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偿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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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苏清若想变成人的愿望越来越强烈，可是她现在只是一只小狐狸，连口吐人语都做不到，更不要说变成人去过人的生活。
说要去看妲己生活过的地方，她也去了；要再见她一面，也见到了；说要劝阻她，也劝过了。这会子，说要化形变成人，她反倒越发迷茫，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化形，谈何容易？
世间生灵千千万，能够化成人形的，又有几多？虽说开了灵智的生物能够化成人，但是具体怎么做，苏清若也毫无头绪。妲己为了试仙草硬生生去了六条命。可是自己呢？哪里来的那么多的尾巴？
愿望和实际的差距越大，越是让人感觉到失落。
对了，仙草！妲己就是吃了仙草才变成人的！
巨大的喜悦让她整颗心怦怦直跳，在原地转悠了两圈才一点点冷静下来。当务之急，就是要找到那株仙草。
四周杂草丛生，也不知道仙草是什么样子的。她想了很久，还是希望能够像妲己那般幸运地找到仙草。
不就是试吃么，她也可以的。
苏清若探着爪子，抓着草茎往上扯。纤细的草茎划拉她爪缝间的嫩肉，这么硬扯也还是牢牢扎根在土里，不曾移出半分。苏清若没有办法，只能用爪子撕拉草茎。但是平时划皮开肉的利爪也耐不了这坚韧的草茎半分。她使出浑身解数，还是奈何不了这株软趴趴的杂草。
无法，苏清若只能挑着嫩一点的草下手。
一整天，她拢共拔了十几段草茎。
十几段草茎叶不多，她两只前爪恰好能够拢住。只是这轻飘飘的杂草，拢在爪子里竟是有几分沉重烫人，让她生出几分像丢掉的念头。
妲己也是这么直接吞吃的。具体滋味怎么样，苏清若不知道，但是她知道妲己是怎么疼的死去活来的。那种感觉，到现在，她还是心有余悸。
况且……
不知是什么原因，苏清若就是迟迟下不了口。
狐狸吃草，那不是变成牛了？
好几次把草茎递到嘴边，咬咬牙闭上眼睛，就被这股念头打消了勇气。她狠下心，一口咬住大半截草茎，用着平时撕扯肉食的恐怖咬合力，硬生生扯开这些草茎。
苦涩的味道一下子冲进她的口腔，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说不出的味道，好歹还算是记得得吞下去，才忍住了呕吐的欲望。
干涩的草茎被扯开却还是藕断丝连，吞咽下的汁液和着软烂的草茎卡在她喉咙里，嘴里还有
一些没有扯断的草茎悬着不上不下。吞咽的动作持续了好一会，还是没能把喉咙里的东西吞下去。终究还是忍不住，苏清若吐了出来。
她猛地松开前爪，退后了几步。离着那坨湿哒哒黏糊糊的东西有一段距离才停下。
明明嘴里已经没有东西，但还是忍不住吞咽的动作，企图能够减少一点异样感。
苏清若看着那团东西，猛地回过神。四周黑漆漆的角落里，似乎藏着好多狐狸，或者是兔子，亦或者是其他。他们都看到了，看到自己像牛羊一样在吃草……
她慌慌张张冲出藏身的洞穴，洞穴里躲藏着的人似乎也跟了出来，身形越发高大，把苏清若牢牢罩在其中。黑压压的，似乎还有说话的声音：
“她为什么要吃草啊？”
“她是狐狸吗？”
“狐狸也会吃草的吗？”
一声一声，将她自己都不敢面对的事情，一点一点压在她心上。
苏清若终是昏了过去。
不远处现了两个人形。
“这件事你办得好，接下来怎么办，你应该知道的吧。”
“小仙知晓了。“矮胖的身形笨拙地躬身，”上仙慢走。”
不过短短两句话的功夫，高大的身影就消失不见。徒留矮胖的那位在原地一直喘息擦汗。
他回过头，看了两眼身后没有醒来的小狐狸，叹了一口气，也就跟着消失了。
这会儿天刚蒙蒙亮，空气里也有一阵浓重的雾气，沾着草叶上晶莹的晨露。躺在地上的苏清若也幽幽转醒。没了那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黑影，她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苏清若撑起身，四肢软绵绵使不上劲，喉头的异物感还没完全消除，茫茫的草地，要找到猴年马月才能找出仙草。
她叹了一口气。
舌头卷着草叶和着露珠一起，略微有些凉意的晨露让苏清若打了个激灵。
不去想……吞下去……
苏清若草草咀嚼两下，勉强咽了下去。她也不想着拔草了，直接就着草的长势，啃一截下去，倒是更快些。
囫囵吞了不知是多少株杂草，苏清若拼命咽下的反胃终于是抑制不住，一股脑又吐了出来。
她也没了最开始那般抵触，吐出来了，换个地方继续试。
腹中酸胀的感觉越发明显，苏清若终于忍不住，后腿一颤，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幅度的晃动让她有些目眩，朦朦胧胧看到眼前出现一个人影。
那个人不高，滚圆的肚子在衣服束缚下愈发显眼。苏清若看不到他的脸——光线被那个大肚子遮的严严实实。
他说：“罢了，看你这么虔诚，小仙帮你一把吧。“
苏清若警惕地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腹部的酸胀感不停地翻搅，她咬着牙才没继续跌坐下去。
那个人一扬手，一根红色的丝带轻飘飘落在苏清若眼前。
“这方头巾拿去记在头上，便可化作人形。能帮的就这么多，你好自为之吧。”话音渐消，那个人也跟着消失无踪。
若不是那红的刺目的丝带，以及无时不刻翻搅着的腹部提醒她，苏清若大概要认为自己是白日发梦了。
苏清若在那条丝带旁转悠了几圈，看着没什么危险才探爪。那根红色的丝带轻轻飘了起来，在她头上束了个结，也就隐没了。
就像有一只手死命晃动她的脑袋，好多好多的东西硬是挤进她的脑子里。苏清若抱着头团成一团，似乎这样能缓解一点疼痛。
看似几番折腾，也不过就片刻功夫。疼的在地上打滚的白狐不见了，出现的是一位面容姣好的女子，轻微的喘息声证明了她还活着。她眼角还有些湿润，蹙紧了眉头，汗湿了衣裳。
好半晌，喘息声才渐渐平息下来。
苏清若撑着身子坐起来，手上却使不上力。回过头的时候却怔愣住了—— 她……
她这是变成人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偿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