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间》遗笑

51、一树梨花白 两人静静地

　　三个多月后我们到了夷宁，走了这么多天，才知道朔楚并不是想像的地大物博，往北的大片地区竟然都只是石山石林，还有沙漠。
　　但夷宁却是个宁静和谐的小国。虽然这个小国依然有皇帝称作阿基，各族却是有相当大的自治权，各族长在族内事务上有决定权，而夷宁的对外事务，是由阿基召开族长大会讨论，最后由阿基做决定的。
　　这个国家的人很热情，墨琦带我们进入一个集市时，很多人跟他打招呼，也有人对我们说些什么，可是开始的大部分时候，我只能傻笑。夷宁的语言不好懂，交流全靠墨琦翻译，我学了很长时间才会几个日常用语，但有墨琦在，我们很快安定下来了。难怪墨琦说不去百得要来夷宁的，原来他在这里是有驻点的。
　　从沿街的一个餐馆铺面进去后院，就是我们住的地方。前面是闹市，后面却清静优雅。只是天气还是有些冷，也许是因为在北方的缘故吧。
　　第二天，墨琦就在厨房做起大厨来了。一时间，餐馆的生意好得不得了。一问才知道，墨琦有在这呆过一阵子，一时兴起开了这间餐馆，只要有人知道是墨大厨回来了，来这用餐的人就特别多。墨琦做的点心特别受欢迎，其实我并不是很喜欢这个味的。但想，墨琦到底还是比我强，我做得好吃的也就是家常菜罢了，他懂的却是不同民族和地区的美食。
　　到了晚上，家里非常地热闹。墨琦的很多朋友都过来了，有说夷宁语的，也有煜泽的语言。
　　“两三年不见，没想到你竟然已经成亲了，还生了个这么漂亮的女儿。”墨琦将我介绍给他的朋友认识时，竟然直接就说我是他夫人。惹得那些朋友一个劲地赞叹羡慕。我没有反对，心里头甜甜的。墨琦爽朗地笑着。
　　今晚，不忆也很兴奋，曲终人散，竟然还不睡觉，墨琦抱着她，念叨着“小宝贝快睡觉”，在房里走来走去。
　　“墨琦，不如，我们先帮红叶和陈东海把婚事办了吧。他们都没有长辈亲人了，总要有人操持一下。”我说。陈东海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一定要跟着我们，也许他们也喜欢这儿吧。这些日子习惯他们在周围了，便也不拒绝他们留下。
　　“你是很喜欢这儿是吗？”墨琦神采飞扬。
　　我点头道：“有你在的地方我都喜欢。”

　　于是，红叶的婚礼热火朝天的张罗起来。一个月后的好日子，红叶出嫁了，就从街对面的借宿娘家嫁到我们院子里。
　　红色永远是喜庆的颜色，整个院子里都是喜庆的红，暖洋洋，喜滋滋。
　　在夷宁的婚礼，新娘子是不用遮盖头的，因为整个过程，新娘与新郎都与亲朋友好一起载歌载舞。直到晚上，大家围着篝火吃肉喝酒，然后抢新娘，藏新郎。红叶和陈东海都是有功夫的人，入洞房前的抢和藏并没有难倒他们，很顺利地，在大家的祝福声中，他们成为了夫妻。我和墨琦跟着他们一起闹着，笑着。
　　“苏希，我们什么时候成亲？”墨琦偷偷问我。
　　“我们还怎么成亲啊，大家都知道我是你夫人，还有个女儿，再成亲怎么解释呢？”我好笑地看着他。心想，看你虚荣吧，这事怎么办可得费脑子了。
　　“太不公平了，好像不关你的事似的。”墨琦有些懊恼地挠挠头，却马上被他的朋友拉去喝酒了。

　　院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竟然发现院中的一棵树开满了白色的花，一树的白，浓浓淡淡的白，在如水的月光下显得缥缈纯洁而浪漫。整个院子都弥漫着淡淡的清香。
　　“这是什么树？”我问身后的墨琦。
　　“梨树，五春梨”墨琦抱住我的腰，在耳边轻语，“又叫不分梨，这儿天气很快就转暖了。”
　　“真美啊”我背靠在他胸膛，看着如梦似幻的景象，赞叹着。
　　两人静静地看着，花瓣在风中飘洒落下，闪动比月光更柔和更细腻的光泽。

　　低头时发现墨琦已将一条项链挂在了我的脖子上。
　　“这是什么？”项链上挂着的是个七彩环形，戒指大小，像是石头的，又不像。精巧别致，简单大方。
　　“我找不到像定明那样的戒指，但这个，也一定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墨琦整了整项链。
　　“有什么渊源吗？”这东西的色彩很是亮丽，放在手心仔细看，竟然有些眩晕，好熟悉的眩晕感，我一直特好的记忆竟然怎么也想不起来。
　　“听我母亲说是凤凰的眼泪，是很久远的时候，有人在旋曲河边看见一只凤凰哀鸣起舞，河面卷起浪花，水流竟然围着凤凰，在空中旋转。后来凤凰不见了，就只剩下一个环留在空中，落下后就只有这么大小。但坚硬无比，怎么砸也砸不碎。对着太阳，可以看见流动的水波。”
　　“一个引人遐想的故事。”我闭着眼睛想象当时的神奇。
　　“听来有些不可思议，但据说，得到这个环的人一定会有圆满的爱情。”墨琦望着天空，很认真地说：“听说一直都很灵验的。”
　　我知道，这是一个愿望，一个企盼，一个寄托，当然相信它是真的，为什么不呢？
　　“我也有东西要送你。”我说。
　　返回房内，看看不忆还在睡，在她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从枕头下拿出一个荷包。我不知道送什么给墨琦，想荷包应当是女子送心议男子的礼物吧，电视里书里都这么说啊，于是也费起精神偷偷绣了个荷包。绣花这东西，其实只是需要心细和耐性，再次拿起绣花针，按描纹竟然能在小小的荷包上绣出个丹凤朝阳。
　　墨琦拿过去时很激动，高兴地抱着我在原地转了两圈，害我提心掉胆怕把不忆给闹醒来。忙示意他停下来，到门外头去。

　　“这树上要吊个秋千就好了。”我想，女人啊，永远都渴望活在浪漫里呢！试想一树梨花下，秋千荡起，那女子，身影依依，裙裳飘动，笑声如铃，够美了吧。
　　“那我们就做一个吧。”
　　墨琦说做就做了，转身回屋里拿了钜子绳子出来。其实做个简易的秋千并不难，墨琦三下两下就吊好了，但原计划里我坐在上头的秋千，墨琦却将它做成两个人的玩具。我们并排坐在上头，轻轻地荡着。我想，这树受得了吗？事实证明，北方的树足够结实。只是夜已深，我们不敢荡得太高太放肆，怕吵着南面屋里的那对新人和我屋里的不忆。只是偶尔忍不住轻笑几声。
　　秋千荡去时，被梨花挡住的月亮露出脸来，秋千荡回来时，又只剩下满头的梨花。我身上披着斗蓬，靠在墨琦温暖的怀里，真暖和。北方一点也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冷，特别是到了这不分梨开满枝头的时候。

　　不忆十个多月的时候，我准备给她断奶了，这时正是夷宁热的时候。但夷宁的服装并不像煜泽和朔楚那样穿得层层叠叠，露点胳膊露点腿很正常。我换完衣服出来，举着白嫩的手臂转了两圈，得意地晃了晃，对墨琦说：“这里的水土可真养人。”
　　话音刚落，红叶喝到嘴里的水就喷出来了，她一边忍着笑一边咳着，半天才平整过气来。
　　“自从苏希在这定了下来，就越发孩子气了，人家都说做了母亲会稳重懂事了，你倒是返老还童了。”红叶他们不再叫我夫人什么的，我们所需要的不是地位，而是平等的朋友。
　　墨琦宠溺地笑道：“你不知道，在煜泽见到苏希时，她就是这模样的，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自在任性着呢！她当时一发脾气，整个墨玄山庄都没人敢喘气。”
　　“绿萍倒是受过她的气。”红叶附和。
　　我扬眉道：“放心，你们宠着我，让着我，顺着我，我是不会生气的。”
　　“你看，气焰更嚣张了。这做相公的也不好好管管。”红叶撇着嘴说道。
　　“他疼我还来不及呢！”我紧接着反驳。墨琦不语，就看着我笑。
　　“苏希你就不能含蓄些？”红叶娇嗔着表示不满，这女人，自从成亲以来就越发女人味了。
　　“她说的也是实话。”墨琦接过我手中的包袱，帮着我说话。
　　“瞧你们这妇唱夫随的。”
　　红叶看着的不忆在桌子上爬，听得我们说话也咿咿呀呀地嘟喃。逗得红叶和墨琦大笑。
　　“来，不忆，妈妈抱抱。”抱着不忆，想来要分开好多天，心里很是不舍。不忆吃辅食吃得很好，并不很依赖母乳，而且听说女孩儿六个月就要断奶，我舍不得，还是拖到了十个多月。
　　“妈妈”不忆的发音很清楚，我有些想哭。
　　墨琦觉查到，马上接了过去：“来，爹抱抱。”
　　“爸爸。”不忆发音，墨琦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不忆的发音是我教的，当我发现她能发这爸爸妈妈的音时，便引导她重复，她发一声我和墨琦便答应一声。邻人都觉得不忆实在是太聪明了。墨琦总是很骄傲地说跟她妈妈一样。我说这在我们那很正常，墨琦都觉得不可思议。
　　“不忆，妈妈可真舍不得你，但你断了奶就会要长大了，知道吗？”不忆的小手抓着我的食指摇来摇去，我靠在墨琦身上，不舍地看着她，眼睛有些模糊了。
　　墨琦犹豫地征询我：“要不，我们带她去吧，才十个多月，断了太早了吧。”
　　“总是要断的。”我狠了狠心。
　　“放心吧，不忆我能带好的，你们安心地去旅游结婚吧。”红叶的眼睛有些红了。陈东海在门外叫说车辆已经准备好了。
　　墨琦关于我们成亲的问题我用旅游结婚的方式给解决了。
　　“婚礼是婚姻成立的见证，不如，我们去拜天拜地拜山拜水，让世界万物天地造化来见证我们的爱情吧。”我是伟大的宣言家，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