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俊潇洒》言午芷樱

11、老顾的第二春

　　挂了电话，顾尘的心情很复杂。他和他爸的关系，实在是谈不上融洽。都十多年没有互相见面了，他以为他们的关系也就这样了，老死不相往来，对大家都好。没想到王姨一个电话打破了这种平衡。
　　回，他怕他见到他病情更加严重；不回，他怕错过了这一次就没有下一次了。他失去了母亲，不想再失去父亲。父亲在世，他们没有联系他可以接受；但是他不能接受他再也没有父亲。
　　思前想后，他还是决定回家一趟，看望一下父亲，也好让自己放心。
　　“郑桉，我要回家一趟，公司那边你帮我请个假。”
　　“你要回C市？”
　　“是，回家看看我爸。他现在在医院，我不放心。”
　　“要不我陪你一起回去吧？”顾尘现在的情绪，郑桉实在是有点不放心。
　　“不用了。”和郑桉一起回去，不是存心刺激他爸么。
　　“那好，你自己路上小心。什么时候走？”
　　“明天。”
　　第二天郑桉起床的时候，顾尘已经走了。郑桉自嘲地笑了，上次出差自己把他扔在家里，这次，换成他被顾尘抛弃了。
　　顾尘一路奔波，长途车转公交车回到C市，还没来得及回家歇口气就冲到了第一医院。结果被医生告知，他父亲没有什么大碍，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了。顾尘终于松了一口气。
　　到了病房门口，顾尘也没急着进去。既然知道他爸没啥大事，他至少可以放心一半。他拐到医院楼下小超市里买了一篮水果，既然是看望病人，礼数总要到位的。
　　“爸……”
　　“滚！我没你这个儿子！”
　　顾尘心里默默吐槽，听听老爷子这洪亮的嗓门，这像是个生病的人么？
　　“爸，不管你认不认我，反正我是你老婆生的，这点你没法否认。我妈这辈子只有你一个男人，你也不能否认。你可以不认我，但是我只有你一个爸。你生病了，床前尽孝的也只有我，你说是不是？”
　　“好啊你小子，你是在威胁我是不是？我告诉你，老头子我吃得好睡得香，有你没你都一样！不看见你，估计我这辈子还活得长一点！”
　　“行，你厉害，那我现在就走！看看到你七老八十走不动了，你指望谁去。”被他爸这么一激，顾尘火气也上来了，转身就要走。没成想，和推门而入的一个姑娘打了个照面。
　　“哎呀小妮，你来了呀。不是说我没啥大事嘛，你看你天天又是水果又是煲汤的，多麻烦呀。”
　　顾尘默，这啥情况，老顾私生子？没听说过他爸年轻时候有过风流韵事啊。
　　“顾叔叔，你是病人，照顾病人是应该的。”听着姑娘开口，顾尘鸡皮疙瘩掉一地。这么嗲，他实在受不了。
　　“我妈本来也要来的，她晕车，我就让她待在家里别出来了。到时候等您出院的时候，咱们仨一定要好好庆祝一下。”
　　“诶，你妈有心了。不过她身体一直不太好，确实不应该再累着了。得让她好好休息才是。我只是不小心吃坏了肚子，这又不是大毛病，不值得你妈大动干戈跑一趟。”
　　“哎呀，这位先生是谁啊？”
　　感情您这眼睛只盯着我爸呢，我这么一大活人您愣是没看见啊。
　　“你好，我是顾尘。”
　　“哦哦，我知道，顾叔叔提起过你。”
　　老顾竟然还会和别人提起自己？不用想了，开头肯定是“我那个不孝子啊……”
　　“那顾叔叔您好好休息，我就先不打扰您了。我妈还等着我回家做饭呢。我待会儿还得去菜市场买点菜带回去，晚了我妈吃不上饭，又要饿得胃疼。”
　　“诶，好好好，赶紧回去吧啊。照顾你妈要紧。”
　　“顾叔叔再见，顾先生再见。”
　　不对劲，很不对劲。顾尘在一旁琢磨着琢磨着，琢磨出点味道来了。他爸要不是想让小姑娘认他做干爹，好以后有人尽孝床前；就是对小姑娘的妈有了某种心思。反正不管哪种想法，他爹以后都会多个女儿。
　　这可真是……太好了。这样他爸就不会一直盯着他了吧？
　　“我说小顾，你觉得刚刚那女儿怎么样？”
　　“嗯，不错。知书达理，又有孝心，还很贤惠。”毕竟是以后引开他爸注意力的女人，他一定要好好地夸奖一番。
　　“是吧，我也这样觉得。那这次你回来就别走了，等把你俩的事情办好再走。”
　　“办事？办什么事？”
　　“你和小妮的婚事啊！你刚刚不也说了，这姑娘知书达理又有孝心还很贤惠吗？我听着你对着姑娘很满意啊。我知道你们年轻人不愿意这么快就结婚，不结婚也行，就试着相处看看，这姑娘我看着是真好。你可不能让她被别人抢走了。”
　　“老顾你在开玩笑？你明明知道我不喜欢女人！”
　　“男人有什么好！男人能给我生个孙子吗？等你七八十岁了，连个孩子都没有，你躺床上等着饿死吗？”
　　“没孩子我可以去领养一个，不牢您老操心。”
　　“说得轻巧。到时候你去领养一个，别人都是爸爸妈妈，到你家，你孩子两个爸爸没有妈妈，人家怎么看他？你们两个爸爸万一后面分手了，你让小孩怎么办？事情没你想得这么简单。”
　　“那就两个人过一辈子。他死了我跟着去也就是了，不拖累孩子，多好。”
　　“你个不孝子！歪理倒是和我说得一套套的。反正我不管，你这次回家，哪里也不许去。你的手机身份证钱包刚刚我让小妮给你拿走了，你这次要是不找个女朋友，我哪里也不放你去。钱的事情你放心，我打拼了大半辈子，一两百万拿不出来，五六十万还是有的。明天你就给我辞职，不要再去上班了。房子我也给你买好了，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过户到你们小两口名下。其他事情都不用你操心，把小妮追到手就行。”
　　“爸，你能不能讲讲道理？你这是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我看不讲道理的人是你！我是你爸，我能害你？你记住，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三天后，老爷子出院。小妮和她妈妈张罗了一桌子的菜，看着他们三个其乐融融，顾尘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吃完饭，顾尘主动留下来洗完，让他爸和小妮母女俩在客厅唠嗑。此时此刻，他想郑桉了。不知道他有没有按时吃饭？胃疼的毛病还犯不犯了？家里的小白还好吗？他不在，郑桉有没有当好铲屎官？
　　他还想告诉郑桉，自己没事，就是很想他。他现在回不去了，他爸逼着他和一个刚刚认识三天的女人结婚。但是他不会的，他回努力想办法回到郑桉身边。他们说好了，要在一起一辈子的。他不会食言，相信郑桉也不会。
　　但是他没有办法和郑桉联系，他的手机被没收了。他爸天天盯着他，他哪里都没法去。他们家没装电脑没拉网线，他爸随时在他身边，他想出门都寸步难行。身份证钱包被拿走，他连回A市的路费都没有。为什么以前天天在一起的时候，他没有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把这份心意传达给郑桉呢？郑桉找不到他，会不会很着急？于是他想到了写一封信——最原始的联络方法。
　　老顾发现自己儿子最近安静了不少，不吵着闹着问他要手机要身份证了。偶尔顾尘没有关好房间门，他经过的时候，总是看见顾尘低着头认认真真在写着什么。让他去约小妮出门，他也总是很爽快。看来这是儿子想通了，老顾很欣慰，儿子终于走上正道了。
　　“我说，这是你寄出去的第二十封信了吧？你回来了一个多月，每两三天就要寄出去一封信，是寄给你的女朋友吗？”看着顾尘每次出门“约会”，第一时间就是寄信，小妮十分好奇。她倒是不生气，毕竟他俩只不过才认识两个月，要不是顾叔叔强烈要求，她也不想出门啊。在家看动漫不爽吗？
　　顾尘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不是女朋友。”
　　“不是女朋友，那你还这么上心？”
　　“虽然不是女朋友，但是我很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
　　“我看出来了。你提到他的时候，眼睛都亮了。顾叔叔没有和我说过很多关于你的事情，但是我能不能冒昧地问一下，你的对象，是不是男的？”
　　顾尘承认地很爽快：“是的。所以我爸才会生气。但是没办法，我这辈子就喜欢他一个。小妮，这么做可能很对不起你，但是比起欺骗和隐瞒，我觉得向你坦白是最正确的做法。”
　　“顾尘，你不用觉得抱歉。喜欢上谁爱上谁，这怎么能是自己控制的事情呢。碰上相爱的人，是多么不容易的事啊。但是现在顾叔叔也不让你回去，你家那个，得急坏了吧？”
　　“对啊，他说收到我第一封信，他就想冲过来把我接回去。但是我怕我爸被我刺激到，没让他来。小妮，我知道这件事情对你很不公平。但是能不能麻烦你，假装是我女朋友，让我爸放我回去？”
　　“这件事情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之后怎么办？我一旦松口说我俩在一起了，你爸下一步就是催婚，然后催生。我可以假装和你谈恋爱，但是我不可能假装和你结婚，更不可能假装和你生一个孩子，你说是不是？”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现在只想回去，后面的事情后面再说吧。”
　　“顾尘，你知不知道你爸和我妈是怎么认识的？”
　　“不知道，”顾尘疑惑，“你现在说这个干什么？”
　　“我妈是超市的员工，她发现有人偷东西，拉住了那个小偷。那小偷恼羞成怒，要动手打我妈。那时候你爸正好在超市里，帮着我妈把小偷送到该去的地方了。然后我妈和你爸就认识了。”
　　“哟，老顾一把年纪了，还玩英雄救美呢。”
　　“后来他们俩就聊起来了，发现正好在同一个小区，我妈逢年过节地请你爸吃个饺子，我家灯泡坏了水管堵了都是你爸过来帮忙修理。这一来二去的，你懂吧。”
　　懂，老顾陷入了黄昏恋。但是和他们说的这件事情有啥关系？
　　“俩人对对方其实都有意思，但是吧都觉得自己年纪大了，脸皮薄，不好意思捅破这层窗户纸。我告诉你啊，你把他俩的事情定下来了，我俩就是兄妹，兄妹你懂吗？到时候你就和顾叔叔说，你只把我当妹妹。和妹妹结婚这种事情，是不道德的。”
　　“成，回家劝劝我家老爷子去。一把年纪了，还要什么脸啊。”
　　所以顾尘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把老爷子叫到了书房，并且关上了门。
　　“我说老顾，你什么时候和小妮他妈把事情办了？”
　　正在喝茶的老顾没忍住，被一口茶给烫到了。
　　“你小子说啥不正经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