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缘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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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大壮就带着村长上山了。昨晚他做了个梦，这才刚跟村长一提要上山，村长就忙不迭答应了。
无他，大壮是村里最老实的人，话不多，人又勤快，没道理会骗人。
大壮搀着村长，跟着他的拐子一步一步慢腾腾地走。
”可是那边？“终究是上了年纪，饶是有人搀扶，村长还是气喘吁吁的。
”是哩。神仙说的就是这个方向哩。“大壮赶紧点头，好显得自己不曾有所隐瞒。
”那你还不快些去救人，省的我老人家多走几步路。“村长看着面前这个犹豫不决的人，气的倒也不喘气了，拎起拐棍就朝他膝弯打去，”还不快去！“
大壮看着村长不像说笑，告饶似地往草丛深处走去。
大壮拨开茂盛的杂草。他看着地上躺着的美人儿，一时不知道从何下手。四周杂草丛生，此处又躺着这么一个妙人儿，饶是平时憨傻出名的他都有些心慌。
昨夜神仙入梦又说是此处，是真是假，他的脑子考虑不来那么多。是以不疑有他，背起人就往外走。
村长正靠在树下闭目养神。大壮出声喊他。她看清大壮背上妙人儿的面容，顿时惊疑不定。
这这这……
荒山野岭的出现这么个人……莫说是神仙入梦，就怕是精怪也是有可能的。
村长不知为何，总觉得村庄以后怕是不会再如此平静。
他一咬牙，趁着拐棍站起身，狠狠叹了口气，“怕不是要出祸事了。”
日后竟是一语成谶。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如此姿色却是流落如此田地，村长也有些于心不忍，唤了大壮加紧步子快些回村。
村子在山脚下，村民大都种有田地。这会子天光亮，基本都出去劳作了。
是以村子里出现这么一个美人儿，这件事等到第二天才引起大家注意。
刘二靠着墙根，双颊酡红，咂摸着下巴，醉醺醺的，是不是发出几声奸笑。
”刘二，笑啥呢？“两个人高马大的汉子摇摇晃晃朝他靠近。
这个村子不大，村里乡亲也都彼此认识。知道这几个人不好惹。本就对着“安分过头”的刘二心有好奇，听到另外两个人这么问，不由得支棱着耳朵细细听。
“ 昨个儿村长他家二傻子带了个美人儿回来啦。”刘二说了一句又是吃吃地笑。
众人就是有心催促，也没有那个胆量这么做。等得大家伙的耐心快要耗尽了，这厮才悠悠补了一句，“这小娘子可是个天仙子，模样一等一的，比那邺城红花楼的巧儿姑娘还要美上几分哩。”
这刘二是谁？
虽说他终日游手好闲的，可人家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他大表哥刘尚可是邺城的县太爷。刘二之前也犯过不少事，不也照样活得好好的，还不是全靠他大表哥照拂哩。
是以对刘二说的这个仙子的美貌，那是无人不信的。
这才一收工，大伙儿就巴巴地守在村长家门口，等着村长介绍两句。
村长清了清喉咙，抬手示意各位安静。而后才慢悠悠地说，“这位姑娘是来咱们村暂住的，大伙儿帮衬一二。”
村长发了话，大伙儿忙不迭应是。
苏清若倒是没想到，一觉醒来就在人群中了。她有些紧张，先前都是原形出现的，还没敢这么近跟人相处。她不由得有些害羞，照着话本里的说法，福了福身，“小女子苏清若，承蒙大家照顾。”
刘二看着她羞红的脸，又是一阵奸笑，“怎么样，我就说吧，这小娘子可真的是赛天仙啊。”旁边两个汉子不住应是，也跟着嘿嘿笑。
鉴于苏清若是个外乡人，村长也不好说让她呆在谁家，只得让她去村尾一间杂屋里先住着。屋子里倒也什么都不缺，早年是刘二他亲戚住的，这会子人亲戚去了城镇，倒也就空着，成了杂屋。苏清若这才刚成了人形，还有些不大适应，幸得有那大壮帮着拾掇一番，屋子倒也勉强能居住。
这般过去了好些时日，苏清若倒是没有再不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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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家的阿婆佝偻着身子在溪边浣洗衣服，她的儿媳妇儿范罗氏抱着孩子在旁边晒太阳。范罗氏吃着零嘴儿，嘴里还骂骂咧咧的：“你可得洗干净些，我们家宝儿可穿不得脏衣服。”
老人家也没说什么，看了看孩子，继续在溪边卖力地洗衣粉。
范罗氏骂了几句，见婆婆不搭理她，也就抱着孩子悻悻的走开了。
溪水边还有几家妇女正在洗衣服，看着老人家被儿媳妇儿如此责骂，也都唏嘘不已，奈何是人家的家事，也不好插手。
衣服用皂角洗了一遍后，老人家打算过水再洗一遍。到底是上了年岁的人了，在溪边蹲久了，站起来也是眼前阵阵发黑。老人家扑腾两下，险些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苏清若路过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她赶忙扶住老人家，搀着她坐在旁边歇息。
“阿婆，您稍待一下，我帮您把这衣服洗了去。”
过了有片刻，老人家还没回过神来。苏清若放心不下，也就一手扶着老人家，一手提着洗好的衣服，慢慢走到老人家里。
范罗氏正抱着孩子在院子里哄，远远地看到老人家过来。正打算出口的刺人的话，倒是在看清来人后，憋了回去。
苏秦若扶着老人家，让她在门前低矮的台阶上坐着休息，倒是自发地将洗好的衣服晾在院子里。
范罗氏抱着孩子在苏清若面前晃了晃，刚刚别回去的那些此人的话，似乎还是忍不住蹦了出来，“哟，这倒是找了个好帮手呀！”
苏清若晾完衣服也不看她，跟阿婆说了一句便离开了。
范罗氏见两人都不理会她，哼了一声，扭头回了屋。
留下坐在门口台阶上的阿婆一直闭着眼睛，摇头叹息：“唉，作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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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若把这件事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有意无意地留意阿婆家的事。倒是旁边的杜大娘先说了话：“姑娘，人家的家事，还是不好太插手啊。”
苏清若很是疑问，这……
到底是一般的农妇，上了年纪，也没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做，倒是闲时唠唠嗑。
杜大娘把苏清若拉到一边，左右望了望，才说：”唉！作孽呀！这哪里娶得是儿媳妇儿，这分明娶得是祖宗呀！“
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对谁家有个什么事儿，可都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这范罗氏对她婆婆怎么个态度，大家心里也都跟明镜似的。
“只是这范家的小子也是个糊涂人，他媳妇儿说什么就是什么。唉，可苦了他的老娘亲，一把年纪还要做这些操劳的事情……”杜大娘又说，”我知你是心善，但她儿子和那儿媳妇可都不是好相与的人……“
又说了些什么，苏清若就不是很记得了，只知道后来杜大娘抬头看了眼天色，也催促道，“不早了，你也快些回去吃晚饭吧\"
“阿婆，你快歇歇，我来就行。”苏清若扶着范家阿婆到一旁休息。自从知道老人家过的不好，也有意多些帮衬。
老人家再三推辞，见推辞不去，也就随她去了，只是脸上的笑一直藏不住，“我要是有你这么个闺女就好咯。”
“阿婆要是不介意，大可把我当成闺女。”苏清若拧了衣服挽着阿婆的手去了阿婆家。
范罗氏抱着孩子，皱着眉头，“看看看看，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亲闺女呢！”
阿婆也不介意，笑道：“可不是闺女呢嘛。”
范罗氏啐了一口，扭过头就走，轻声说：“既然有闺女养老，那可就不是我们不愿意善后了。”声音消失在空气中，谁也捕捉不到。
苏清若到底良善，她有好吃的，第一时间就想到阿婆。范家的阿婆跟着外乡的姑娘走得近，大家也都知晓，纷纷打趣：这是亲闺女哩。
老人家打心里高兴，也都不曾反驳。最开始苏清若留老人家吃饭，谁知那范罗氏竟是直接让老人吃了闭门羹。苏清若倒是顺势留老人家在家吃住。夜半的时候，老人起夜，漆黑中看见隔间阵阵暗光——隔间睡的正是苏清若。杂屋里没有两件卧房，苏清若只得去隔间将就。老人轻手推开隔间的门，便看到苏清若身上闪着白色的暗芒。似乎是什么东西在轻轻甩动，细看之下，竟像是尾巴！老人家吃了一惊，心下惊疑不定，却又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回去睡觉。
第二天早上，老人家还是将心底的疑惑问了出来：“姑娘，你到底是……”
苏清若也不隐瞒，尽数告诉了阿婆，只让她不要告诉他人。
老人家也知晓其中关窍，也知她无意害人，反倒是一片赤诚心，遂应了下来。二人倒是更亲近了几分。
老人家大段时间没回家住，各位都看在眼里。一来二去的，村子里开始议论上了：这范家的媳妇对老人家不好哩。不让老人回家哩。
这终日不见人影的范家小子范平也被指指点点，倒是他先耐不住，哄这范罗氏：“你跟她较什么劲，咱家门一关，谁敢说什么。这人在外面，倒是不好面上过不去。你还不快些把人哄回来。”
理是这个理，只是这范罗氏终日被捧在手上，范平何曾跟她说过一句重话，心下想来倒是对苏清若怨怼起来。
这日。苏清若刚将热腾腾的鸡汤端上来，这范罗氏就带着一直哭的儿子上门了，不住地哭诉：“当家的，你这自己在吃食，怎么忍心我们宝儿饿肚子呢？”
老人家到底心疼孙子，听她这么说也就跟着一块回家做饭去了。
徒留一碗鸡汤从热晾到凉。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缘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