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过三界来爱你》消声白

5、第 5 章 李叔

　　“姑娘你看看现在几点啦。下班高峰啊。招呼打在前头哦，我尽量快吧。”

　　炎煜辰不知道人间的堵车是一副怎样的恐怖场面，恰恰是与自己心里希望的车开的越慢越好不谋而合，这样就能多靠在她身上一会儿了。

　　言宿自然是不知道某人心里的起承转合，眼睛盯着司机手上的方向盘，像是怕他偷懒。
　　半个小时以后，出租车停在医院门口。炎煜辰觉得司机真是把顾客当上帝，他还没坐够呢。
　　言宿匆匆付了钱，就把炎煜辰拖进医院。

　　少年这才意识到自己是个神仙，虽说不是什么鬼神，血是红的，心跳也还健在，但是凡人的医疗手段对自己八成没什么效用。于是假借上厕所的借口，去跟皮卡丘谈谈心。

　　炎煜辰抽了一张厕纸盖子马桶上，坐了下来。然后掏出了口袋里的皮卡丘。

　　“喂你看我什么情况？”

　　皮卡丘饱满的莹绿色身体光芒渐甚，其中有一束倏地从无数光线中钻了出来，飞到炎煜辰的太阳穴上，然后融进了他的皮肤里。

　　“红烧肉吃太多，人类的黄樟醚在你身上的毒性会削弱大半。加上动用高阶追踪术，体力消耗太大。”

　　“那怎么解决？生吞你能行吗？”炎煜晨凑近观察它，像是在思考从哪里下口比较好。
　　“那倒是用不着的，把我的手臂或者尾巴剥下温水服用即可。”
　　炎煜辰心想这皮卡丘不同的部位难道还有不同的功能，真是妙哉。什么时候有机会试试别的部位，脑袋是首选。
　　炎煜辰粗暴地摘下皮卡丘的手便把它重新塞进口袋。跑出厕所去找饮水机旁喝热水。

　　言宿在急诊部等了半天，终于把人等来。
　　“你怎么这么慢？”言宿发现面前人脸色似乎又红润起来，觉得奇怪。上个厕所有这种奇效？
　　“算了，别废话了，赶紧去做检查。”言宿语气生硬，她觉得这个人总能轻易消耗自己的耐心。
　　检查结果显然是一切正常，言宿看着手中的化验单上的各项指标，全在正常范围内，拿去给医生，结果同样是一切正常。

　　她忽然觉得，自己可能遇到了什么怪东西。而这个怪东西，正在扑闪着他的欧式大双眼睛，讨好似地望着她，好像在邀功。

　　言宿心里猛地跳了一下，不自在地转过头去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大地已被笼罩上一层金黄偏红的光晕。
　　“既然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炎煜辰自觉没有再留她的理由，只得说了句：“好，那明天见。”
　　言宿走地很快，夕阳把她的影子拉的渐长，没人注意，背后炎煜辰注视良久的眼神。

　　食堂后厨里，负责这个案子的张警官正在对学生午餐进行取样。
　　张振今年28岁，警校毕业没几年就混到正处级的位置。挺拔高大的身材，隐隐约约看得出结实的肌肉线条。

　　厨师长李志远看着他们，表情复杂地坐在椅子上抽烟。按学校规定来说，这是违规操作。但是今天他管不了这么多了，愤怒，疑惑，种种心情在他胸膛里蔓延开来。

　　这是他当上厨师长的第二个年头，在学校手下的小厨师们哪个不是对他毕恭毕敬。
　　在学校外头，若是报上艾格厨师长的身份，那也是跟普通厨子完全两样的社会待遇。这下可到好，全她妈玩儿完了，搞不好还得蹲监狱。

　　“奶奶的，黄樟醚是个什么鬼东西？。”
　　李志远早年是个野厨，一身手艺全靠自己没日没夜的摸索，吃了不少自己搞出来的黑暗料理，对于食品化学一窍不通。

　　“李厨师长，我们取样完成了，估计明早就能取报告，到时候还得来麻烦您配合调查。”张警官把口罩摘下，准备带着自己小组的成员离开。

　　“张警官，你能不能先跟我透露透露，到底是什么让孩子中毒的，我心里也有个底。”李志远的声音略显苍老了。
　　“现在还不肯定，但是通常来说，黄樟醚多存在于花椒，八角茴香这类香料里。
　　“八角茴香？”
　　李志远心里一惊，眼睛飘向灶台上的一口大锅。
　　“那明天就麻烦您了。”张振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
　　“没问题没问题，我肯定好好配合。您慢走。”李志远回过神来连忙回答道。

　　等张警官一行人离开，厨房里只剩下李志远一个人了。

　　他看着大锅里还剩下的一点红烧肉，动身将它热了热。不一会儿，香味弥漫了整个厨房。李志远拿起锅铲，捞了一点肉汁，也没嫌烫，伸出舌头舔了舔。浓郁的八角茴香味，完全盖过了肉本身的味道。

　　不该是这样的。
　　李志远苦思冥想，也没能从他拿装满了各类菜谱的脑子里找到半点线索。
　　算了，不想了。
　　李志远身体里莫名生出了一股洒脱，“船到桥头自然直，去他大爷的哟。”
　　然后挺着肚子，缓缓走向员工宿舍。

　　艾格每年会举办一次校董事会，校领导，参与办校的家长，社会团体，还有优秀学生代表一同参加。这次因为食品中毒的事儿，提前举办了，与会的人还多了厨师长李志远以及张警官。

　　艾格贵族学校作为市里关注度最高的院校之一，发生了这种事。各大媒体也免不得要来搅和一番。

　　“欧阳校长，请你最好以最快地速度查清楚这件事，在座的各位都是各个行业的佼佼者，把孩子送来这儿为的就是接受最好的精英教育，以便未来继承家业。食品安全这种事，你们竟然如此不重视？”
　　开口的女人是萧筱的母亲于锦芳，河海银行的副行长。她戴着金丝边细框眼镜，将近50的脸上几乎看不出一道皱纹，保养之精心可见一斑。

　　校长欧阳抹了抹头上的汗，他早就做好今天来被”凌迟”的准备，可是真的被这么多双像要吃人的眼睛还有摄像头盯着，还是有些惶恐。

　　“请各位家长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严肃处理，一定找出这个幕后黑手，给大家一个交代。”
　　“李厨师长，听说这次食品中毒事件是因为食用了学校的红烧肉而导致呼吸中枢麻痹。请问您作为学校的厨师长，是否知道原因？”
　　法制频道的记者带着犀利的目光看着李志远。
　　李志远的腿都在抖了，他今天特意穿了西装打了领带，人生第一次参加这样的会议，没想到是以嫌疑人的身份。

　　“我……我还不清楚。但是我会配合张警官做调查，好好查！看看到底是哪个王八羔子干出这种勾当。”话说出口他又觉得不太合适，黝黑的手抬起来捂了捂嘴。
　　张警官多年来的办案经验告诉他李志远应该是跟这件事无关的。他的地位是整个厨房里最高的，一旦学生发生什么事，人们怀疑的第一个就是他，顶风作案。怕是没有这么蠢的人。于是开口顺便帮他解了围。
　　“请大家都能客观冷静地看待这件事，在事情的真相没有查清楚之前，最好不要妄加猜测。这样对于学校或是无辜的人，都会是一种伤害。会议结束后，我会立刻展开调查。尽我的全力，还大家一个安全的校园环境。”

　　言宿早上起来的时候破天荒地有些头疼，她想了一整晚那个采集香料的男人。应该把这件事告诉警察吗？她很纠结，她怕说了万一冤枉了好人，也怕自己的行为多此一举。

　　言宿做事一向是谨小慎微的，她必须考虑清楚做这事儿的后果，一定程度上，她是不愿意承担风险的。
　　言宿到校的时候无意忘了一眼斜后方的座位，心想他还没来。转念又觉得自己真是多管闲事。拉开椅子坐下准备早读。

　　“诶你听说了吗？李叔好像因为我们这事儿要被开除了！”
　　“你听谁说的？不是还没查清楚吗？”
　　“诶呀，你想。这事儿无论是谁干的李叔作为厨师长不得负全责？他没做好监督啊！”
　　“啊？那也太不公平了。他平时对我们这么好。想吃啥往食堂门口的意见箱里一放没几天我们就吃到了。我在家都没这么好的待遇。”
　　“是啊是啊，你说真要是有人要害他，他不是诉苦的地方都没有？
　　言宿耳尖，好像是与生俱来的某种天赋。她总是在角落暗自窥探着人们的表情，或是对话。像是丛林里母狮子，随时注意着身边的风吹草动。

　　虽然言宿不在学校吃饭，但是李叔，她不陌生。

　　她记得有一次从小卖部买了面包坐在食堂里一个人低头啃的时候，李叔拿了满满的一盘菜端过来:”孩子啊，我看你老是啃面包，是不是国外呆惯了，喜欢啃这玩意儿啦？”
　　言宿看着面前肥头大耳的油腻男人，顿觉有些亲切。爸爸要是还在，应该也是个大腹便便的胖子。

　　言宿知道李叔有意维护自己的自尊，顺着他的话:“是啊是啊。这面包多好吃啊，你看我买的这个里面还有夹心，椰蓉的呢。”
　　言宿笑，不露齿的那种。似乎是腼腆，但细看又不像，让人感觉有点凄凉，一个17岁的少女有什么可凄凉的呢。形容的人自己也觉得矫情了。

　　“那就偶尔换换花样儿，中国美食啊。博大精深。你看这红烧带鱼，你把两旁边的刺咬了，一边一口，外面是炸的脆脆的薄薄一层，里面是嫩滑咸香的鱼肉。来。快试试。”

　　言宿不好意思再拒绝，拿起筷子尝了一口，果真是一流的味道，于是实话实说:“真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儿，一盘子菜呢这儿。我厨房还有事先走了啊。把面包收起来！”说完就像只肥胖的企鹅一摇一摆地走了。

　　言宿把自己从记忆里拉回现实，决定下课去找张警官把那天看到的事儿告诉他。无论如何，算是一种报答吧。

　　“早啊言同学！”炎煜辰顶着两个乌青的黑眼圈，头发也有点乱蓬蓬的。
　　即使是这样依然没能盖去他的贵气和帅气。

　　言宿看着他把空荡荡的包摔到椅子上，礼貌性地回了一句早，没察觉到自己的心情随着少年的到来安定了一些。

　　“你？昨天回去真的没有再不舒服？”言宿注意到少年的熊猫眼，还是有点不放心。
　　“没事啊。昨天打游戏打到3点嘿嘿嘿。”

　　炎煜辰简直爱惨了凡间，幻境老头帮他置备的房子里有一台ps4，他刚一上手就沉迷其中，一连打了7-8个小时却浑然不觉。
　　言宿无奈地笑，真的是个巨形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