤,没有吐出来,不由喜上眉梢,又挑出碗底软烂的面条喂他。邱瑞像只嗷嗷待哺的小鸟,不一会就把一碗面汤吃得干干净净。
可能是这具身体久病胃口不好,或者胃被饿小了,从前每顿要吃两大碗饭的邱瑞,吃完一碗面汤就饱了。
旁边几个妇人边看他吃边念叨:“这下可好了,总算不吐了,能吃得进饭就是好了……”
邱瑞不解其意,却尽量不动声色,只倚在床头听他们说话。云娘要扶他躺下,他摆了摆手道:“刚吃完,躺下难受。”
几个妇人都连连称是,说他躺了这许久,也该活动下身子。云娘便不再劝,仍坐在床边,抚摩着他的头顶,满目爱怜。
妇人们围坐在床周围的几张凳子上,七嘴八舌讨论着病后该如何修养,二妞则捧了碗出去了。
邱瑞一边谨慎地回答云娘对他身体情况的关心询问,一边仔细地听着众人谈论他病后之事。
原来这家的儿子上山割草时,不慎吃了有毒的野果子,回家之后上吐下泻,接着就昏迷不醒,喂什么都吐,几天下来便奄奄一息。
云娘花光家里的积蓄寻医问药,可是请来的大夫都说无力回天,只让她早点准备后事。
云娘哪里愿意放弃,仍然每天煮了解毒的药汤、绿豆水和熬得稀烂的面汤,给儿子掰开嘴巴往下灌,即使喂了就吐出来,也好歹能喂进去几口。
“说不定就是这几口绿豆水救了你家瑞哥的命!”一位老妇拉住云娘的手感叹道。
云娘感激涕零地道:“还要多亏了各位婶子,到处帮我打听解毒的药方,还帮我看顾瑞儿,没有各位婶子,瑞儿也不能好得这么快!”
又转头对邱瑞说:“等你好了,给各位婶子磕头!”
邱瑞自然点头答应。
几位妇人说了些“吉人自有天相”、“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吉利话,怕影响到邱瑞休息,纷纷告辞出去了。
云娘将她们送出去,又回来坐在床边,握着邱瑞的手道:“如今你可算好了,今后再不可随意吃那些没名堂的野物,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娘活着还有什么指望?”说着已是哽咽难言。
邱瑞望着她泣不成声的样子,再想到自己狠心绝情的亲爹妈,两相对比之下,很是感动于她一片爱子之心,实在无法吐露自己并非她儿子的真相,只能不住安慰道:“娘,我今后一定保重身体,不让你担心!”
他毕竟精力不济,说了几句话就觉得眼皮沉重。云娘见他渴睡,忙唤二妞又端了一碗药汤来,哄他喝了,才放他躺下。
邱瑞这一躺下,就足足睡到第二天,中间云娘和二妞来看了他好几次,他也没醒。
翌日一早,邱瑞刚从睡梦中醒来,就感受到胃部传来一阵猛烈的抽搐和鼓噪,看来那一碗面汤消化的很彻底。
他怕起猛了又会头晕,刻意动作平缓的坐起身来,先将双腿挪下床,在床边坐了好一会儿,才撑着床柱站了起来。
确定自己没有再次出现大脑发晕眼前发黑的状况之后,他扶着屋中桌椅,慢慢走到了门口。
打开木门之后,映入邱瑞眼帘的是一个狭窄的小院,左边有几垄绿油油的菜地,右边种着一株很高的香樟树,树下靠院墙搭着一个小棚子,里头满满堆着柴草。院子两头还各有一间屋子,此时屋门都紧闭着。
他缓缓走出屋子,坐到院中树下的竹椅子上。四下静谧,只闻风吹鸟鸣,令他倍感惬意。
他不由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清晨的空气,正觉身心舒畅之时,他忽然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感觉。
那清新而湿润的空气,有如实质一般流进了他的食道和胃里,有效的缓解了他腹中的饥饿之感。
邱瑞不由好笑,觉得自己可能饿过头了。好笑之余,他又感叹古代没有工业污染的空气着实好闻。
这么想着,他张大了嘴巴,猛地又深吸了一口。
令他惊诧的是,这次感觉更甚,仿佛喝到了一口鲜美的浓汤,唇齿之间似乎还尝出了甜味,肠胃也有了些许饱足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