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7、第 67 章 第三天,所 ...
-
第三天,所谓武林大会也顺顺利利地散了场。拿到解药药方的人一个个喜笑颜开。这算是历史上最圆满的武林大会吧,没有忌恨如仇的指责漫骂,没有你死我活的搏打争斗,云门的声誉,不,应当算是云远的声誉一高再高。可是,人来人往的三天却根本没见到墨琦,甚至没有太极门的任何消息。唐鸣替我问过云远以及主持大会的盟主,说的确是有向太极门发过帖子的。即使墨琦不是高调的人,太极门收到帖子还是要出现一下吧。为什么所问的人都没见过太极门的人呢?唐鸣与唐悦已经再次出去询问了。
我焦虑不安地在来回走动。
“姑娘”身后突然响起声音吓了我一跳,却见云远站在我窗口,他已经从窗口跳了进来。
“你与我一位故人很像。”他开门见山,面色平静。
我欣然地笑了。“是的,我是苏希。”上天对我不算是太残忍,失去定明却还保留着令人安慰的寄托,至少没让鲜明的对比刺痛往昔的回忆。几天前云远让我服下所谓的毒,可我并没感觉身体有什么异样,几天过去也没有发作的迹像,他当时定已经认出我的模样却不敢相信,加上武林大会的事让他没能深究,事过他还是上了心的。
“你的容颜?”肯定的,就是这个问题,让云远当时不敢认我。如果,云远还是定明,肯定能一眼就认出我,不论我是什么年纪的模样。在我心中,永远都有定明的位置。
“我不知道,我回去了一趟,回来就这般模样了。”容颜常春每个女人的愿望,可这异常让我无法解释,也隐隐不安。
“雪如到底是中了什么毒了?”我转了话题。
云远看看窗外,叹了口气:“还是十多年前中的子嗣之毒。”
我一惊:“诗乐玲珑没用?”那当初我倒自以为帮到他们呢!
“诗乐玲珑只是让她保了命下来,生过孩子她便毁了容貌。体内的毒每年都要发作一次,一直找不到诊治的方法,如今已经……”云远满是愧疚,想来,顾雪如因为云远生下孩子的原因已经受了十多年的苦,她的确也不容易。
我安慰:“有钱神医和他的高徒,会没事的。”
“谢谢你。”云远很真诚地看着我。“我不知道你怎么说服钱得风的,但你每次出现都帮了我很多。”
我不知不何接受这份谢意,我原意并没有他所想的那么无私,而帮他也很心痛,我舍不得墨琦送我的凤凰泪,现在想收回也不可能了。
“听说你在找墨琦?”虽是问话,云远却是满口的肯定。
我心一喜:“你有他消息?”
“他有急事不能来,今天刚收到太极门的信件。”
刚刚波起的心情又沉落下去,看来这些天是白等了,倒不如直接往禺阜倒更快些。
“我让人去太极门告知他吧。”
想不到,自己还要接受云远的帮助了,只是若能找到墨琦,管他到底怎么想呢!现在想来自己那些施恩的目的实在太可笑无力了。柳暗花明,心情大好起来。
“苏希”,云远欲离开却又突然回身,犹豫了半天,道:“你当年,是否恨我?”
多少遥远的事情了。“你不是他。”我说,至如今我已经分得非常清楚了。云远无声地离开了。
云远去信,墨琦找来还要一段时间。两人汇合会容易些吧,蠢蠢不宁,如何安静地等得下去,便谢绝了唐家的挽留,匆匆别了唐鸣和云远,继续向东南方向而去。一路留下石划的记号,当年往夷宁的路上,墨琦就是靠它们找到我的。
十年过去,路线却还没有变,依然是取道宜城往晁都再至禺阜。但有了地图与盘缠,一切方便多了。
马车,行路,渡船,十来天后,终于到了当初椅背村。如今,这已经不叫椅背村了,原宜城周围地区已经成了现大绪京都宜都的外城了。原来的大片田地上立着许多房舍,原来的小溪已经开凿成了运河,北面直通旋曲,绕过几处山城,进入宜都。如此水路交通发达起来。宜都不仅是京城,还是经济中心。但并不是所有的船只都能从运河入京城,入宜都内城的船只必须有经航文谍,并经过检查方可通过。
那座山还是那座山吧,墨玄山庄还在否?那桃花阵怕是已经无人照料了吧。本想回去看看,竟然再敢找不到去路。停留了一天毫无结果,许多人都只是摇摇头,说那是很久远的事了。
十年,真的很久了。我在现代短短一年半载,这里却是十年光阴。墨琦在等我吗?他等得比我辛苦吧。
行过比先前的山路宽了许多的官道,入了京城。京都到处人声鼎沸,繁华不可形容。宜都格局已经大变,绕了几圈竟然找不到通往皇宫的路,问来却还是宜都南街回形街,只好入了间茶肆,稍作休息。
之所以要找祁越霆是因为祁敏儿的关系,离开时不忆是由敏儿照顾的,敏儿是原朔楚的公主,即使煜泽江山易主,她也会无恙。但要找到敏儿,最好的方式便是找祁越霆了。
离开的时候,墨琦也在,也许,他会替我照顾好不忆,只是,历唯叔却说墨琦身边并没有这般大的女儿,他怕是并没有找到不忆。
“阿久,慢点。”出门口正听见一清脆呼叫,甚是耳熟,转头竟然是云武林大会路上为我辩护的那个小姑娘,她正提着裙子追着前头一个十来岁的小公子。
“好姐姐,快点,你看,那边有好多人呢!”小公子停下脚步,兴奋地叫着。声音铮铮悦耳,行人都转头侧目盯着那小公子看,我也忍不住回望。
呵,好一个漂亮的小公子!一袭白衣金线的男装合身得恰到好处,金冠束发,干净亮泽。皮肤白晳晶秀,瓜子脸蛋嫩得能滴出水来,因奔跑而微泪的脸透着诱人的红润,眉长而细,媚眼如丝,朱唇若点。
那眼?像衡责!真的像,眼角微微上挑,眼线长,眸子亮,天生的妩媚。
怎么突然想起他了?甩甩头,转身向北街去,却正被撞了一下。
“小心点。”扶住撞过来的孩子,仔细一看,原来正是那小公子,不对,分明是女扮男装嘛,男孩儿哪能长成这般模样。
“谢谢。”那女孩儿你头道歉,依然掩不住地兴奋。神彩飞扬,让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心头一漾。
“慢着点,伤着了怎么办?”后面的女子追了过,娇嗔斥责。
前头确实围了很多人,那两小姑娘怕是去看热闹了。追随着那道白靓丽的身影,不禁笑了,不忆也这么大小了吧,不知会不会像她这么快乐。像是被什么吸引,也凑过去看热闹了。
“不要卖我,不要卖我,爹,不要卖我。呜呜,呜呜……”
众人围着的是一个瘦弱男子和一个弱小女孩儿,两人身上衣着破败脏乱,那小女孩正呜呜哭泣。脸色腊黄,几乎看不清那张小脸。瘦骨嶙峋,像极了中学课本里《包身工》里的描写,头发稀黄,乱蓬蓬地扎着个小辫子。周围的人只是看着指指点点,并无人出价,这娃儿怕是真没人要。
“喂,你为什么要卖自己的女儿?”媚眼男装的女孩儿似乎看不下去,大声询问。
“小公子,儿女太多,养不起啊。”卖女儿的男子眼睛一亮,却马上露出一脸的无奈痛苦。
却听得旁人低声不屑:“哼,分明是欠了赌债才卖女儿的。杜家娘子肯定不知道。”
“这么公子,看你就是好心人,可怜可怜我们,买了她吧。”瘦弱男子像那女孩儿扑了过去,吓得身后的同伴急拉着她往后退了好几步。
“好姐姐,买了吧?”白衣女孩恳求地看着同样,那姑娘望了眼地上呜咽的女娃,点点头。
白衣女孩儿叫道:“我们买了,多少钱?”
“五十两!”男人低头抿嘴,伸出五个手指头。
“好!”女孩儿痛快承应。这男人!我相信了旁人的议论,这平常穷人家卖孩子只希望卖个公道的价,到个好人家,少受点苦,这男人分明认定白衣女孩儿是年幼不懂事的有钱人,能蒙几个钱就蒙几个钱,才不管买主是否受骗撒气让女儿不好过。
“阿久。”犹豫了半天,白衣女孩的同伴面色尴尬,遮遮掩掩说不出口。
“怎么了?”白衣女孩儿急了。
“我没带钱!”同伴终于鼓起勇气。
周围的人笑了起来,男人面目狰狞,朝地上的女娃儿踢了过去:“没用的娃子……”女娃儿哭出声来。
“别打了。”旁人叫了起来,男人却没住手。看那孩子蜷缩在一起,无处可躲,心头痛了起来,不忆会不会过上这种生活呢!我大叫:“别打了,我买!”
男人马上停住了拳脚,堆笑地看我。
“十两。”我拿出银票。
男人伸过来的手又缩回去了:“姑娘,太少了,养个女儿不容易啊!”
看了一眼地上瘦削的孩子,我冷冷道:“你这女儿卖起来也不容易啊,行不行,不行我便走了!”
“行!”男人一把夺过银票,头也不回地走了。人也很快散开了。
“这位姐姐,你真好!”白衣女孩跳到我身边来。
我摇摇头:“小姑娘,这女娃儿你带回去安置吧。”我要带着小姑娘就不好找自己的女儿了,这小姑娘是个善良的富家女儿,怕是娇生惯养的,要解决这麻烦比我容易。
“你知道我是女的?”白衣女孩不可思议地看着我,红润的小嘴哦着个圈,煞是可爱。
“阿好,阿玖!”呼声从几米外传过来,眨眼间一青衣男从站在了旁边。正是武林大会路上与我对望的男子,一直想他可能是当年的玉良,但时隔这么久,孩子的变化是很大的,怕认错了,听他叫“阿好”,便确定了几分。那男子也正注视着我细细看来。
“玉良?”我问。
“夫人?”他问。
我一时说不出话来,真是他们,没想到,我一离开,他长这么大了!
“真的是夫人!”玉良也激动不已。
“你们认识啊?不如进去慢慢谈?”白衣女孩儿睁大眼睛看着我们。
“玉良,我是来找不忆的。我急着找皇上。”想到来宜都的目的,我很是焦急了。
白衣女孩甚是热情:“这位姐姐,我可以帮你呢!”
“阿玖,你可不能称她姐姐。”玉良笑盈盈地抚着白衣女孩的头,宠溺地说,“她跟你娘一般年纪了。”
原来白衣女孩叫阿玖。
“这是?”这阿玖为什么能帮我?
“是皇上的玖公主。”玉良介绍。
没想到这一路过来如此顺利,竟然轻而易举地就能见到祁越霆了,不知会不会同样顺利地找到不忆。紧紧地攥了攥拳头,发现手中已经汗淋淋了。
皇宫。
“苏希?真的是你!”祁越霆扣着我的双肩,上上下下地看了又看,又摇了摇头。我也同样注视着他,他依然清瘦,十年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
“是我。”我轻轻一笑。
简单两个字,祁越霆却一颤,突然紧紧地搂住我。我知道,他认出我了。
“真的像梦一样,是梦吧,让我更早地遇见你,没有权定明,没有墨琦。”他的头埋在我肩头,喃喃。我一时几乎不能呼息,如何回应呢?如何回应呢?
“对不起。”许久,他松开了我,理了理我的头发,回复了初见时的冷静。
“阿玖,过来。”祁越霆慈爱地叫了站在旁边惊诧不已的阿玖,那声音,是一个父亲的声音,一个宠爱孩子的父亲的声音,从来不知道祁越霆会如此流露感情,他是如何宠爱这个女儿的呢!
“父皇”阿玖乖巧地依偎到祁越霆身边。
“这是你娘。”祁越霆指着我。
“不忆”
“母妃?”
我和阿玖同时出声。太意外了!同时看向祁越霆,他点点头。
“娘,我娘回来了!我娘回来了!”阿玖兴奋地扑了过来,我紧紧地抱着她,泪流满面,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坐在亭子里,祁越霆为我细细说来。原来我离开后祁越霆闻讯匆匆来了煜泽,考虑到煜泽有场混乱,便带着祁敏儿和不忆离开了。
“其实,我也是有私心的,我不想墨琦找来要不忆,便给不忆改了名,也多次破坏了他寻找不忆的线索。外人也不知道阿玖就是不忆。”
“谢谢你。你把她照顾得很好。”对于祁越霆我真是无以为报。不论他有什么私心,他曾经对我情深意重,倾城相救;如今,他又将不忆抚养这么大,不忆并不因为我十年的不在身边而与我生疏,全因于他时常跟她说起我的事:他告诉她我是遥远异国的公主,我回去一趟要很长时间,所以她一直没见到我,但我一定会回来的,因为我爱她。不忆作为公主在宫里的地位是不同的,没人敢质疑她的身份和地位。为了让她相信她的娘会回,一直有人在照料忆希殿,那是不忆的母妃所住的宫殿。
“父皇,母妃,你们都在啊?”下课回来的阿玖兴冲冲地跑了过来,直往我怀里钻。身后一群皇子皇女打扮的跪下呼着“父皇”
“娘,我带了哥哥姐姐们过来看您,”撒够了娇,阿玖挺起身子,高高地抬起头:“看吧,是我母妃回来了。我母妃多年轻多漂亮!”清脆的声音充溢着不尽地骄傲,我抚摸着她的头,鼻子发酸,她的这十年,我什么都没做,现在,她却如此依恋于我,虽说我日思夜想,虽说血浓于水,我得到远远大过于付出,上天是何等眷顾于我啊。
“娘,今晚我跟你睡。”阿玖靠在我肩头,手却拉着祁越霆的袖子。
“好。”我满心喜悦,满心幸福。
“父皇,你今晚就宿忆希殿吧。”手中的杯子差点掉地上。阿玖是在宫里长大的,这些事自然清楚明白,可是,她不明白的是,其实,她叫我娘就对,叫母妃是有误的。这如何应付呢!我求助地看向祁越霆。祁越霆似乎也被吓到了,没有说话。
阿玖马上撒娇地贴了过去:“母妃刚回来,父皇,父皇,好不好,好不好嘛?”
“好。”在阿玖的亲情攻击下,祁越霆竟然点了头。阿玖已经十一岁了,这么大的女孩儿早就不应跟父母一起睡了,可是阿玖的教养却是放纵的,拥有高贵的身份,却完全没有皇子皇女的严格,阿玖提出这种要求,似乎还在祁越霆包容范围内。可是,我跟祁越霆如何面对呢?
直到很晚,阿玖才在我和祁越霆中间睡着。
“既然不忆已经在宫里生活了这么多年,不如,你留下来吧。”祁越霆躺在外侧,忐忑问我。我想拒绝,宫里不适合我生活,而我还有墨琦。可是,我不忍心直接拒绝了他,我似乎欠他太多了。还有不忆,如果我离开,她会怎么样?会不会跟我走,跟我走她会不会不适应,会不会想念她的父皇?接下来怎么办真是个问题。而我,没有答案
“算了,你睡吧,我走了。”祁越霆起身披着衣服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