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而不得愿成殇》此去经年终是空

22、祸从天降

　　第二天早上起来，欧阳玲看到餐桌前只有段雨希坐在那里吃早餐说：“我去叫瑞希和丽娜下来吃早餐。”说着作势往楼上走，林妈赶忙说：“瑞希天一亮就出去了。”
　　欧阳玲回过头赶紧问：“去哪了？不会是又走了吧？”
　　林妈说：“不会，出门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还跟老林拿了车钥匙。”段雨希抬起头说：“不会的，哥哥向来说话算数，既然已经答应留下来帮爸爸就不会轻易离开。”
　　欧阳玲还是一脸担忧的说：“那大早上的，他会去哪里？”
　　段雨希说：“妈，哥哥已经是个大人了，他有自己的空间。”
　　欧阳玲想了想说：“我还是不放心，我打电话问一下。”
　　段雨希制止道：“你如果不想再次把哥哥逼走，你就不要插手他现在的生活。”
　　段瑞希开着车飞驰在通往J城的公路上，这条路他再熟悉不过了，沐婉消失的哪一个寒假，他几乎每天都奔波在这条马路上，疲惫不堪。
　　一小时后，段瑞希捧着鲜花站在沐婉父亲的墓碑前，看着照片上那个面目慈祥的男人，还是他记忆中的那张笑脸，他的记忆回到了那段最不堪的岁月。
　　他离开第二年，沐婉毕业了，在w市一家学校实习，段瑞希因为学业忙，一年都没有回来，沐婉原本平淡的生活在那年临近新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年寒假，段瑞希在电话里一再保证：“今年过年一定会回去，实现你去年的愿望，我可不要再在电话里听你许下新年愿望了。”早上沐婉还沉侵在段瑞希即将回来的美好憧憬中，下午姑姑就打电话，看到姑姑几个字，沐婉就有种不好的预感，接通电话，姑姑的哭声就从那头传来:“婉儿，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沐婉的一颗心都悬了起来：“姑姑，怎么了？”
　　“你爸爸病了，你赶紧回来吧！”
　　“这么会这样，什么病呀？”沐婉赶忙问
　　“赶紧回来吧！回来你就知道了。”
　　“好好，我下午就回去。”挂了电话，沐婉急忙收拾了两件衣服，给还在上班的叶子打了一个电话，就火急火燎的赶去机场，等她在医院见到早已躺在病榻上的父亲时，三四个月没见的父亲躺在病床上，骨瘦如柴，沐婉怎么也不愿相信这是事实，看见沐婉走进来，父亲干枯的脸上呈现出牵强的笑，沐婉的心痛的更加厉害，眼泪不争气的就留下来，她跑上前拉住父亲的手问：“爸爸，你这是这么了？”
　　父亲笑着说：“没事老毛病了。”
　　“你都这样了，怎么会没事呢？”沐婉哭着说，姑姑在一旁一个劲的抹着泪，
　　最后，医生告诉她：“你父亲五年前就查出有心肌病，心脏肥大，一直持续药物调节，但没起到什么效果，现在加上心衰和肺内感染等一系列并发症，只能做心脏移植手术……”他接下来的话沐婉一字也没听到，五年前，那不正是她上高二那年吗？或许就是那年父亲突然终止了生意去陪她读书，不是因为生意惨淡而是这个原因，五年了，自己竟然什么都不知道！沐婉捂住自己的脸，泪水从她的指缝里渗出来。医生看着如自己女儿般大小的沐婉，独自承受着这个晴天霹雳的消息，劝慰道：“如果能找到合适的供体，做心脏移植手术，康复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沐婉从手掌里抬起头，泪眼婆娑的问：“那我的可不可以，我把我的捐给我父亲？”
　　医生说：“傻孩子，开什么玩笑。我们这里的医疗条件毕竟赶不上大城市，我建议你最好带你父亲去L市接受治疗，哪里寻找供体的机会也多。”
　　最后，沐婉听从医生的建议，带父亲去L市住院，一切安置妥当后，沐婉走出病房，虚弱的靠着墙壁蹲下去，把头埋在怀里，有人拍拍她的肩膀，她抬起头，看着杨博半蹲在自己身旁，一脸担心的问：“你怎么了？怎么会在这里。”将近五年没见了，杨博比自己记忆中的成熟了很多，看着依然熟悉的脸庞，沐婉扑倒杨博怀里失声痛哭，杨博看着这个年少时自己想要保护一生的女孩子，此刻的一脸的疲惫落寞，内心满是一片酸楚。杨博告诉沐婉，自己的母亲刚好在这家医院任职，会极力帮助沐婉的。
　　几天后的中午，杨博跑来告诉沐婉，他托人找到了一个晚期脑瘤患者，病人及家属愿意将患者的心脏移植给需要的人，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沐婉特别高兴，经过一系列的检查，各项条件也符合，但病人家属要求见一面沐婉，沐婉见到的是一个四十出头走路有点跛子农村妇女，她告诉沐婉，她丈夫想单独和沐婉聊聊，沐婉跟着女人走进病房，女人拿凳子让沐婉坐下，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瘦如材骨的男人，沐婉满心酸楚，女人站在窗前，背靠着墙，女人低头小声的说：“我愿意把他的心脏移植给你爸爸，可我有一个条件。”
　　沐婉问：“什么条件？”
　　女人一个劲的低头搓着手，像很难启齿的样子，她清楚的看到女人的手甚至不能仅仅用粗糙来形容，黑红色的手指，有纹路的地方深深的陷下去，有的地方裂开了缝隙，扁而平的指甲缝隙里一片污垢，‘饱经风霜’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形容词，
　　女人低声开口：“我需要三十万给。”
　　沐婉一怔：“三十万，这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女人将头埋得更低：“如果不是因为钱，我也希望他完完整整的离开，他病了五年了前前后后做了一次手术，后来又长出来，没办法做手术，就开始化疗加药物治疗，花光了家里的积蓄不算，外面能借的人都借了，少说外债也有二十万了，他一离开，上有卧病在床的老人等人养老送终，下有三个幼小的孩子等着我抚养，最大的只有十四岁，小的也只有六岁，你也看到我的身体，我拿是什么养活他们？”说着抬起粗糙的手抹去留下来的眼泪，沐婉的鼻子酸酸的，看着这个同自己一样落寞无助的女人，点点头说：“只要能救我爸爸，多少钱我都愿意出。”
　　大夫用职业性的口吻告诉沐婉和父亲：“就算找到合适的供体，做这种手术还是存在很大的风险，而且费用很是昂贵，至少需要三十万，后期需要大量的药物疗养，也是个不菲的开销。”医生出去后，父亲叹息道：“家里哪有那么多钱呀？”
　　沐婉第一次向父亲询问起家里的存款：“你不是把L市的房子卖了吗，钱呢？”
　　父亲第一次才跟他讲起往事：“旧城改造时的房屋是你爷爷奶奶的，本来兑换的房子就已留给了我居住，补偿款就是我和你姑姑共同拥有的，可是你姑姑看我带着你和你奶奶生活挺不容易，从没有跟我问过此事，前年你姑父酒驾开车撞了人，如果不私下解决你姑父可能会坐牢，私下解决人家狮子大开口，你姑姑哪有那么多积蓄，我就把L市的房子卖了，房子太小也买不了太多钱，我把一大半给了你姑姑，现在家里的积蓄也就十万左右了。”
　　沐婉压抑住心里的担忧笑着说：“没事，我会想办法的，你别担忧。”沐婉在心里核算了一下，支付给被移植者家属的钱加上父亲做手术的钱至少的六十多万，减去家里的那些积蓄，还是个天文数字，她上哪里去弄，走出门，沐婉给姑父打电话：“姑父，我现在离不开医院，你把J城的房子看着帮我处理掉吧！我等这笔钱给爸爸做手术。”
　　姑父叹声说：“婉儿，是姑父对不起你，如果不是姑父，你爸爸治病的钱就不愁了。”
　　沐婉安慰道：“不要这么说。爸爸都说了，这是你们该得的。先把房子卖出去，剩下的我再想办法。”
　　可是很多天过去了，房子还是没有卖出去，医生却再次催出，父亲的病情越来越不乐观，最好赶快赶快手术。沐婉看着病床上因极力忍受疼痛而面目有些狰狞的父亲，她奔出病房，站在漫天大雪中嚎啕痛哭，穿着单薄的毛衣丝毫感觉不到寒冷，这几天，为了不让父亲担心，她在父亲面前不敢落一滴泪，甚至连悲伤的表情都不敢显露。良久，她摸出电话，要不要打给段瑞希，沐婉本来没有告诉段瑞希父亲的真实病情，只说父亲生病住院了，但现在走投无路了，除了段瑞希，她想不到任何人了，她还踌躇着要不要给段瑞希打电话，好像是心灵感应，段瑞希就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了，沐婉赶紧接起.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段瑞希高兴的声音：“我买了腊月二十八的航班，估计三十你早上起床就可以看见我了。”
　　沐婉虚弱的回答：“赶快回来？真好！”
　　段瑞希听出沐婉没有他想象中那样兴奋，语气里满是疲惫，不解的问：“怎么了，怎么没精打采的？”
　　“我……”沐婉不知道如何开口谈钱
　　段瑞希希笑着打趣：“怎么了？你已经是我的人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沐婉毫无心情谈笑艰难的开口：“我需要五十万！”
　　“五十万？”段瑞希着实吃了一惊：“你需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就感觉你最近怪怪的？”
　　沐婉努力含着的眼泪还是留了出来：“我爸爸病的很严重，需要做心脏移植手术！”
　　段瑞希责备道：“什么时候的事？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沐婉哭着说：“我怕你担心！”
　　段瑞希心疼又生气道：“你傻呀！钱的事你别担心，我给家里打电话，你现在去我家拿就行。”
　　“可是……”沐婉还想说什么却觉得有无话可说。
　　段瑞希吼道：“可是什么？这个还是你跟我客气？快去，我给家里打电话。”
　　沐婉再次走进病房，看着绞痛发作完的父亲一脸疲劳，脸上呈现出来的是灰紫色她走过去握住父亲干枯的手说：“爸，你等着，我这就去筹钱，等我拿到钱，就马上给你做手术。”说完，不等父亲开口，拿起衣服跑出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