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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无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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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歌:
第二年初下了几场大雪,陈阿姨也生了一场大病,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放学后,我同往常一样,背着书包小心地走在雪地里,程遇在旁边帮我推着自行车。
即使在这样的天气,我还是坚持骑自行车上学,因为这是你教会我的事。
出了校门,我甫一抬头,就看到几米开外的你。
瞬时,我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周围的声音也像给大雪封住,什么也听不见了。
你向我走过来,黑色的大衣上沾满了细碎的雪花。
我的眼泪喷涌而出,怎么都止不住。
这些年的刻意隐藏,瞬间瓦解。
我下意识地抬起手,被一只温热的手抓住,kamey惊呼:“这么冰?”又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揩去我的眼泪。
我来不及做反应,她已经摘下自己的围巾给我系上,还不忘打趣程遇:“不知道给女朋友准备围巾呀?”
程遇尴尬地笑笑,把自行车递给你:“那个,我先走了。”
你直接把车开到医院,我倚在窗前看着kamey给陈阿姨削水果,很仔细地切成小块儿。不时地说一些有意思的事情,逗得陈阿姨开怀大笑。
我哥来得晚,促狭的笑道:“怪不得你不愿意回来,原来是有美人在侧,乐不思蜀了啊!”
你只是笑笑,并不否认。
看着kamey明媚的笑容,我发现自己连嫉妒都嫉妒不来。能站在你身边的,就该是她这样的女子。
临走时,你送我们到门口,我把kamey的围巾还给你,默默的说了一句:“我没有男朋友。”夹杂着风雪,我不知道你是否听清。
第二天在学校里,程遇又找到我:“你喜欢他。”是陈述句。
陈子歌,别人都可以轻易看出我喜欢你,你呢?
我跟他说,对不起。
他一字一顿的说:“莫婕,很庆幸能陪在你身边,尽管是因为像他。”
你看,喜欢一个人会让我们甘愿卑微。
迎春花开的时候,陈阿姨的病也好了,你又要走了。
kamey说英国皇家马场要开场了,请我去玩。
我推说马上就高考了,搪塞过去。
她不知道,我其实一点儿都不喜欢骑马。许是当时你们的笑太过刺眼,直到现在我依然不喜欢这项运动。是了,连你也不知道,我不过是找个借口去见你罢了。
高考一天天逼近,晚自习要上到第三节才放学。
程遇知道我不想见他,每次都远远跟在我后面,看我安全到家才离开。
有时候我站在阳台上,都能看到他往外走的身影。
我想起初见你的那天,你骑着单车,夕阳打在你的背后。
一切看起来都那样美好,除了你是走在离开我的路上。
陈子歌,你看,我们的人生轨迹已经各自向前,渐行渐远了,不是吗?
可为什么,我还是那么喜欢你?
高考来得很快,马上就要填报志愿了。
我想了想,就离开这个曾经有你的地方吧,或许会好一点。
新生报到的当天,我看到了人群中的程遇,他艰难地挤过人群走来。
我叹了口气,忽然就明白了我去英国见你的那次,你眼里泛起的意味难明。
W市跟H 市相距很远,几乎差了半个中国。
温度气候也差得多,这边没有冬天的大雪,树叶四季常青,连风都是细腻的。
我试着尽量多的花时间在社交上,想认识一些和你不一样的人。
然而,我好像失败了。
层出不穷的邀约让我顾暇不及,男生更是殷勤的可怕。
无奈之下,我只好拖程遇下水。
我们住的地方,有大片的山,因平时名气不大,鲜少有人造访。没课的时候,我们就去爬山,山脚下有漂亮的苗寨,热情的奶奶会给过路人递一杯甜茶。
晚上就沿石子路走回去,我喜欢光脚走在这条路上,光滑的石子微微硌脚。
毕业的那个夏天,我哥要结婚了,新娘是从小跟我们一起玩到大的姐姐。
时隔多年,你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爱说笑的少年了。
你着一身暗色西装站在伴郎的位置,客套的同客人寒暄。
神父念着宣誓词的时候,我穿过人群看向你,好像察觉到我的动作,你也转头勾勾嘴角。
记忆喧嚣一拥而上,我恍然失魂。
婚礼结束以后,我没有问你接下来的动向,径自买了去日本的机票。
那天,你们来机场送我,我没说太多的话。
陈子歌,我目送了你那么多次,这次,我先走。
程遇追到机场问,我给了他一个拥抱,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然后我说:“程遇,再见。”
他愣了一会儿,旋即明白,转身走的头也不回。
书上说,男生头也不回人。
这一年,你二十六岁,我二十二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