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第七十六章 对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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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难得安静，我和瑞文惬意地窝在寝宫里纳凉，正下着棋，却感到空气中隐隐飘出一阵淡淡的冷香，瞥见一个黑色的衣角，不用抬眼，便已知道是谁了。
“参见大王。”乌雅卓依旧一身黑衣将自己紧紧地包裹起来，这么热的天，他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的汗水。
“国师请坐。”瑞文的表情明显有些惊讶，因为乌雅卓从不轻易露面，就算是商议国事，他也不回进宫，只等着国王前去找他。这么大的架子，如果不是真的很有本事，他恐怕早就被剁成肉酱了。
“国师前来可是……”还未等瑞文说完，一个侍卫走了进来，耳语几句，瑞文的脸色有些不悦，“请国师在此等候片刻，我去去就回。”瑞文紧皱着眉头，烦闷地走了出去。
我无聊地将棋子丢了回去，不满地撇撇嘴，就知道和刀疤脸说话，都没有跟我知会一声。
“琳姑娘。”瞧着桌旁佳人一脸不悦的神色，乌雅卓勾了勾嘴角，起身来到棋盘跟前，“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愿意与姑娘继续这盘棋。”
跟我下棋？我冷眼看着乌雅卓，先不说寿宴之上他是怎么与我为难的，单就这棋来说，他就不能与我对弈。这棋可是我和瑞文下到一半的，瑞文是王，不经允许，王的棋子，他怎么可以动？
“琳姑娘不说话，难道是怕旁人看见，恐有妄言吗？”乌雅卓见佳人冷着一张脸瞪着自己，笑着说道。
妄言？我冷笑，宫内早就将我传得沸沸扬扬，我还有什么可顾忌的？再说，这本就是我要的。
乌雅卓丝毫不介意琳儿凛冽的目光，安静地坐了下来。
“王这么轻易地让你我二人独处一室，不知姑娘可否想过，王对姑娘的珍视到底有多少？”乌雅卓捏起一粒黑子，静静地放了下去。
嘁，我鄙夷地看了乌雅卓一眼，这么拙劣的招数竟然还敢用在我身上，拿起棋盒中的棋子，我仔细观察棋盘上的动向。既然要下，我就陪你好好地来这一局。
“听说，月泉宫发生了些蹊跷的事情，姑娘早先一直住在那里，应该比一般人都要清楚吧。”乌雅卓说着又按下一子。
乌雅卓的脸上带着毫无温度的笑容，我回敬他一个灿烂的笑容，反正我在人前装得是一个哑巴。
乌雅卓径自笑了笑：“这里没人，姑娘大可以不用这么辛苦，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便是了。”
一子撂下，乌雅卓的大片黑子被我吞了下去。收起虚伪的笑容，我的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望着乌雅卓动了动嘴唇，但仍旧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乌雅卓浅浅地笑了：“你输了。”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乌雅卓手里的黑子落入棋盘，以退为进，原来这就是她诱惑我的手段。
“胜负只在一瞬之间，一盘棋如此，一个国家，亦是如此。”乌雅卓压低声音，冷冷的言语送进我的耳朵，我不由得微微一颤。
“国师久等了。”温柔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死寂，瑞文见乌雅卓坐在桌旁，走上前，“国师棋艺精湛，还真是让本王佩服。”
“大王言重了，臣擅自挪动了大王的棋子，还望大王恕罪。”乌雅卓态度谦逊，恭敬地站到一旁。
“国师请坐。”瑞文坐回桌旁，“国师前来，想必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与我商议吧。”
乌雅卓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只轻轻吐出二字：“祭天。”
“祭天？”瑞文有些疑惑地看着乌雅卓。
乌雅卓早就料到瑞文会有如此表情，认真地说：“据臣近日掐算，不出半月，我乌秋必有大旱，到时将是遍地蝗灾，唯有大王亲自举行祭天大典，开坛求雨，方可度过难关，否则，粮食将会颗粒无收。”
“这……”瑞文眼中明显露出质疑的神色，不过他并不会把乌雅卓的话当作无稽之谈，乌雅卓身为乌秋国师十余载，他的一举一动从未有过半分差错，所以，瑞文想了想终是点了点头。
这刀疤脸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现如今风调雨顺，竟然说什么会有大灾出现，还无端端的要瑞文去祭什么天，真是笑话，我鄙夷地看了乌雅卓一眼，扯了扯瑞文的衣袖。
“怎么了？”感觉到臂弯一滞，瑞文转过头。
我嘟起嘴，装作很累的样子。
“累了吗？”瑞文爱怜地摸了摸琳儿的头。
眼见大王美人在怀，无心与自己交谈，乌雅卓起身说道：“祭天大典还望大王早些准备，乌雅卓告退。”
碍眼的东西终于走了，我暗自舒了口气，缠着瑞文让他将我抱到床上。
瑞文拿过被子想为琳儿盖上，伸出的手却被琳儿握住，微冷的小手在他的掌心划了几下。
“你不想让我去？”我在他掌心写了一个不字。
我点点头，难得用严肃的表情看着瑞文，瑞文愣了一下，继而将我搂在怀中。
“你是认为他说的话不可信，是不是？其实我也不是很相信，不过，只是祭天而已，做了也没什么。”
本想再反驳一下，却被瑞文柔软的双唇堵住了嘴，只得闭上了眼睛。
十日之后，天气忽然变得异常炎热干燥，各地方纷纷上报，河水干涸，蝗虫铺天盖地，灾情严重。此时瑞文刚好七日斋戒结束，便打点一切，准备前去宗庙祭天。
望着窗缝中透出的刺眼阳光，我烦闷地扭动了一下身体，乌雅卓这个烂嘴实在是臭的可以，还真是被他说中了。我现在是憋屈的要命，屋子都不敢出，甚至连动都不敢动，因为一动，就会掀起一堆汗水。
“小懒猪，我回来了都不打招呼。”瑞文的额头挂满了汗珠，紫色的衣领已经被浸湿了。
我笑着拿过锦帕，轻柔地为瑞文拭去汗水。
一旁的宫女适时地端来一碗冰镇的酸梅汤，瑞文接过一口饮了下去。
“明日我去祭天，好好在家里呆着。”瑞文刮了一下我的鼻尖，家？他竟然用家这个词？我内心吃惊不已，可表面依旧风轻云淡，只不过显露出一些不悦的神色。
……
虽然日头毒的像要把我吃掉，虽然热浪一层层像要把我淹没，但我仍旧笔挺地屹立在它们的怀抱之下，还不敢有一丝的懈怠，我近乎绝望地瞥了一眼耀眼的蓝天和远处空荡荡的石阶，想要向天长啸，可没那个胆量。
“喜欢被太阳晒，一会儿让你晒个够！”管事的公公满脸汗水，忙活了一个早上，又眼见这么个手脚不利索的笨蛋，火气可见一斑，一脚就踹了过来，不过这一脚却扑了空，差点儿来个狗啃泥，气得他肥胖的身体直哆嗦，满是赘肉的脸更是憋成了猪肝色。刚要一巴掌挥过去，耳边隐约响起了低沉的钟声。
“哼，小杂种，看我一会儿怎么收拾你！”老公公狠狠瞪了小太监一眼，匆匆将所有物件再一一点过，半低着头安静地站到一旁。
没过多久，远处的石阶渐渐映出了些许人影。瑞文身着一身厚重繁琐的深紫色礼服走在工整的队伍之中，一头茶色的秀发被高高挽起，光洁的额头早已披上了一层薄薄的汗珠。而走在最前的当然是一身乌黑的国师大人，他的脸孔依旧是冰冷的，没有一丝闷热的痕迹，仿佛周围的燥热只要接近他便会结冰一般。只是远远地看着他，我的脊背就不由得泛起了一丝凉气。
繁琐的仪式和诡异的祭词自然不会引起我的注意，我周身所有的感觉都系在祭坛正中那紫色的背影之上。一切看起来都很平常，甚至于无聊透顶，可我丝毫不敢倦怠。那日乌雅卓异于平常的举动绝对不会是吃错药无缘无故摆出来给我看的，他的话，他的人，都布满了危险的气息。连自然都可以随意左右，那么他绝不会只是一个小小的国师那么简单，甚至于他根本不是人，可他也不会是妖，他的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妖气，难道说他是神？我不由得暗自嗤笑，这怎么可能？我一定是在太阳下站太久昏了头了。
身下的影子忽然变淡了，闷热似乎也减去了不少，一记震耳欲聋的声音骤然响起，紧接着，耳边响起的是无数朝臣欢呼的声音。细密的雨珠打湿了人们的衣袍，所有人脸上都浮现出欣慰的笑容。唯独我惨白了一张脸紧紧地盯着祭坛，原本黑色的瞳仁霎时间变得血红。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第七十六章 对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