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我干掉了本文男主》青鸟阿獠

52、第 52 章

　　赵雪带来的藤甲造价低廉，防护性好，对洛羽义一方大有好处。然而，正要仔细研究藤甲的织造手法，转眼间就被烧了，还差点连累自家少主！护卫们又气又急。

　　梁邱觉得这位郡主恐怕真的是心怀叵测:“郡主带来了藤甲却又使藤甲被烧毁，害我等没法参破其中奥妙，莫不是故意耍我们玩的吧！”

　　赵雪被呵斥的满脸委屈，连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洛羽义却若有所得，制止一个个怒目圆睁的护卫，好言安慰赵雪:“没事，不关你的事，你帮了大忙了。”

　　“什么？”赵雪抬头，仿佛一脸不解。

　　“很大的忙。”洛羽义又一次肯定道。

　　尚卿看着烧毁的藤甲心下也已了然，赵雪这次出来的目的想必就是这个了，于是开口道:“郡主出来的时间已经有点久了，恐怕得赶紧回去。在下送郡主一程吧？”

　　赵雪仿佛是只觉得这两人不忍心苛责她，好言安慰一般，她眼中有清凌凌的泪光，难过地对洛羽义道:“今日之事，我……实在抱歉，但我心悦你，也唯有你可以指望，你……切莫负我。”

　　洛羽义看她泪眼蒙蒙，忽然心旌动摇，也许顾城主确实是人面兽心，而顾雪是什么都不知道，真心爱他的。

　　赵雪离开，依旧是尚卿送的，尚卿不是第一次看到赵雪人前人后两副面孔，本想出声调侃，忽然意识到赵雪身边的那名叫绿绣的侍女的表现十分反常。

　　如果说她是赵雪心腹，为什么方才在屋里，赵雪受诘难之时不出声维护？反而像个木头桩子一样不吭声。如果说她并不是赵雪心腹，那更奇怪了，赵雪怎么会带她进来？

　　这猜疑终究是没有问出口，送赵雪一行与黄珊汇合，尚卿拱手告别:“多多珍重。”

　　赵雪在马车上回首，居高临下的看着尚卿，眼中有不常见的冰冷:“这话说得早了。”

　　说罢，咳嗽了两声。

　　黄珊连忙催促:“郡主快进车里，别被风吹到了！”说完，黄珊又不高兴地呛声尚卿，“你这书生缠着我家小姐说什么话，北地湿冷，小姐要是病了你赔得起吗？”

　　“姑娘说的是，在下失礼了。姑娘请。”尚卿让开一步，目送黄珊驾车带赵雪离去。

　　“这位黄珊姑娘似乎也不简单，郡主好本事。”尚卿唇角弯起，温柔地说着可怖的预警，“这样有本事，也不知你今晚会不会死。”

　　赵雪今日出来，不管有多少不得不出来的理由，都是绝对的冒险之举。漠云城中，看她不顺眼的人多了去了，难免会趁机添油加醋。就连好似对她一往情深的顾城主恐怕对她也是满心猜忌。

　　这点，无论是尚卿还是赵雪都心中有数。

　　果然，顾城主那边，暗卫回报说兆雪郡主身边的那个侍女武功不俗，他们跟丢了。顾城主负手而立，神色莫测。

　　等到赵雪回来，顾城主在屋里已经等待良久。他在等她一同吃饭。饭毕似乎有些什么话想说，赵雪却露出困倦之色。

　　“今天累着了？”

　　赵雪点点头，仿佛没看到顾城主眼中积蓄的风雨。

　　“你对我……”顾城主涩声问，“今日出去大半天，没什么见闻要告诉我的吗？”

　　“我又不是你的属下。”赵雪逞强一般，捏着自己袖口。

　　顾城主看得出来，她很紧张，甚至很怕自己，但是为什么又有勇气嘴硬呢？是因为今天见到了什么倚仗吧。否则，自己派过去的护卫也不会跟丢。

　　为什么你就这样喜欢上别人了？为什么我为你抛弃原则，原谅你所有暗地里的所作所为，你还是一心向着别人？你怎么可以这样践踏我的心！

　　“我洗漱休息去了。”

　　赵雪转身就走，风一阵似的跑过，顾城主呆呆的看着紧闭了的门，从原本极致的怒火中生出了几分哭笑不得。至少得庆幸，她害怕了，还知道往屋里跑，而不是往外面跑吧。

　　赵雪叫来了热水，身体浸泡进水中才感觉到舒适。

　　“郡主内衫几乎湿透了。”一整天都没开口的绿绣忽然说道。

　　“是吗？或许是热的吧。”赵雪闭上了眼睛，任由她伺候。

　　“郡主如果不喜欢城主，就不该……”

　　“不该什么？引诱？挑逗？”赵雪的表情有一丝嘲讽。

　　绿绣的动作停了，郡主是她平生仅见的最美的人，也是迄今为止对她最好的人，可为什么，这样让她想要倾心追随的郡主，会是个坏人？

　　“如果郡主不刻意吸引城主的注意力，城主就就不会喜欢上你，到时候你想跟洛公子在一起，想自由自在离开漠云城，都可以，你……我想不通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想不通就不要想了。”赵雪转过身，朝绿绣伸出湿淋淋的手，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被水泡过之后近乎透明。

　　无论是被水汽笼罩的面容还是近在咫尺的手，对绿绣而言，眼前的郡主美的令人窒息。她屏住呼吸，心想，如果郡主厌烦她的质疑，就这样杀死她，她也无力反抗吧。

　　然而赵雪只是把手放到绿绣的脸上，温柔的拭去她不知何时淌下的眼泪。被热水浸泡过的手指在空气中经过，触碰到脸颊时从温热变得微凉。

　　“如果有一天，你实在无法忍受我这样的人的存在的话，就杀了我吧。”赵雪说。

　　绿绣闭上了眼睛，眼泪流淌的更多。

　　“别哭了。”赵雪收回手咳嗽起来。

　　或许是因为出水的时间太久了，白天又吹了风，重新浸泡进水中之后，赵雪的咳嗽没能停下来。反而越来越剧烈。

　　绿绣顾不得陷进自己的情绪，慌乱的几下擦干净脸，给赵雪加热水。

　　但赵雪阻止了绿绣加热水的动作，勉强从浴桶中站起来:“更衣，早点休息吧。”

　　绿绣低声应是。用睡衣把赵雪裹起来，心里忍不住想，是不是郡主又在骗自己呢？

　　然而赵雪忽然推开她，吐出了一口血，雪白的中衣被血带出了一片红，更多的血则是在地面上氤氲开。

　　“把这里收拾干净，不能让别人知道。”不等绿绣惊叫，赵雪就迅速吩咐下来，擦净唇间血迹，换下染了血污的中衣，另取了一个一件干净的换上。

　　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绿绣跪下来，拿布擦地上血迹的手都在发抖。

　　赵雪不知道自己能够活多久，但她估计足够支撑自己报完仇，只要绿绣不在自己的放纵下背后捅刀子。

　　对于绿绣，赵雪始终怀着一开始见她时的感情，绿绣天真无邪，像极了最开始的自己，让她知道自己的表里不一，让她目睹漠云城在眼前覆灭，再给她能够杀死自己的机会。

　　如果赵雪成功了，那么绿绣就成了另一个她，到那时她被仇恨淹没扭曲的心态就能得到平息。如果绿绣在最后关头杀死了她，那么她就勉强假装在另一个世界里，自己识破了顾鸣清的诡计，杀死顾鸣清让他的阴谋没法得逞吧。

　　这样，也挺好的。

　　还没入夜，体力不支的赵雪就在床上沉沉睡去，梦里光怪陆离，最后定格在秋季一望无际的树林里，一滴露水与树叶相遇，转眼间太阳出来，露水化作水汽消失了，叶子也在一□□中从枝头跌落，飘飘摇摇落到地上。在这一片秋天的树林里，有无数的树叶和露水分离，有无数的树叶被风吹落，行人走在路上，每一步都踩满了落叶破碎的心。

　　然而即使如此，即便如此，树林尽头还有两个人骑着马，吹着笛子，笑着缓缓走来，他们会从树林的这一头，穿行到那一头，去往莫厘城的都城……

　　深夜，顾城主站在赵雪床前，静静地注视着。赵雪似乎在做梦，表情无悲无喜，但眼珠偶尔会转动一下，似乎看得十分专注。乖乖睡着的赵雪是最可爱的，不会给他找麻烦。

　　有一瞬间，顾城主很想，很想就这样将赵雪掐死。

　　这样赵雪就永远都是他的了，即使死去的赵雪不会说话，不会笑。杀意在这小小的室内积聚，顾城主几乎要出手了。

　　梦中的赵雪终于看清了那骑马的两人的脸，一下子惊醒过来。然后发现床前真的坐着顾鸣清又是一惊。

　　她已经很会演戏了，但不包括在睡梦之中猛地醒来，毫无防备的时候。

　　于是，四目相对之际，赵雪知道，她暴露了。她眼中的惊讶与恨意，不加掩饰的呈现在了顾鸣清眼前。

　　这时候，顾鸣清反而平静下来，抚摸她的发顶，温柔地问:“做噩梦了吗？”

　　语气中甚至带着一点亲昵的看恋人笑话的笑意。赵雪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这一次顾鸣清是真的有可能要她的命！

　　顾鸣清的手从赵雪的发顶留连到眉梢，掌下，赵雪做出如往常一样的表情，叫了一声“哥哥”。果然，顾鸣清无动于衷，甚至杀意更明显了。

　　原因很简单，赵雪叫他哥哥是提醒他现在的身份，但这个身份不是现在的顾鸣清想要的，而赵雪也实在是从来没有当他是哥哥。

　　这一点赵雪早有预料，反复拨弄顾鸣清理智的那根弦，终于到了要断开的时候，要么她就离成功更进一步，要么她就得为自己的肆意妄为付出代价。

　　赵雪睁大眼睛看着顾城主，一动不动的看着，看着他与本性不服的霁月光风的脸。这张脸，骗过她很多次，最后，她一无所有，现在这张脸的主人因为她不像她表现的那样懵懂无知而想杀了她。

　　“我梦到有两个人走在铺满落叶的树林里，看到那两个人是我和你，就吓醒了。”

　　赵雪在回答顾城主问她是不是做噩梦的问题，她描述的景象不恐怖，但却是噩梦的开始。顾鸣清回想起来了初见的时候，那其实是两人共同的记忆。

　　“我觉得那很美。初遇的时候，你很美。”顾鸣清喃喃道，然后看向现在的赵雪，“不装失忆了？”

　　赵雪没有回答，反问道:“如果我就这么跟洛羽义走了，不在漠云城境内磨蹭5天只走到白马县，不在临别时把送你的披风和送洛羽义的弄反，就这么跟他去了飞鸿城，你是不是也像平常一样，只觉得计划如期运行就很好？”

　　五天，披风……顾鸣清想到打开包袱看到披风那一刻，几乎想要燃尽一切的愤怒和去追击时，到白马县就追上了时的庆幸。顾鸣清无法回答赵雪的话。

　　也许是的，如果能收到赵雪送他最后的礼物，如果追出漠云城还是没法追上赵雪和洛羽义，他可能真的会就此收手，也不会发现他对赵雪的占有欲已经深入骨髓。

　　赵雪推开了他的手坐了起来，长长的青丝披散在身前，赵雪闭上了眼，长长的睫毛在她脸上印出一片阴影:“你害我失去了一切，我却还希望你能记得我。”

　　顾城主面色复杂的看着赵雪，所有的矛盾都有了解释，赵雪没有失忆，她恨他将她许配给别人，恨他薄情寡义，动用一切幼稚的手段，希望他能记起他爱她。然而赵雪对她这样深刻的恨，是不是也是因为爱呢？他们俩，曾经也是有婚约的，只是一切止步在婚礼那天。

　　原来，在这段爱里痛苦挣扎的不是只有他一个。顾城主这段时间心脏的痛苦无法用言语描述清楚，但现在，所有的理智都在用另一种形式狂欢，他苦苦追寻的爱人，原来一直以来也爱他。

　　“阿雪……”两人相距咫尺，顾城主轻声唤她。

　　“你叫的是顾雪还是赵雪？”

　　顾雪是妹妹，赵雪是还未成亲的妻子。

　　“是赵雪。”顾鸣清说。

　　赵雪的眼泪应声而落:“你不要我嫁给别人了？”

　　看到赵雪眼泪的那一刻，顾鸣清的心忽然被狠狠填满了，刻骨铭心的爱情，他一开始就得到了，只是中间几经波折，万幸最后该是他的还是他的。

　　顾鸣清与赵雪四目相对，两人的眼睛里都确定只有彼此。第一次的，顾鸣清的心跳得飞快，他靠近了一点，再靠近了一点，赵雪已经破涕为笑扑进了他的怀里。

　　顾鸣清本来是想吻赵雪的，但她就这么扑过来，他抱了满怀。虽然遗憾没有吻到，但切实地拥抱到了失而复得的爱人，比一个吻更让他感到幸福。

　　“阿雪，我们成婚吧！”

　　赵雪嫣然一笑，过往所有的痛苦与纠缠都化为灰烬，她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