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俊潇洒》言午芷樱

5、第 5 章

　　遛狗顺带遛自己完毕的顾尘回到家，才后知后觉发现家里多了一个人。
　　“郑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郑桉很想扶额长叹一声，以后不能放他出去喝酒了，再怎么下去，家里进贼了都不知道， “昨天晚上就回来了。饿了吧，我煮了粥，洗好手去吃点吧。不过家里没菜了，只有白粥，将就着吃吧，现在去买菜也来不及了。”
　　听郑桉这么说，顾尘一通翻箱倒柜，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搜寻出两包榨菜来，放的时间长了，包装袋上都是灰。看了一眼保质期，还行，还有两个星期才到期。眼见着顾尘白粥配榨菜吃得津津有味，郑桉总算是放了心。昨天的事情，两个人默契的谁都没提起。
　　“吃好了碗放那儿我来洗，你去上班吧，再不走要迟到了。”
　　“那郑哥你？”
　　“我今天休息，你去吧。”
　　顾尘回到家的时候，看到的景象让他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家门口夕阳余晖下，郑大公子在门口拿块空地上拿着个水壶浇水。
　　“郑哥，你这是在……？”
　　“你回来了啊。这块地空着也是可惜了，你之前不是说外面买的蔬菜不放心吗，我今天去买了点蔬菜种子，先种点青菜吧。等过两天空了我再搭个架子，种点黄瓜或者丝瓜啥的，你看种什么好？”
　　顾尘已经被震惊得说不出话了。这么久下来顾尘已经对郑桉的身份有了初步的了解，富家子弟无疑了。而且他不是有洁癖吗？一个有洁癖的富家子弟，为了让他吃上放心蔬菜，亲自下地播种浇水？这个反差，大了点吧。
　　“喂喂，想什么呢？顾尘？回神了。”
　　“哦哦，我想想种什么啊。要不种葫芦吧，等长大了结出7个葫芦就可以变成葫芦娃去救爷爷了。”
　　顾尘只是这么随口一说，没想到到了夏天，他真的看见了葫芦，很给力的正正好好结了七个，不过这已经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为了防止平时有小猫小狗过来踩蔬菜，郑桉还很仔细的在旁边围了一圈篱笆，一块小小的果蔬园地就这么形成了。过了不久，小小的嫩苗破土而出。绵绵的细雨下了一整天，第二天阳光一照，绿油油的透亮，像懂人心事似的招着手。
　　顾尘蹲在篱笆旁边，小心翼翼的拨弄着嫩苗旁边的一块泥土，冷不丁被钻出来的蚯蚓吓了一大跳。那条蚯蚓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慢慢吞吞游走了。顾尘总觉得，最近他的心情，和这嫩芽似的，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萌芽。一抬头，正好能望见他家的厨房。郑桉正在做晚饭。最近他是越来越忙，出差越来越频繁，时间也越来越长。上次不过去了邻市两三天，这次说要出去一个月，明天就出发。但是只要他在家，一日三餐家务都包了，一个富少爷，硬生生把自己过成了一个保姆，却把合租的顾尘宠上了天。顾尘觉得鱼虾有刺有壳麻烦，从来不吃，郑桉发现以后每次都给他剔出刺剥好壳再放他碗里；顾尘觉得吃苹果吃梨要削皮也麻烦，于是郑桉就削好皮切好小块插上牙签再给他。要是郑桉去给人家当保姆，顾尘觉得年底的大红包绝对不会少。可惜他顾尘没钱，那郑桉这么做图什么？
　　图什么？顾尘问自己。答案实在是太过明显，不图钱，就图人。但是顾尘不愿意去多想。自己妈过世时唯一的心愿就是想让自己结婚生孩子，现在看来这个愿望是不可能实现的，他总不可能为了个虚假的婚礼去糟蹋人家女孩子，但是一辈子不结婚，自己一个人过，他还是能坚持下去的。没了妈他还有爸，妈已经走了，他不能再打击他爸了。一辈子不结婚，他爸总应该没什么意见了吧。总比……总比带回去一个男人气死他爸来得强。
　　“顾尘，开饭了。”
　　就这样吧，得不到回应，郑桉是不是就会自动放弃了？
　　“顾尘，我明天又要出差了，一个月以后才回来。生活费放在你房间第二个抽屉。你的钱就别动了，还要留着还债呢，先用我的。我的也不急着还，你什么时候手头宽松了再说吧。记得一天三顿按时吃，下雨别忘了带伞。那些水果什么的你嫌麻烦不愿意吃，我已经给你榨好水果汁放冰箱了。但是也只能喝个一两天，要是没喝完你就倒了，时间长了不好，别舍不得钱，健康重要。出门之前记得看天气预报，要是下雨记得带伞……”
　　对面的人絮絮叨叨说着每次出差前都要说的话，顾尘忽然觉得碗里的菜有点难以下咽，为什么我已经决定不去回应你，你却还要来招惹我呢？
　　“怎么了，菜不好吃？”察觉到顾尘的沉默，郑桉放下了筷子。
　　“不是的，郑桉，我觉得我们有必要把我们的关系说说清楚。”
　　顾尘难得这么连名带姓的喊郑桉，郑桉严肃道：“你说吧，我听。”
　　“郑桉，你是不是……是不是……”那三个字明明就在嘴边，顾尘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是。”
　　“那你对我……？”
　　“喜欢。”
　　他回答的干脆，顾尘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费尽心力讨好，对方却不为所动，求而不得的感觉，他比谁都明白。想当初，他花了多少时间精力去讨好那个人，等来的却是对方的结婚请帖。
　　“不可以，郑桉，不可以。”
　　“为什么？”
　　顾尘不说话，默默拿出了手机点开了一个软件，输入了同性恋三个字。
　　“同性恋就是神经病，为什么你们不去死！”
　　“死基佬，赶紧死吧。”
　　“要是我以后的孩子是同性恋，我绝对打断他的腿！”
　　还有很多很多，一句句，不堪入目，不堪入耳。
　　寂寞的人们把小猫小狗当成自己的孩子抚养长大，却不允许一个同样寂寞的人，找一个同性来做自己的伴侣。哪怕他们素未谋面，却对他们口诛笔伐，字字诛心。
　　“看到了吗？这个世界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美好，你是男的，很不巧，我也是。也许你爸妈能接受你带回去一个比你小十岁的女人，甚至一个比你大十岁的女人，更或者，只是你在外面酒吧419的对象。但是你觉得，他们会接受一个男人吗？”
　　“会的，一定会的。顾尘，你知道吗？我妈最疼我，我爸最疼我妈，我奶奶最疼我爸，所以，我做什么他们都不会反对的。所以你放心，只要最亲的人接受了我们，旁人的眼光，其实没那么重要。”
　　我不怕他们怎么看我，我担心他们怎么看你。默默的把这句话咽到肚子里，说出来的却换了一句话：“你的亲人能接受，我的亲人不接受。我不想让他们失望。”
　　“父母在意的，不过是孩子能否幸福，”郑桉想起了不知道在哪儿看见的一句话，“如果我能让你幸福的话，想必你的亲人，也不会阻拦了吧？”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子女的幸福，哪有他们的面子重要呢。不然为什么那么多的孩子，考了最后一名，回家等他的只有母亲的唾骂和父亲的鸡毛掸子，而那个好不容易考了第二名的孩子，却被厉声质问为什么这次不是第一？有没有人曾去了解过，那个最后考了最后一名的孩子，因为内向不讨人喜欢，总是被班里的其他孩子欺负，连书本都被同学撕烂了？有没有人曾经了解过，那个考了第二名的孩子，因为他的妈妈给他生了个妹妹忽略了他，所以想要妈妈再好好的教教他，辅导他的功课？人都是如此自私，因为一己私欲，去伤害了无辜的人。那我呢？顾尘扪心自问，那我呢？难道我不是这样，因为顾忌旁人的眼光，因为怕自己受伤，所以伤害了爱我的那个人？所以，是不是至少，自己可以不是这样的人？
　　“顾尘，我知道让你现在就做出决定很难。但是我可以等，等到你回应为止。要是哪天你想通了，你就和我说。一辈子很长，我等得起。要是哪天……要是哪天你有了自己中意的人，那你也要和我说，虽然我肯定会很难过，但是……”
　　“我答应你。”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我刚刚是不是产生幻觉了？”
　　“我答应你。郑桉，我说，我答应你。”从决定不予回应到答应，总共不过一个下午的时间。但是顾尘却觉得，这个下午，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做出这个决定以后，他觉得全身都轻松了。不过郑桉显然不这么觉得，刚刚步入正轨却面临出差什么的，太操蛋了。
　　“我真的不想去出差了，要不我旷工吧。”他现在就想和自家小媳妇24小时腻在一起。
　　“房租水电菜钱米钱油钱……”顾尘碎碎念，“大少爷，你家就是有矿你爸也不会允许你在家当米虫吧？”
　　“我就是随口一说而已。对了，要不你搬我那边去吧，还能省房租。”
　　“你那边能遛狗？”
　　不能。
　　“你那边有菜地？”
　　没有。
　　“搬过去了你种的那些菜怎么办？”
　　没办法。
　　看来搬过去是彻底没戏了。
　　郑桉认命。
　　“我说你既然自己有房子，干嘛还跑过来和我合租。这边又不方便。”
　　“为了我媳妇儿！”
　　“滚，谁是你媳妇儿。”
　　郑桉很听话的滚去洗澡了。其实鸳鸯浴什么的他也很想啊，不过还是一步步来吧。好不容易哄到手的媳妇儿，不能把人给吓走了。
　　第二天一大早郑桉就走了，留下顾尘和小白大眼对小眼：“小白，人才刚刚走我就想他了，你说我是不是太没出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