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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失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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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俞含着手指在家中翻找着创口贴,刚刚切土豆的时候走神,一时不察切了手,伤口还有些深。
找着找着他又有些走神,这一个月以来,学长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经常会在外面待到很晚,最重要的是他总能在他的身上发现女人留下的痕迹。
恩俞一时想起四年前的那一幕,当时他找学长有事,却刚好撞到一个男生正跟他表白。
他躲在旁边屏住呼吸偷听着,想知道学长会不会喜欢那个男生,又或者会不会喜欢男的。
可他却看见了他脸上极力掩饰却掩饰不住的烦躁。
是的,烦躁。
不是厌恶这样浓烈的情绪,那样的烦躁像针一样一下一下扎在他身上,似乎不怎么痛,可却让人无法忍受,倒不如一下打晕了来得痛快。
他落荒而逃,自此就没再见过学长。
他现在好像是喜欢男人的,可他呢?他会吻他,也对他好,可如果喜欢他,为什么要跟另外的人在一起。
恩俞有些郁郁寡欢,但还是准备先将晚饭做好再说。
外面到处都找不到创口贴,恩俞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到季恒的房间门口。
进房间找了一会儿,恩俞在一个抽屉里找到了创口贴,刚想撕开戴上,余光却被另一个物件吸引了。
那是一个玻璃制成的如化学导管一般的东西,他在美国留学时经常看到。
恩俞的内心一沉,随后也顾不上做饭了,打了几个电话后,收拾了几件衣服准备出门。
***
回家的路上,季恒买了几个恩俞爱吃的甜点后往家的方向走去。
糕点的甜香从袋子中溢出,萦绕在季恒的鼻尖,一如这一个月以来的恩俞那般的甜。
想着他吃醋的样子,他在乎他的样子,他小心翼翼的讨好和处心积虑的勾引都让他心间发颤。
他的小学弟怎么这么甜。
不过他最近好像做得太过分,他好几次看到恩俞似乎有些沮丧。他一边心疼,一边又兴奋不已。他好喜欢他吃醋的样子,只有那样,他才能清晰又直白地感受到他确实还爱着他。
季恒如今就像一个味觉失灵的人,只有极度的辛辣才能刺激他,才能让他感受到那种尾椎骨发麻的快感。
他早已上了瘾。
***
恩俞回到家时已是深夜,屋里漆黑一片。
他也没多想,这几天的奔波让他累极了,简单洗漱之后,倒在床上便睡着了。
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恩俞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压缠着他。他断断续续做了几个梦,意识终于挣扎着慢慢清醒。
突然,唇上一痛,一睁眼便撞进了一双满是血丝的眼中,恩俞下意识地想将人推开。
察觉到他下意识地抗拒,压在身上的人动作一顿,随即就是更为急切和猛烈的侵/犯。
刚清醒还有些疲软的四肢让恩愈无从反抗,头脑也处于极度地混乱之中。电光火石之间,连日来的疑惑突然就有了答案。
身上的人因为得不到回应,动作之间越发的粗暴。
恩俞想推开他可又怕刺激到他,他能感觉到学长此时的情绪明显已经不正常了。
“学长,你冷静点。”说着便不再抵抗,抬手抱住季恒的腰,季恒愣了一下,动作慢慢地放缓了下来。
发现自己的顺从似乎安抚了季恒躁动的情绪,恩俞再接再厉,主动吻上他。
季恒毫无章法的索取着,血腥的味道在两人唇齿之间蔓延。
原来他看不透季恒在想什么,如今却发现所有的一切都有迹可循起来。
他的躁动与失控都是因为爱,尽管这样的爱不同于常人。
尽管压得很痛,他的内心却充斥着心意被回应的甜。
直到这一刻,恩俞才发现,在这段关系中,自己一直掌握着主动权而不自知。
这样想着,恩俞松开抱住的一只手,朝下探去,同时像只刚开了窍的狐狸精般在季恒耳边轻声道:“我帮你。”
***
自从那晚上的事过后,两人之间那层无形的墙好像被打碎了许多。
只是恩俞依然能感受到季恒始终处于一种强烈的不安中,两人在一起时,他的动作也越发粗暴起来。
他不知道当年他的突然离开对他的伤害那么大,如今他的所有行为他都默默受着,也试了好几个咨询来的方法,可他的情况却一点没有好转。
恩俞一边折腾着身上的校服一边神游着,直到听到一声开门声,衣服还没来得及穿好,身体就下意识冲了出去。
季恒刚换好鞋,一手拿着包,一手利落地解着领带。
恩俞将视线从季恒的锁骨处移开,欢快地说道:“你回来了!我们高中要举办校庆了你知道么。班长说让我们都穿校服回去,比较有仪式感。可我刚刚试了很久,这校服外套实在扣不上,可能是我最近锻炼得比较多吧。”
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却没听到回应,正自满于自己最近锻炼结果的恩俞一抬头,猛地撞进了一双黑沉沉的双眸。
被看得有点紧张,恩愈有些不自在的四处张望了一下。学长似乎心情不好,脸上阴沉沉的,正想着怎么活跃下气氛时看到了季恒手上的领带,恩俞便上前几步拿过领带,套在自己脖颈上。
“那个……额……学长要不你交下我怎么打领带吧,我看我还是穿西装去好了。”
季恒却像被定住一般,只直直地看着他。他的领带挂在他修长的脖颈上,墨黑的领带使得白玉一般的胸膛惑人心弦,顺着领带一路往下便是紧实的小腹。
恩俞边说边打着,绕了几圈不得其法后,将领带一头递到对方手上。
季恒的喉结克制地滚动了一下,一错不错地紧盯着眼前的景色,直到双眼慢慢地爬满了猩红的血丝。
……
骄傲而遥不可及的白天鹅终于被他扼住了咽喉,粗糙的指尖像是刀一样一下一下在细嫩的皮肤上轻刮着,他上下抚摸着他的颈骨,享受着凌迟猎物般的快感。
他看见鲜血滴在洁白的羽毛和黑色的锁链上。
是你自投罗网的,是你将锁链套上,还将另一头亲手交到我的手上。
可是为什么你还不肯低头呢?为什么还不肯主动靠近我?!
是了,这又是一个梦,又是一个梦!
他不想醒来。
对!这次,他不要再醒来!
季恒五指慢慢收紧,他看见天鹅骄矜的头颅终于垂下,它伤痕累累,低声哀鸣着。
季恒笑了,不再愤怒也不再焦虑。他轻轻安抚着垂死的天鹅道:别伤心,我马上就来陪你。马上,我们就可以一起沉睡在这虚妄的梦中,永不醒来!
季恒的眼睛一刻都不曾离开过面前美丽的生物,同它宣完誓,另一只手抓起一柄尖刀就向心口刺去。
突然,兜头一杯凉水泼在季恒身上,眼前景象再变,白皙的肌肤上透着血红而狰狞的掐痕,满地的狼藉和痛苦的咳嗽声,季恒手中的水果刀应声落地。
少年此刻虚脱般地躺倒在沙发上,左手紧紧攥着空掉的水杯,望着他的表情全是惊恐和一丝他不敢奢望的担忧。
季恒一时间再分不清眼前是梦境还是现实,只知道他伤害了他,无法原谅也再无回旋之地的那种。
脑海中还残存着的最后一丝清明让他拨通了高彦霖的电话,然后夺门而去。
***
“我艹,你们玩这么大的吗?”高彦霖看着少年脖子上青紫的痕迹,“你还是去医院看一下吧,万一伤到声带或者食道什么的就麻烦了。”
恩俞不甚在意地道:“不用,只是看着吓人而已,其实没持续几秒。”
要真没事,我还会在这里?高彦霖在心里腹诽着。
恩俞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他现在情绪很不稳定,我需要找到他,还有,你告诉我他这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高彦霖上下打量了一下恩俞,看他神态焦急,也不好再说什么,“其实也没什么大事,至少从我知道的部分。”
“据说是他当年高考完,他父母就离了婚。我遇见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接触那些东西了,不知道是不是这之前还遇到了什么。我也劝过他,他有的时候也想戒,可瘾一上来就什么都不顾了。”
小事?确实,在外人眼里,十八岁时父母再离婚似乎算不上什么天大的打击。
可在少年人眼中,一丁点儿小事都会变成天大的事。
当时自己无意中撞见学长的一个表情就让他无法忍受,落荒而逃。
一直以为恩爱有加的父母,其实早已分道扬镳。更甚至因为自己的缘故,不能分开,只能绑在一起互相折磨,互相怨怼。
少年谁也不能怪,只能责怪自己。责怪自己不能更优秀一点,不能早一点儿察觉,不能让父母少受一些煎熬。
他也走了,甚至连一声招呼都没打,他还是辗转从别人那儿才听到零零碎碎的消息。
少年不怨他不告而别,只怪自己。怪自己太懦弱,太无能。如果他能早一点说出口,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他就这样陷在这些无法证实的如果中,越陷越深。就像一脚踏进了沼泽里,无法动弹,直到淹没了鼻息,淹没了眼,直至淹没头顶,无妄灭顶之灾,只剩无望。
“能拜托你几件事吗?”
“你说。”
***
季恒刚接到电话,就心焦火燎地赶回了家。电话里高彦霖说恩俞在家意外感染,病情严重,却死活不肯去医院。
刚回到家,季恒三步并两步就冲进了恩俞房间。可房间里面一片漆黑,窗帘拉得死死的,床上似乎也没有人在的样子。
季恒刚想转身,只听咔嚓一声,一只手竟然被人铐上了。
还没来得及反抗,另一只手也被一股大力扭到身后铐住。
“季恒,警局下午三时接到报案,现已伤害罪逮捕你,可有什么话说?”
季恒愣住,随即内心一片死寂。
“没有。”
“我再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
“是。”
“你是否吸过毒?”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三年前。”
“怎么接触到的?”
“去酒吧喝酒时认识的人。”
“你现在将东西藏在哪里?”
“我房间书柜下面有个隔层。”
身后人又问了几个问题,季恒都一一作答,全无隐瞒。
“恩,大致情况我已经了解了,你还有什么问题吗,没有的话现在就跟我回警局,还要做详细的笔录。”
“有,恩……黎恩俞还好吗?”
“他很好,没什么大碍。”
“我没有问题了。”
“那我还有一个问题。”
季恒感觉到背后人说话的声音突然近在咫尺,连呼吸也清晰可闻。
“学长,你犯的罪,可愿用一生来偿还?”
季恒楞了一下,随即心中苦笑。几重刺激下,他早已神思混乱,根本听不出对方语气柔和,还以为恩俞如今满心报复,才要这样羞辱他。
“好,你说,你要什么?”
话音刚落,季恒只感觉肩膀一重,身后人像刚出生还未睁眼的幼兽一样,毫无章法的乱拱着,寻找着第一口食物来源。
终于,胡乱拱了几下后,嘴唇寻到了他的耳垂,先是小心翼翼舐舔了几下,然后便放心地大口大口啜食起来。
季恒僵硬着身子,只觉自己的灵魂正随着这样野蛮的动作被吸吮而出,之前吸食过最烈的毒品所尝到的极乐也不过于此了。
正值飘飘欲仙之际,耳上却被重重咬了一口,随即是身后人羞涩又坚定的呢喃:
“我要你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