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而不得愿成殇》此去经年终是空

24、沐婉消失了

　　段瑞希赶回了的时候是腊月三十下午，一切都迟了，他打开门，看见屋里坐着他不认识的人，桌上摆着沐婉父亲和奶奶的黑白照片，他猛地打了个寒战，太多不好的预感一起涌上心头，他大步奔到沐婉卧室门口，门是开着的，沐婉蜷缩在墙角的床上，双目空洞的让人看着心寒，段瑞希跑过去抱住沐婉：“对不起，婉婉，我来迟了，婉婉对不起。”沐婉没有任何反应，也不看他，好似周围的一切早已和自己毫无关联，任凭段瑞希如何呼唤，沐婉都没有反应，一言不烦，不哭不闹。段瑞希只能紧紧地抱着她，在床上坐了一下午。
　　新旧交替，这是2009年的新年，窗外又是一片爆竹齐鸣，室内一片寂静，沐婉突然开口听不出任何语气，更像自言自语道：“我前段时间一直做梦，梦见我坐车去了很远的地方，那个地方没有爸爸，没有奶奶，也没有段瑞希，我就有不好的预感，我一直以为会死的那个人是我！可为什么不是我？”段瑞希的心跳仿佛停止跳动了，因为沐婉的这些话被揪得生痛，他哀求道：“婉婉，别这么说，别吓我好不好？”沐婉好似没有听进去段瑞希的话，仍是自言自语：“为什么不是我？”段瑞希就这样抱着沐婉度过了新年，接下来的三天，沐婉仍旧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那句为什么不是我，滴水未进，不眠不休，终于在初三的晚上睡着了，段瑞希替她掖好被子，心疼抚摸着她消瘦的厉害的小脸，走出卧室来到客厅对姑姑说：“我去家里取点东西，马上回来。”
　　段瑞希对沐婉的心疼姑姑是看在眼里的，点点头，段瑞希拿起桌子上的笔和纸，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说：“这是我的号码，婉婉有什么事你赶紧给我打电话。”嘱咐完这些，段瑞希起身离开了。
　　到家的时候已是晚上，欧阳玲看着连续几天昼夜未归的儿子走进家门，一脸疲惫不堪，双眼通红，欧阳玲看见这般模样的儿子心疼的问：“瑞希，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段瑞希好似没有听见，越过欧阳玲准备直接上楼。
　　欧阳玲一时气急吼道：“我不就说了她两句嘛！你至于吗？你是打算为一个女人和你妈做仇人吗？”
　　段瑞希突然停下脚问：“妈！我不是让你给沐婉钱的吗？”
　　欧阳玲心里一怔，幽幽的说：“我给了，她没拿？”
　　段瑞希奇怪的问：“她那么需要钱，怎么会没拿呢？你是不是给她难堪了？”
　　欧阳玲心虚的说：“我只是提个条件试探她一下。”
　　“你到底提了什么条件？”欧阳玲心虚的没有作声，“说呀，你到底说了什么？”这一声近乎爆吼，语气里明显充满了怒意，回荡在整顿房间里，段翔恒和段雨希闻声也赶过来一探究竟。段雨希看见红着眼睛一脸怒意的哥哥，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有些害怕，段翔恒走过来指责道：“瑞希，这是你对你妈妈该有的态度吗？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段瑞希指着欧阳玲对段翔恒说：“那你问问她对我女朋友做了什么？”
　　欧阳玲也被瑞希先前的吼声吓到，诺诺的说：“我只是要她拿了钱以后离开你。”
　　段瑞希不可思议的看着母亲，这还是自己记忆中那个温柔贤惠，处事大方得体的母亲吗？她这么会在这个时候变得如此自私无情，“呵！”段瑞希自嘲冷笑一声：“很好，因为我妈妈的自私无情，她的父亲没钱做手术去世，奶奶受不了打击相继离世，她恐怕再也不会原谅我了。”显然这样的答案让大家都大吃一惊，欧阳玲突然心生害怕伸手去拉段瑞希，语气恳求道：“儿子，你别这样，我们好好说，妈妈也是无心的。”
　　段瑞希歇斯里地的吼着：“现在说这些有意义吗？来得及吗？谁听我好好说？”说着抬起手使劲打掉走廊一旁摆着的玻璃瓷器，瓷器掉在地上，碎成一片，欧阳玲显然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吓的退后几步，摇头喃喃地说：“我只是想让她离开你，我没想到会是这个样子。”看着发狂的儿子欧阳玲几乎哭出声来，段瑞希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睛里布满了泪花，这是欧阳玲第一次看着儿子失控，她才发现儿子竟将她想一心摧毁的感情看得这么重，辩解道：“瑞希，妈妈不是有意的，真的。”段瑞希看着欧阳玲冷笑一声说：“现在你满意了吗？没拿你的钱，她照样会离开我。我......”话还没说完，裤兜里的电话就响起来了，段瑞希赶紧掏出电话，显示沐婉家的座机号，他颤抖着手接起，沐婉姑姑哭哭啼啼的声音就传了出来：“你赶紧回来，婉儿不见了。”
　　“怎么会？”
　　“我上了趟厕所出来就不见了。”
　　“你赶紧去楼下找，我马上回来。”挂了电话，转身朝门口奔去，欧阳玲在身后喊道：“瑞希。”
　　段瑞希回过身，指着欧阳玲说：“如果我失去了沐婉，那你也会失去我。”说完，转身冲向门外，任凭身后的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喊。
　　等他赶到沐婉家时，屋子了已经没有了沐婉的身影，他抓着姑姑的肩膀问：“婉婉呢？婉婉去哪了？”
　　姑姑哭着说：“我不知，我上了个厕所，出来就没人影了，我在楼下找了都没有找到！”
　　段瑞希跑进房间，打开衣柜，里面什么都没带走，跑过去打开抽屉，抽屉除了自己送给沐婉的手表别的什么都没留下。他拿起手表转身问姑姑：“包呢？”
　　姑姑赶紧跑到客厅的衣柜上找包包，：“包包不在了！”
　　段瑞希猛地抬起头：“会不会去墓地”说着，不等姑姑说话就冲出去了，等他赶到墓地，他还是没有看到沐婉的身影，段瑞希这才虚弱的蹲下去，终于哭出声来：“还好，她只是离开了。呵！只是离开了。”此时，他更愿意相信，她只是离开了，而不是……，他连那个字都不敢想，心里默念只是离开了，只要她活着就好，迟早我都会找到她，沐婉真的离开了。
　　沐婉离开那段时间，段瑞希天天奔波在L市、J城、机场、车站之间，能问的人都问了，能发动的关系都发动了。开学了，他甚至跑去沐婉的实习找她，可是沐婉同学都说没有见过她，连叶子都没联系到她。沐婉就这样消失了，好像是在一夜之间，消失在了他和他们所熟悉的所有人的视线里。
　　想起那些日子，段瑞希到现在还历历在目，还记得自己心痛到无以复加的感觉。他走上前将鲜花放在沐婉父亲的墓碑前，看着照片里的人问：“如果您还活着，我和婉婉……”他没有说下去就惨淡的笑了，笑自己此刻的遐想是多么苍白无力，人生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