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香魂》星夜幽兰

8、第七章 记得当时年纪小

　　“殿下，您慢点儿。”
　　回头看看那只龟蛋，唉，每天身后都跟着一大群木头，烦都烦死了。还想抓我去墨香斋，门儿都没有。就那个又丑又凶的老头，还想教我？饶了我的眼睛吧。
　　光顾着跑了，也没看路，这是哪儿啊？好像没来过。抬头看了看门口的匾额，清心殿，什么鬼地方啊，算了，管他什么地方，逛逛不就知道了。回头冲那头累得气喘吁吁的肥猪做了个鬼脸，我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进去。
　　“啊……”
　　这是什么鬼地方，怎么一进来就听见鬼叫鬼叫的，而且还叫的这么大声，差点儿把我的耳朵都叫聋了。还有啊，这木桶里血糊糊的东西是什么呀，看起来就让人恶心。还有这股怪味儿，简直比茅房好不了多少。
　　“哎呦，您是……”还是管事的大太监眼尖，一看来人这身打扮就知道身份不一般，赶忙赔笑道。
　　“我是……”
　　“这是十一殿下，看见殿下还不赶快行礼。”那头肥猪终于追上了我，看他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我还真是佩服他刚才那番话竟然说得那么流利。
　　“奴才给十一殿下请安，奴才眼拙，竟没认出殿下，还望殿下恕罪。”那太监一听我是皇子，脸上的褶子就更多了，那张猥亵的脸笑得一抽一抽的，看得我只反胃。
　　想来这烂地方也不可能有什么好玩的，我刚要转身，没想这时身后的屋子里竟传出一声呼救。早就听说宫里黑暗龌龊的事比比皆是，经常有什么贵妃呀，娘娘的动用私刑，而且尽是些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狠毒招数，没想到今天让本皇子给碰上了，看来这闲事是不管不行了。
　　我一脚踹开碍事的雕花木门，结果……和我想象得不太一样。
　　只见屋子正中间，一个瘦小的男孩儿下身赤裸被绑在一个木头上。（其实是条凳，只不过咱们小皇子不认识。）。他的面前站着一个老太监，那老太监的手上还拿着一把带血的小刀。
　　“你要干什么？”我大吼一声，那老太监手一抖，刀掉在了地上。
　　“你没事吧。”我赶忙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脱下裹在那男孩儿的身上，他的身上冰凉冰凉的，浑身还不停地颤抖，显然是吓坏了。我试图扶他起来，无奈我也比他大不了多少，实在是没那个力气。好在我身后的肥猪眼尖手快，一把将人抱了起来。
　　“这人我要了。”我冲管事的太监说。
　　“可殿下，他还没净身呢……”管事的太监赶忙拦阻道，要是被人知道宫里有个没被净身的太监，他的脑袋可就要搬家了。
　　净身？难道说刚才那个老太监是要把他给……我回过头看了看肥猪怀里的男孩儿，想来他应该和我年纪差不多，这么小就被送到宫里来，真是可怜。
　　“没净身又怎么样，本殿下就是不喜欢像你这样不男不女的怪物。”长那么丑，还敢管本皇子，哼！
　　听了十一皇子的话，那太监还是摆出一副笑嘻嘻的样子小心迎合着：“既然殿下喜欢，那就送给殿下了。”
　　我清了清嗓子，厉声说：“他没有净身这件事，你们谁也不许说出去，否则……”
　　我冷眼扫视了一圈屋子里的人，他们马上都低下头承诺绝不将此事泄露出去。我满意地笑了笑，带着人扬长而去。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面前正低头猛吃的家伙。饭菜刚端上来的时候，他还碍于主子奴才的身份不敢上前，不过在我一再地坚持和美食的诱惑下，很快就忍不住两手开工地猛吃起来。我看他如此狼吞虎咽生怕他噎到，时不时地递杯茶过去，他也毫不忌讳地伸手就拿，拿来就喝，看来是刚进宫，奴性还没怎么养成。
　　“我，我叫狗儿。”好不容易咽下嘴里的东西，他含混不清地说道。
　　“狗儿，这叫什么名字……嗯，以后你就叫小怜吧，楚楚可怜，瞧你那模样，还真是很配这个名字。”
　　“呜……”狗儿，不，现在应该叫小怜，一听我这话突然哭了起来，然后便跪在了我的面前不住地磕起头来，“奴才，奴才谢主子……”
　　“快起来。”我仔细地帮他将眼泪擦掉，“以后有我在，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
　　我认真地端详了一下他的长相，他真的是一个很漂亮的男孩子，白皙的皮肤，水汪汪的大眼睛，而且说话的声音也是细细小小的，就像个女孩子一样。
　　“奴才可以向您保证，奴才永远不会背叛您，永远对主子好。”小怜信誓旦旦地说。
　　我无奈地看了看被他高举的鸡腿，帮他重新塞回嘴里。“以后在我面前不用自称奴才，我不爱听，还有，以后你就叫我主子，成天被人殿下殿下地叫，我都听烦了。”
　　“嗯。”小怜大力地点了点头，又抓起一个鸡腿啃了起来，啃到一半才发现我还在看着他。我本以为他会意识到自己是奴才身份而惊慌失措，没想到他却是将鸡腿递到了我的嘴边。 “很好吃的，主子，你吃吗？”
　　我诧异地看着他，摇了摇头，还好，他还知道我是“主子”。
　　和小怜认识的那一年，我十岁，小怜八岁。而在那一年中，我的人生不只多了小怜这个朋友，还多了一个让我极为头痛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