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狂攻略手册》半勺儿

6、出击

　　尽管两人算是“同居”了一月有余，实际见面的时间却十分有限。

　　恩俞揉了揉太阳穴，自从搬过来之后他一直没怎么睡好，晚上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压着他，早上起来偶尔还会有点头痛。

　　学长似乎也没怎么睡好的样子，他的脸色越来越差，这些日子他看着甚至比才重逢的时候又瘦了些。是因为总上夜班的关系吗？而且他的饮食也不规律，偶尔也会看到客厅里摆着胃药。

　　他不止一次地想开口关心关心学长，可他又害怕自己做多错多，如果哪天他将自己拒于千里之外怎么办，所以就这样能在旁边待着就好。

　　犹记得四年前在他脸色看到的那种厌烦的情绪……

　　如果再看见一次，他不知道他会不会像上次一样崩溃。

　　可看着学长日益消瘦的脸，他又在心里唾弃自己，就算学长讨厌他也好，良药都是苦口的，自己就当自己是一剂良药吧。

　　况且刚搬进来的时候学长还送过他礼物，说明他对自己观感还算不错。

　　恩俞望着手腕上带着的手环，有些雀跃。

　　恩俞揣着精心准备的便当盒，有些紧张地在酒吧曲折的过道间穿梭着。

　　到了上次记忆中的房间门口，刚想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恒，你不能这样了，你身体怎么办？”

　　恩俞怀里揣着的那颗热乎乎的心突然凉了一下。

　　这时，屋里突然传来一些动静，然后是脚步声，恩俞吓得赶快躲进了另一边的走廊。

　　直到怀里的便当都揣凉了，恩俞才抬脚往外走，浑浑噩噩之间也不知走到了哪儿，一抬头却发现在昏暗的走道尽头，一道曼妙的身影倚在墙边，女人一手夹着烟优雅地吞吐着，上升的烟雾缭绕在狭小的空间里，让她罩上了一层更为神秘的气息。

　　恩俞刚想转身，却听到后面传来的声音：“想要突破界限是需要勇气和决心的。”

　　恩俞愣了一下，随即转身道：“请问……”

　　“你不该问我。”

　　恩俞又是一阵愣神，片刻之后才朝那道身影深深的鞠了一躬。

　　“谢谢。”

　　***

　　晚上七点，季恒有些疲惫地走在回家的的路上。

　　他并不是只有酒吧这一份工作，酒吧多是周末的时候去，工作日的时候是在一家教育机构当英语老师。可昨天晚上高彦霖突然有事，他被叫去顶班，白天又上了一天的课，这样的连轴转实在有些让人吃不消，他真想赶紧回家好好睡一觉。

　　刚打开门，与平日的黑暗不同，屋子里灯火通明。

　　暖暖的灯光下是恩俞大大的笑脸，“学长你快过来坐下。”

　　季恒顺着恩俞的方向看去，餐桌上摆了几个家常小菜，竟然都是他喜欢吃的。

　　恩俞见学长没动静，上前几步准备拉着季恒过去坐下。

　　季恒被恩俞手心的温度烫了一下，下意识地重重甩开了他的手。

　　恩俞却像是没察觉到一般，依然伸手去拉，只是这次换成了拉手腕。

　　季恒不好再甩开他，只是生硬地道：“我不饿。”

　　“那就吃一点吧。”恩俞把季恒按坐在椅子上，舀了一小碗汤放到他面前，“喝一点点暖暖胃。”

　　季恒看着恩俞亮晶晶的期待眼神，一股无名的怒火却升腾而起。刚想起身走开，却看见了恩俞一闪而过的失落表情。

　　垂了垂眼睫，季恒有些机械地端起面前的汤碗喝了起来。

　　汤比想象中的还要好喝，一股暖流从喉间一直漫到胃里。那热度几乎将季恒的眼角都烫红了。

　　从那以后一个月，恩俞每天都雷打不动地替季恒做晚饭吃，有时还会带饭去他工作的地方。

　　尽管关系依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但看着季恒日渐红润起来的脸，恩俞就满足不已。

　　***

　　刚走进小区，远远地看到自家窗户处亮起的灯光，季恒只觉内心暖极了。可不一会儿，一阵恐惧又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

　　如果这只是一次短暂的恩赐，如果哪天他又像之前那样一声不响的离开……

　　季恒神思不守地站了好一会儿，再抬步时差点撞到一个女人身上。那女人喝醉了酒，精致的妆容都快哭花了，低头紧紧盯着手机，踉踉跄跄朝反方向走去。

　　季恒皱了皱眉，同时天涯沦落人的同理心还是让他追上前去。这么晚了，一个女人喝多了在外面乱晃总归不安全。

　　折腾了一会儿，季恒才问清楚状况，将她送回了家。

　　这样一来一回，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将近晚上十点。打开门时，看到恩俞趴在餐桌上，头一点一点快睡着的样子，他的心一下就软了，随即有些自责，都是因为自己无缘无故的担忧才让恩俞等到现在。

　　他如今好好的在这儿，自己就应该珍惜才是，何必让对未来的担忧绊住了脚步。

　　听到动静的恩俞迷迷糊糊抬起头来，看到季恒时眼睛一下就亮了，三步并作两步奔到季恒面前，欣喜道：“你回来了啊，饭有点凉了，但是热一下就好了。虽然现在很晚了，但还是吃一点垫垫肚子吧，不然离早餐的时间太长，胃受不住。”

　　没听到回应，恩俞才惊觉自己像连珠炮一样一下说了这么多话，索性讪讪地闭了嘴，不好意思地望着季恒。

　　下一刻，恩俞就被一股力道拉进了季恒有些冰冷的怀中，低沉带着些许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让我抱一会儿。”

　　季恒将他抱得很紧，这是两人住在一起以来第一次如此亲密的接触。恩俞还没来得及高兴，鼻尖就闻到了酒味和甜腻的香水味。

　　恩俞僵着声音问道：“学长，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加班加了一会儿，对不起，应该提前跟你说一声的。”季恒没察觉到恩俞声音中的不对，只满足地埋在恩俞颈间，汲取着他身上的暖意。

　　恩俞压下猛然涌上的泪意，从季恒怀里挣脱出来。

　　“怎么了？”季恒不解地望着他。

　　恩俞没说话，只是轻轻凑近，吻上季恒冰凉的嘴唇。

　　与之前不一样，他能感觉到恩俞刻意将自己放软，讨好地啜吻着他。这样蜻蜓点水一般的吻，可却因为恩俞的刻意讨好，像过电一般，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来得愉悦。

　　“明天早点回家，好吗？”

　　“嗯。”

　　直到脱外套时，闻到香水味，季恒才反应过来恩俞突然的反常是因为什么。

　　季恒克制不住地唇角勾起，内心如灌了蜜一般的甜。

　　原来，是他的小学弟吃醋了啊。

　　平时拘谨安静，吃醋时却像个小妖精一般追着他讨点心吃。

　　这样强烈的在乎让他第一次觉得恩俞或许真的不会再离开他了。

　　他好喜欢他吃醋的样子。

　　这样想着，一些疯狂的念头逐渐在脑海中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