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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华淑仪 假作真时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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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面,一个人在月夜下对着我笑,柔声问我,“蓝儿,我吹笛给你听,好不好?”
我笑着点头,走近他,弘宇温柔的面庞,转眼变成了弘玄桀骜的脸,
他看着我说,“我救了你,你难道不感激吗?”
我拼命的后退,“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这么做,要我情何以堪,要我怎么还你?”
转眼,弘玄又坐在小亭里,托着腮,望着远方,
“我第一次去雅荷馆的时候,就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不是的,不是的。。。我不要,我不要。。。”
弘玄慢慢的起身向我走来,我挥着手臂,“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你放过我,好不好?”
“不要,不要,不要。。。。”我挥舞着手臂,驱赶着弘玄。
一双手捉住我的手,“小姐,小姐,小姐,你醒醒,小姐,你醒醒。。。。”
我费力的睁开眼,橘黄绣紫的夹绸帐,转动眼珠,
映入眼帘的是烟罗惊喜的表情,和满脸的泪痕,“小姐,你醒过来就好了,就好了,呜呜。。。”
我张口想说话,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嗓子干的厉害。
烟罗忙拿一杯水给我喂下去。
一杯水下肚,我靠在烟罗的怀里,无力的问,“烟罗,我睡了多久?”
烟罗身子一动,有滚热的液体落入我的脖子里,“小姐,你已经昏睡三天了。”
我点点头,三天,这么久啊。。。。
我突然想起什么,捉住烟罗的手,紧张的问,“烟罗,他怎么样了?”
“他?”
“我是说皇上怎么样?咳咳?”
烟罗忙轻抚我的后背,“皇上,皇上他已经第二天就醒过来了。只是太后不许他下床,还是卧床养病呢。
太医说,没什么大碍,只是受了重风寒而已。”
我茫然的不知把目光投放何处,“他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烟罗,我要去看他。”我挣扎着要下床。
烟罗忙按着我,“小姐,你刚醒过来,身子虚弱。马上太医就来了,诊治过后再去看皇上也不迟啊。”
“不,不,我现在就要去看他。你明白的,我现在就要见到他。不看到他平安,我躺不住。”
“小姐,小姐,你这样的身子不行啊!小姐。。。”
“不行!我一定要去!”
烟罗拗不过我,回头对宫女说,“你去迎太医,让他直接去承乾宫,替淑仪请脉。”
烟罗替我穿上厚厚的狐皮袄,又披上压风的披风,
我不断的催促,希望快点见到他。
外面的雪已经被宫人们清理的差不多了,路上也撒上了盐和沙子,消雪和防滑,
我跌跌撞撞的朝承乾宫跑去,烟罗在后面跟着。
巍巍宫墙,红瓦青墙,飞檐走兽,朗朗坤日,承乾宫在阳光下,巍峨神圣,皇家气派,
此时的我,却一心只想着里面躺着一个舍命救我的男子。
迈过及膝的门槛,承乾宫的地面还是殷殷的散发着冷气,黑幽幽的岩石一派庄严气象,
我直向寝宫扑去,旁边的宫娥跑过来扶住我,“淑仪,皇上刚安寝。你稍后再进去吧,淑仪,淑仪。。。”
我不顾宫娥的阻拦,向着里面的帷幔深处扑去,那里有一个男子等着我。
“华淑仪!华淑仪!皇上已经安寝了,你还是改日再来吧。”一个冷冷的倨傲的声音传来。
我趴在宫娥的手臂上,抬眼看,是慕容霁珑。
还有太后、婉淑仪杨汀婉、芷修容王沁碧、魏知瑾、秦斯妍,还有几位不知名的主儿,
看来后宫里说上话的女人都在这里了。
“我想要看看他。”我低低的发出一句话,我知道自己理亏。
“你还敢来看他,如果不是救你这个女人,皇上会受此大罪吗?我还以为你已经羞愧而死了呢。”是芷修容。
我心中有愧,面若火烧,还是低低的重复了一句,“我想要看看他。”
知瑾走了过来,扶住我,在我耳边低声说:“蓝儿,我明白你的心情。可是,皇上才刚睡着。你还是先回去歇着吧,你也才刚醒吧,不要再受寒了才是。”
我倔强的不说话,低着头。
我听得见那群女人中发出的轻声的嘲笑和怨恨的声音,我没说话,抓着宫娥的手臂,一语不发。
“蓝儿,你就进去看看吧。不过注意别扰醒了玄儿,有什么需要换宫女们就好了。”太后发话了。
我放开宫娥的手臂,退后一步,深深的施了一礼,“谢太后,蓝儿让太后失望了。”
太后摇摇头,轻叹一声,走出去了。其他的人也随着太后出去了,慕容霁珑和王沁碧经过我的时候重重的哼了一声,其他的几位也没什么好脸色,是啊,是我把她们心爱的皇上害成这样的。
秦斯妍经过的时候,对我微微一笑,还是没什么想法和城府的小孩子一个。
知瑾走过来,拍拍我的手臂,没说什么,也跟着出去了。
我一个人向着帷幔里走去。
宫里燃着皇帝特用的龙涎香,我一步一步的向着那个人走去。
两米长,一米五宽的紫檀木大床,红绸被下躺着一个人,床旁边立着一对掐丝珐琅仙鹤蜡台,燃着手腕粗的红烛,
我踩上床边的桃木踏脚,因为是冬天,上面也垫了厚厚的毛垫。我坐在踏脚榻上,望着熟睡着的弘玄。
红绸被掖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本来桀骜不驯的面庞,染上了几分苍白和憔悴。
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合着,偶尔微微的颤动,嘴唇还是有些发白,
我看着这张还显得有些涩气的脸,他前几天才十八岁。
我靠在床边,不去看他的脸,木木的看着这繁华奢侈的屋内摆设。
这是我第二次出现在这承乾宫了,距上一次来,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四个多月了。
这一次和上一次的心情完全不一样了。
弘玄他居然为了我,跳下湖水,不顾生命安全,救我。
一个寻常的人,如果有人为了救自己而受了伤,自然是感动不已的吧,自然是要涌泉相报的了吧。何况现在是冒着生命危险救了自己,感动和感激之情自然是更加的难以言语了,自然是肝脑涂地,以求一报恩德了吧。
一个寻常的人,自己尚且会如此,何况是一个九五之尊,堂堂天子,一个坐拥天下、挥斥方遒的皇帝,一个万民敬仰,掌控天下人生死的人,一个后宫佳丽无数,不需为任何女人付出感情的男人,为了救我,竟然把自己的生死置之于不顾。如果说不感动,不受宠若惊,那是骗人的吧。
对于这个年轻的皇帝而言,我只是一个寻常的后宫妃子,美是美,可是后宫多的就是美人。也许那幅画,为了赢得了一下皇帝的好奇心,觉得我也许是一个有意思的人,想一探究竟。可是这种种的所有的一切,没有能说服我,理解他为什么这么做。
是啊,他为什么这么做?
一句很土的话,我不值得他这么做,他这么做了,让我何以为报啊?
我转过身,看着他熟睡的脸,忍不住伸手去抚他的眉,喃喃道:“你,让我怎么做才好?”
一想到,堂堂的皇帝,为了卑曲的我,竟然可以舍弃自己的生命,来救我。
我在这个世界,总还算不孤单,不白活了。总还有一个人,甚至愿意为了我,舍弃自己的生命。
泪水一滴一滴的落下来,打在弘玄如玉的面上,滑滑的,顺着面颊,流了下来。
我赶紧背身,拭干泪。
可是泪水,像是绝了堤似的,不住的往外涌。
我说过的,不再哭泣的,今天却为弘玄破了誓。
我深深的吸一口气,想把泪忍下去,结果一口气呼出的时候,又流了出来。
我没用的用手背去擦,突然听到后面有轻轻的笑声。
我忙转身去看,弘玄已经醒了,正一脸温柔的笑着,看流泪的我
我见他醒了过来,泪水流的更凶了,我咬紧下唇,尽量不发出呜咽声。
弘玄从被褥里拿出手,轻轻拭去我脸上的泪水,又将我耳边的碎发捋到耳后,一言不发的看着我。
“你为什么这么做?”我抽抽搭搭的说。
弘玄一脸温柔的看着我,没说话。
“你怎么这么傻?”我有些气结。
弘玄还是一句话也没说,眼睛弯了弯。
“那你想我怎么做?”我有一些气了,他都怎么都不说话。
他的眼睛笑的更弯了,不知怎的,我有些幼稚的转过身,不去理他。
他用手拽拽我的袖子,我不理他,他又拽了拽,我还是不理,他继续用手拽我的袖子,我有些恼怒的转过头看他
他正一脸温柔的,笑着看着我,怒气立刻消去了大半。
“你想我怎么做?”我忍着剩下的怒气,“柔声”问他,牙齿咬的咯吱响。
弘玄还是没是没说话,低头把我袖子上的褶子抚平,半饷才幽幽的说了一句,
“你从雅荷馆搬出来吧。”
后背一僵,什么?
他抬眼温柔的看着我,“朕想,不如,你从雅荷馆搬出来住吧。。。”
从雅荷馆搬出来住,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的冷宫生涯已经结束了,我获得了一些“自由”,不再拘在那一方小小的园子里了,
意味着我已经和其他妃子一样了,一样可以侍奉皇上了。
意味着我打算从这个皇宫里逃出去的愿望彻底破灭了。
意味着,和弘宇彻底不可能了。
我低着头,紧紧咬着唇,不说话。
弘玄静静的看着我,等待着我的答案。
以前,我还可以很坚决的拒绝弘玄的要求,甚至以死抗争,
可是现在我有什么资格,弘玄对我而言,不仅仅是皇帝,还是救了我一命的人。
我有什么资格和立场,拒绝他,拒绝这个无比合理的要求。
可是,真的吗?真的要答应吗?
那以前所做的一切一切的打算都是空了,我只怕是要终生都在皇宫这个监牢里度过了。
同无数个女人争宠,为眼前这个男人诞下子嗣,真真切切的把他当做是自己的天。
我心里是有一万个不愿意的。
抬头看见弘玄,眼睛里是灼灼的期盼,和对失败的恐慌。
手掌覆上他的手,“皇上,我。。。”
“不!不!你不要说了。”弘玄急急的打断我,脸转向里。
“皇上,我。。。”我要把我的想法告诉他。
“蓝儿,”弘玄轻轻的唤了我一声,我心里一震。
“蓝儿,你知道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是在父皇留给朕的画像上,那样的天姿国色,那样的出尘脱俗。朕常常就会想,父皇留这幅画给朕的意图是什么,可惜朕永远也无法知道了。那时,朕就打定主意,假如有一天朕有机会见到画中人,朕一定要离她远远的。朕不能冒险,你知道吗,蓝儿?”弘玄回过头,对我柔柔一笑,似乎有些抱歉,我摇摇头,没说什么。
“第一次见你,是在中秋的宫宴上,你半醉着请辞,坐在上面的朕,看着你面颊桃红,眼波迷蒙,半醉着轻笑,
真是太美了。朕,就这样被你迷住了。看你跌跌撞撞的走出门去,朕恨不得从宝座上下来,扶你出门。不过,朕没做。后来赏赐宫殿的时候,朕特地没赏给你,因为朕想多一个见你的理由。说来可笑,朕是堂堂天子,见自己的妃子,居然还需要找理由。“弘玄说道这,垂下睫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本来那天是准备去沁碧那的,可是宴会散了之后,心里乱的很,哪里也没去,就留在承乾宫批折子了。第二天,去给母后请安的时候,见你在内殿休息,走了过去,端详你很久,心中晃过很多念头。后来,晚上就宣你侍寝,其实那个时候,朕已经做了决定了。至于是什么,你已经知道了。。。”
是啊,就是保险起见的把我打入了冷宫。
“可是,没有办法。朕忘不了,所以朕要冒一次险,不管前方究竟是什么,但是朕总想着,能和你在一起,朕相信,没有过不去的坎。”
我还能说什么呢?这样的情深意重,我只希望,这样的情深意重,可以更久远一些,
这样才不辜负我的决定。
“皇上,臣妾愿意,愿意从雅荷馆中搬出来。”
“真的?!”弘玄喜得立身做起,双手一把握住我的手,满眼喜悦的看着我。
我忙拉过被,替他盖上,羞答答的红了脸,点了点头。
弘玄激动的搂过我,紧紧的抱在怀里,“蓝儿。。。”
在他温热的怀里,我的心也温暖了起来。可是在想起什么后,又一丝一丝的沉了下去。
答应了他,就选择了一条什么样的路啊。。。
看着一屋子忙忙碌碌的人,看着比雅荷馆宽敞很多,富丽很多的新的宫殿—存裳殿,
经过一个多月的调养,身子总算好了差不多了。
第一次见御医的时候,吓了一跳,居然是张兴华。看他低眉顺眼的站在园外的样子,我差点忍不住的叫了起来。
请脉的时候,我不住看他,很想问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后来想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自己也不好多说什么,就没问了。对于他怎么经过严格的层层选拔入了太医院,我没甚多想,只是知道肯定是不甚容易。
只是,有了他,自己在宫里又多了一个熟人了。
身子好了,弘玄就考虑到那事了,迫不及待的赏了新宫殿给我,存裳殿,规模在宫里只是寻常的,
也不是最富丽堂皇的,可是我搬进来,不知惹红了多少人的眼。
原因非常简单,这离皇上的承乾宫是最近的。
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道理,是谁都明白的。只是,我却并不想要这份恩宠。
正想着,弘玄跨步进来,看宫里的情况,满意的点点头,
“恩,还不错,烟罗,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和内务府说。”
烟罗行了一礼,“谢皇上恩典。“又转身继续忙去了。
弘玄大步走到我的面前,轻声说,“可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我施了一礼,“谢皇上恩典,臣妾哪里还有不满意的。”
弘玄朗声笑道,“恩!好!没有就好。蓝儿,你身子已经好了差不多了,应该可以了吧。”
我面上一红,自然是明白他的意思,“回皇上,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是,可能再需要几日,就可以,可以,可以。。。。”我脸热的厉害,说不下去了。
“可以什么啊?你说可以什么啊。。。”弘玄探究的低下头,看我涨红的脸。
我没说话,头低的更狠了。
弘玄直了身子,叹息到,“还要朕再等啊。蓝儿,朕可等的好心急啊。”
我啐了他一口,“皇上。。。”
弘玄“呵呵”的笑起来,把我拥在怀里,
闻着他身上独有的龙涎香的问道,初春的阳光照进大殿,洒在两人的身上,暖洋洋的,我也不禁伸手环抱住他的腰。
也许,一直这样也不错。
“皇上,顺亲王求见。”
是弘宇。
我身子一僵,松开手臂,后退了几步。好在弘玄也正松开我,没有发觉我的异样。
我眼角向宫门口看去,一身紫色的身影站在阳光里,还是有些清冷的阳光为弘宇淡淡的镀上了一层薄光,宁静清远。
弘宇就这样,站在阳光里,看不清他的面容。
他在那里多久,刚才我和弘玄,他都看到了么?
心里突然一阵发堵,真的需要这样吗?这样的像小说一样生活吗?
弘宇走进殿里,对着弘玄,微微的施了一礼,站在了一旁。
我敛衣,恭敬的施了一礼,“臣妾华淑仪,”我顿了一下,“见过顺亲王。”
弘宇还了一礼,没说什么。
我又向旁边退了几步,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这就是皇弟整天念叨了那个华淑仪了吧?果然是有闭月羞花之容,知书达理之仪了。恭喜皇上又得一佳人。”
弘宇的声音,不喜不怒,没有波纹。
倒是弘玄朗朗的笑了起来“没错,正是这个促狭子。”
“看得出,皇上是极喜欢淑仪了,淑仪又这般的好。真是让人羡慕的神仙眷侣啊。”
弘玄又大笑了起来。
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皇上和顺亲王必定是有国事需要商讨吧,臣妾这里可不是商量国事的好地方,还请皇上移驾去承乾宫议事吧。”
弘玄显然心情很好,“瞧瞧,这不是给朕下逐客令了么?”
“皇上。。。”
“好好,朕走朕走。二哥,咱们走吧,去承乾宫吧。不然啊,这丫头,不知到还会怎么样呢?呵呵?”
顺亲王应了声,跟在皇上后面,出去了。
我一直没抬头看他,估计他走了出去,才敢抬眼朝门外看去,
没想到,正对上他的目光,他竟然还没离开。
匆匆一瞥,他疾走了几步,彻底看不见了。
他的目光。。。
“烟罗,过来扶我坐下。”
我软软的靠在椅背上,烟罗问道,“小姐,你怎么了?”
我闭着眼,摆摆手,“心里堵的慌。”
“那要不要宣太医过来啊?!”
摆摆手,没说话。
“小姐,你是看到顺亲王才这样的吧。”
我惊得睁开眼,有这么明显吗?
“是烟罗明白小姐的心意才知道的,旁人是看不出来的。”烟罗安慰道。
烟罗总是明白我所想的,是啊,在这皇宫里,对皇帝以外的男子动情,自然是没有好下场的。
“可是,小姐,都走到这一步了。你就放下吧。”
我缓缓的合上眼,“我累了,需要休息会,你先去忙吧。”
弘宇,弘宇。。。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该来的还是要来的,皇帝还是终于翻了我的牌子,而且是前去承乾宫侍驾,自然又是无上的荣宠。
存裳殿果然是一座品级高的宫殿,殿里的温泉池也是富丽的很,我约莫估计了一下,和我高中时候的教室差不多大了,真是奢侈。
日照天朝的皇帝宠幸妃子,是提前翻了那位妃子的牌子,妃子提前做准备,然后皇帝晚上会前去那位妃子的宫中留宿一晚,而我是前去承乾宫,自然是无上的荣宠了。
我知道其实历史大多数的被翻牌的妃子是乘凤鸾承恩车前去皇帝的寝宫侍寝,这样其实是方便了皇帝,节约了时间,节省了体力,这就是许多著名的“辘辘远听而望幸焉”,但大多数是“杳不知其所踪也”。
沐浴完毕,烟罗仔细的用篦子梳好一个同心髻,“小姐,你看怎么样?”
我看着镜中的妙人儿,“和上次的是一样的吧,换了。”
“哦,是我疏忽了,该死。”烟罗忙拿下发簪,头饰,重新梳发。
我闭上眼,缓缓道,“烟罗,以前在家里和雅荷馆的时候,称呼我为小姐没什么不妥,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咱们凡是都得万分小心,不要让小人寻了短处去,你明白吧?”
烟罗手一滞,旋即回复寻常,继续梳髻,“是,主子,烟罗以后会注意的。”
既然选择了这一条路,自然什么都不能疏忽。
我是一个在标标准准的80后,从小规规矩矩的读书,考上大学,接触的最多也就是同学,老师
没有严格意义上的接触过社会,应该这么说,我接触的世界都是很单纯,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争名夺利,没有你死我活,
大家都是很单纯的凭着自己的好恶结交朋友,简单而淳朴
现在要我面对着许多的古代的女子,而且皆是不一般,很不一般的女子,
说句实话,我很忐忑。
除了真实的心理年龄比一般的女子大一点,相貌还算可以以外,还有一个厉害的爹以外
我哪里有立身的资本。
我只能小心的,一步一步的谨慎走在这个处处刀光剑影的后宫里,
不求有什么作为,只想活下去。
抬眼,镜中已经换了一个连理髻,鬓边插着一只绛红色的玛瑙簪,垂着几绺碎发,遮住了耳垂上的红色珊瑚耳钉。额前,一条紫红色的缀宝石的丝绸的发带,盖住了光滑的额头,正好衬的面若桃花,满面娇羞。
不多会,有一位老嬷嬷来求见,我狐疑到,这个时候还会有谁来?
我坐在软椅上,已经是一副准备出发的状态了。
一位出五旬的老嬷嬷走了进来,双手放在额前,恭敬的行了一个叩拜礼。
我淡淡的说道:“起身吧,”拿起桌上的茶杯,拿起茶盖,轻轻的吹开浮在表面的茶叶,“嬷嬷,可有什么事吗?”
那老嬷嬷恭恭敬敬道:“回主子的话,老奴是教习嬷嬷,专门负责教习各位尚未承宠的主子房事之礼的。”
我手一抖,差点喷血,这种事也有专门教习的人?
作为一名二十一世纪的社会主义接班人,即使没有经验,可是多年的健康卫生课都白上了么?
再说了,没吃过猪肉,还不知道猪怎么跑的吗?
可是司马蓝怎么会知道呢?
我还是故作娇羞的模样,“那有劳嬷嬷了,嬷嬷不妨里面说话。”
谁知那老嬷嬷恭敬的答道:“不必了,主子。老奴在这里就可以了。”
在这里,这客厅里没有十来人,也有五六人吧,加上门口的侍卫,我突然有种想死的冲动。
我笑了一下,正准备再努力一下,可那嬷嬷就神态自若的滔滔不绝起来。
“。。。。。。。。。。。。。。。”(其中省略几千字。)
我如坐针毡,想想等下我就是那主人公之一了,脸就像烧了一样,我用手背贴贴面,暗暗的长舒口气。
好在嬷嬷说的一点也不情色,只是机械的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吐,不带情感。
难道每个女子在承宠前都要这般,我不禁哑然笑了。
坐在软轿里,心如擂鼓,面上又热了起来。
前去承乾宫的路上。
我深深的做了几个深呼吸,不紧张,不紧张,不紧张。。。。
我轻轻撩起轿帘,外面已经是华灯初上了。
看着外面移动的亭台楼阁,花草树木,各色宫人,朱红漆色的柱子,延伸的飞檐,雕梁画栋,
不变的是静静倾洒万物的月光,柔和清亮的月光,倾泻一地。
又是月夜。。。
我摇摇头,想把一个身影甩出脑袋。
心里也平静了许多。
轿子停了下来,停在了承乾宫的殿门口,和上次的不一样。
我刚下轿子,万福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我忙作了一揖,伸出自己的左臂,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右手搭在他的手臂上,翻过门槛,再一次踏进这个地方。
弘玄背手仰头在看一副牡丹图,他只是亵衣外罩着一件轻衫,看来已经准备好了,
想到这,心,不禁又加速的跳了几下。
听到声响,弘玄回头对我一笑,“蓝儿,来了。”
我低着头作了一福,不敢抬头看他,脸又热了起来。
看着一双明黄色绣龙的及膝绸袜向自己走来,心几乎要跳出来了。
“蓝儿,怕么?”
“怕什么?”我抬头看见一双满是笑意的眼眸,不知从哪里来的倔气,“我才不怕。”
弘玄笑的更浓了,我没用的低下头,他俯身过来,在我耳边轻声说了一句,本来就热热的脸,现在就滚烫滚烫的了。
“我会很温柔的。”
弘玄轻轻的牵起我的手,向帷幕深处走去。
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身边已经没人了,四处看看,弘玄站在书桌前。
披衣,下床,还是没忍住回头看,白绸上血渍斑斑。脸又热了。
走到弘玄旁边,才发现他在看司马蓝的那副画像,“还是有些介意?“我柔声道。
弘玄抬眼看看我,半响才说:“我不会后悔的。”
我轻轻笑了笑,随即正色道:“我不会做出让你后悔的事的。”
弘玄拥我入怀,“蓝儿,我不后悔。”
心里一阵暖流涌过,不禁嘴角上扬。
两个人相拥了很久才分开,弘玄提议道:“蓝儿,不如你为这幅画题字吧,也当做是我们第一次的纪念啊。”
我薄恼道:“说什么呢?!”
“好啦好啦,题一个吧。”弘玄说着把蘸了墨汁的毛笔递给我,只好接了过来。
说真的,我的书法那都不一般的差,这样丑的字只怕是污了这幅画了。
可是题什么呢?突然想到红楼梦里的一句话,提笔就写上了。
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还好有司马蓝的底子在,虽然谈不上什么艺术性,字写的倒还算工整清秀。
弘玄念道:“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好诗好句!”满是惊艳之色的看着我。
我有些心虚的看着他,可是隐隐的觉得有些不妥,这句话只怕是有些不太吉利。
那个时候的我,怎么会想到,一语成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