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过三界来爱你》消声白

6、第 6 章 厨房里，张

　　厨房里，张警官在一个一个向厨师们询问事发当天的行踪。
　　“我是负责购置材料的，每天5点多就要去菜场，跟我的小徒弟一起。菜农是本地人，都是长期一直合作的。买多少是李厨决定。”
　　“那香料呢。八角茴香，桂皮这些？”
　　“警官，我们学校有自己的香料园，常用的香料都是有专人养殖的。”
　　“香料园的进出有限制吗？”
　　“这倒没有，香料园就在植物园的一个角落，学生也能进来。
　　张警官在记录本上写着点什么，“好。我了解了，你可以走了。”

　　“下一个。”
　　“我叫庞颂。警官您有啥尽管问。”庞颂有些激动，可能是第一次被警察问话有种光荣的使命感。
　　“交代一下昨天一天的行程。”
　　“昨天，就跟平时一样啊，我是负责做菜的，早上起来8点多，洗漱完到厨房大概9点多的样子，老朱他们已经把菜啊肉啊的材料都准备好了，我就按菜谱做菜。做完就回去了，员工是不能在厨房吃饭的。得自己去买。这是规定。”
　　“那你那天做红烧肉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你是厨师总得试吃判断咸淡吧？”
　　“警官你不知道。我们学校的饭菜的菜谱都是提前商讨研究过的，像是红烧肉的汁，头天晚上就得准备好，八角茴香，还有各种调味品的量都是严格控制的。我第二天早上只要把准备好的酱汁拿来用就行了。”
　　“那倒是方便，行了你可以回去了。”
　　“啊？没有别的问题了吗？”庞颂显得有些意犹未尽。“警官您要是有什么线索了记得通知我。我跟您说，我从小就有当人民警察的梦想，劫富济贫，行侠仗义，要不是我爹妈……”
　　张振的脸色有些冷，“再说一次！可以回去了！”
　　“李厨，他们说香料的用量是由你决定的？”
　　李志远一夜之间本来乌黑的头发竟多了不少白丝，“是的。我自己试着调制的酱汁，然后把香料的用量记录下来，这个量我们用了1-2年了，因为味道不错，也没有创新。”
　　“了解了，那麻烦你把厨房的监控能调的都给我调来。”
　　“没问题。”
　　等张振把所有厨房人员都问完话后，准备亲自去香料园走走。
　　男人点了根烟，朝着厨房外走去，穿过诺大的食堂，正要到大门口。看见一个瘦高的姑娘迎面走开。是言宿。

　　“警官您好。”
　　“你认识我？”
　　张振忘了自己穿着警服，言宿指了指他的衣服。
　　“不好意思，上了年纪，脑子容易短路。”这警察还挺幽默，言宿心想。
　　“同学你找我有事？”
　　“我想汇报一些情况。跟这次同学们食物中毒有关。”
　　“哦？说来听听。”
　　“我也不确定会不会給案件带来帮助。”言宿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没事，你说了我也不是就信的。还得调查取证。”言宿把那天看到的和心里的疑惑详细地告诉张振，最后还是补了一句，“也有可能是我多虑了。”
　　张振看着小姑娘小心翼翼的样子，拍了拍她的肩。“放心，说错了也不会把你抓起来的，哈哈哈。”男人的笑声爽朗，漆黑狭长的丹凤眼有种蛊惑人心的力量。言宿感到一丝心安。
　　“那您忙，我先走了。”言宿打了个招呼，离开了。
　　张振看着少女离去的身影，掏出手机:“李厨，你把最近你们厨师小组的人事调动名单发我邮箱。现在就要。”

　　医院的消毒水味道很神奇。那些只是得了小毛小病的患者们闻到它仿佛能感受到生命的希望，它叫人重新审视生命的意义。而对那些得了绝症的患者而言，每每闻到这味道都觉得是死神向他们又靠近了一步。
　　梁山坐在病房的床头看着女儿瘦骨嶙峋的小脸，心中仿佛小针来回往复地扎。”便宜了那狗东西了，这学生一个没出事，最多也就是撤了他的职。梁山看着女儿的眼睛里充满怜惜:”女儿啊，爸爸没用，不能给你带玩具过去了。”梁山的眼睛有些湿润，仿佛要落下泪来。可是一瞬间的功夫，又变地阴鸷狠辣。刚刚那个慈祥的父亲，好像只是一个幻影。

　　医院的住院部总共有12层，1到10层是普通老百姓住的，最高的两层专为达官显贵所设。每个病房都是单间，装修豪华，甚至比普通家庭家里的环境更要舒适。

　　1201的病房里，堆满了果篮鲜花。
　　萧筱坐在病床上，习惯梳起的马尾辫散落下来，披在肩上，更加显得温柔恬静。
　　“萧筱你知道吗！你晕倒的时候是炎煜辰抱你去的医务室！我的天，那表情，简直深情地让人想哭。”
　　“是啊是啊，我也看到了，看上去特别着急，好像是跑着去医务室的。”
　　萧筱听到这消息心中雀跃，表面上却不以为然:“别胡说，炎同学只是关心同学而已。”
　　“诶哟，班长，这是不是同学爱的我还看不出来？他肯定是对你有意思。你是没看见他抱你的表情，像是抱着易碎的水晶。(某白:同学你真的比我还能扯，不愧是祖国的花骨朵，国家未来的栋梁之材，世界都是你的)
　　“真的假的？”萧筱信以为真，平时不怎么看得起的女生们今天变得顺眼多了。
　　“萧筱宝贝。”

　　“我去，是简凌扬！”简凌扬朝他们笑了笑，径直向萧筱走去。几个妹子觉的自己再就在这儿就不太识相了，”那，班长你好好休息。我们就先走了。”

　　方才从门口闯进来的男生身上穿的几乎都是时下最流行的时尚单品，coach的暴力熊卫衣，prada的针织运动鞋，镶钻的黑色耳钉在从窗外打过来的阳光折射下闪出绚丽的光。

　　“我才从Vincent哥那儿知道你晕倒了。你现在什么感觉。哪里难受？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去给你买？”男孩的薄唇一张一合，略显聒噪。

　　“哎呀，我没事啦。你不用担心我啦。”萧筱笑地无奈，她不是不知道面前的男生对自己的好，可是就是没办法。感情这东西，她没办法勉强自己将就。

　　“凌扬哥哥，你怎么有空来。我听Vincent哥说你最近通告多到每天只能睡3-4个小时。”

　　“工作当然没有你重要，今天本来有个时装发布会邀请我去当嘉宾，听到你这事儿全给推了。”

　　简凌扬抬手打算摸萧筱的额头，又被她拽下，“我不是发烧啦，就是有点头晕，现在完全好了！”
　　“那。。。”简凌扬还打算说些什么，被口袋里震动的手机打断了。
　　“喂，Vincent，是，我在医院。萧筱宝贝情况还好，不严重。恩。。现在吗？？可是我才刚到医院，想跟萧筱聊会儿天，。。。。恩。。那好吧。”

　　萧筱看着他把手机挂断，“凌扬哥哥我真的没事了，你快去忙工作吧。”

　　“你就一点也不打算留我？”简凌扬感觉得到，这个从小一起长大，如今愈发亭亭玉立的姑娘从他推门进来的那一刻，一丝惊喜都不曾有过。而是不停的拒绝和推脱，聪明如她，怎么会看不出自己的小心思，只是对自己。。。

　　他不会放手的，无论过多久，无论她心里有没有自己，他都会在原地等她，总能等到的。胸腔里的酸楚和哀怨的感觉散去了一些，简凌扬揉揉萧筱的头发:”那我先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萧筱点点头。
　　待病房的人都走光了，萧筱摸着床头的粉色百合花花瓣，想起刚刚她们所说的。像捧着水晶一样抱着我吗？少女的嘴角轻轻上扬，想着想着有些乏了，安然睡去，一夜无梦。

　　有了言宿的线索，张振的查案进度加快了很多。其实即使没有言宿，这案子很快也能破。梁山没有任何经验，连厨房的监控都没有留意躲开。或许他从来就没想过要逃跑，做这件事，仅仅是报复而已。

　　张振坐在审讯室，看着对面的梁山。

　　“说吧，为什么要把浓缩过的八角茴香溶液倒进食材的酱汁里？”
　　“为什么？想他们给我女儿陪葬！”梁山的脸上再无半点老实人的模样，每一个动作，神态，都像嘶嘶吐着信子的毒舌。
　　“差不多大的年纪？他们就能在学校吃喝玩乐，就因为爹妈有钱？我女儿就得每天身上插满管子，躺在床上遭受痛苦。凭什么？不公平！反正我女儿没几天活头了，我就替她找几个小伙伴，免得她孤单。
　　梁山攥着钢笔的手青筋微微暴起:“仅仅是这个原因？我看了厨师小组的名单，你之前也是艾格新招募的厨师之一。为何打卡记录只持续了一个礼拜？”
　　“这你应该问那个人面兽心的李主厨啊。问问他，为什么一点情面都不讲。守着那狗屁规定，不就是为了自己的地位吗？”

　　张振重重地把钢笔拍在桌子上，“可是孩子们是无辜的！”
　　“哈哈哈哈哈哈，无辜也好，怎么都好。反正我做都做了。张警官，有句话说得好，叫做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吃牢饭？枪毙？来啊？哈哈哈哈老子现在无牵无挂，我怕什么？”
　　“小赵小刘！把他先给我关起来！”张振不想再多看这个人一秒钟，要是手里有枪，他可能自己也要吃牢饭。

　　欧阳校长在办公室里如坐针毡，来来回回绕着办公桌踱步，隆起的啤酒肚包着衬衫外套一抖一抖，说不出的喜感。

　　“叮铃铃”，他匆忙接起电话:“诶，你好张警官，已经结案了？好好好！我马上来警察局？啊？带谁？李厨师长？好好。好嘞。”欧阳挂了电话，重新拨了个号码。“李志远，跟我一起去趟警察局。”

　　两人到的时候张振对着笔录在发呆，犯罪心理学的书读了不少，但每次面对穷凶极恶的罪犯他还是克制不住想揍人的冲动。
　　“张警官，到底是谁干的这事儿啊？”李志远抢在欧阳校长前面把话给问了。情理之中，毕竟学生是吃了他负责的员工做的食物才中毒。
　　“梁山，之前被你们辞退的那个新聘的厨师。”李志远听到这个名字，先是愣住了，而后又仿佛明白了什么:“糊涂啊。糊涂啊。张警官他在哪，我能跟他说两句吗？”张振点点头，“小刘，把他带过来。”

　　梁山原本颓然的脸又变地狰狞起来:“人面兽心的东西你还敢来？都是因为你！我没了工作，老婆跑了，女儿也没钱治，我的日子没有盼头了，你也别想好过！”梁山想要挣脱小刘的束缚向李志远冲过来，还是被压制住了。
　　“梁山你冷静点听我说，我不是故意要你走。实在是规矩就是这样，我也不能为了你一个人坏了规矩。”
　　“你他妈放屁！你不就是为了保住这个厨师长的位置，在这儿给我说个屁大道理。你们这种人，为了名利，什么事儿干不出来？现在好了，反正我死了了无牵挂，你丢了工作，也会被人唾弃！哈哈哈哈哈哈哈！值了！”
　　“我。。。。。”李志远还想解释些什么，被张振打断了。“好了，带下去吧。”张振看了一眼欧阳:“过几天的校董事会，我会来做结案总结，向各位家长和媒体解释清楚。至于你们内部如何处理，那就不是我的职责范围了。”

　　结案的消息传的很快，董事会还没开完，班级群里又已经是绘声绘色地把事情公之于众了。
　　言宿打开手机，仔细阅读每一条群消息，觉得相比之下，桌子上的数学练习显得过于无聊了。
　　她看着窗外梧桐树稀疏的黄色落叶，心里有些郁结，起身打算去植物园走走。

　　斜后方炎煜辰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在她起身的那一刻，比她更快一步，长腿向前一迈，勾住她的肩膀:“数学好难啊。快陪我出去散散心。”

　　言宿心里一惊，往旁边避了避，胯骨撞在了桌角上，”嘶”言宿眉头紧皱。炎煜辰没料到她反应这么大，“对不起对不起，撞到哪了，疼不疼？”

　　言宿看着他急切的表情，湿漉漉的眼睛紧张地看着自己，不知是因为突如其来的惊吓，还是磕到胯骨的疼痛，心里的郁闷消了一些。

　　“你长的，有点像我家楼下王大爷养的阿黄。”
　　炎煜辰还沉浸在自己犯下大错的愧疚里，没反应过来:”啊？！”
　　“噗嗤。哈哈哈哈哈哈哈。”言宿忍不住笑出了声，确实有点像，一样的。恩。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