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惊动爱情》浨青

9、第九章

　　高荔有时候觉得关静白变了，变成一个工作狂了，过几天都要订婚的人了，今天竟然还在上班，卷谁呢。

　　“小关同志，吃饭去。”高荔拍了拍关静白的肩膀，身体挤到关静白电脑前看了她屏幕一眼惊呼，“我去，袁颜的采访大纲又退回来了吗？”

　　“是呀。”关静白长叹一口气。
　　“她这是不想被采访吧。”高荔嘟囔，“这耍人玩呢。”
　　确实。

　　采访大纲退回好几次了，对方意向的确不强。但也可以理解啊，袁颜是HC集团的负责人，当路越泽这个前HC负责人空降到公司时，两家公司氛围其实就很微妙。

　　袁颜这个采访是一个月前就定下的，袁颜方没有理由推脱，于是一直退采访大纲，想让关静白他们知难而退。

　　高荔：“算了算了，换个人采访，我们又不缺她一个负责人采访。”

　　“负责人是不缺，但是年仅二十九岁就做到HC女性负责人目前就只有她一个。”而且关静白不止想采访，她还要说服袁颜做封面人物。

　　关静白边说话，边将桌面上的粉饼，便签，纸巾，去渍笔等一大堆东西塞到包里，起身往电梯方向走。

　　高荔点头：“那还是蛮值得采访，哎……你去哪，现在是吃饭时间。”
　　关静白嘴上塞了口三明治，含糊说道：“我去趟HC。”

　　“这也太急了吧。”高荔扯了声音喊道：“现在是午饭时间啊。”
　　关静白扬了扬手上的三明治，“在吃了。”

　　HC集团不远，步行十分钟就到了。
　　关静白提前打了声招呼，赶在约定时间十二点到达了。
　　秘书小姐很友好地接待了她，请她在会客室上稍等。

　　这一等就等到了下午五点半。
　　秘书小姐抱歉且熟练地告诉关静白，袁颜有重要会议，已经坐车去隔壁城市开会，要明早才回来。

　　关静白说好。
　　翌日，关静白又过去了HC集团等，这一等就是两天。

　　打发关静白这类人是秘书小姐一年要做个几百次的事情，但是关静白长得好，每次来都带着圈里最时兴的下午茶甜点。而且让她等吧，她不仅安静地等，还默默干点活，很招人喜欢。

　　这一来二去，秘书小姐动了几分恻隐之心，但更多的还是想将关静白这个包袱甩出去。

　　“哎，袁总。”秘书小姐接到袁颜的电话，她动作顿了顿，抬头意味不明地看了眼关静白。
　　因着这突然的一眼，关静白突然悟了，她悄悄跟在秘书小姐背后。

　　“好的明白。”秘书小姐莫名重复了电话内容，说道：“你四点在AG开会，其他会议我先取消……好的，收到，我重新安排，好的，袁总。”

　　秘书小姐挂完电话，身后的人早就跑远了。

　　—

　　在HC等了好几天，最后人回到了自己公司，真是兜兜又转转。

　　三点五十分关静白赶到了公司，电梯一开，关静白正面遇到了一双凌厉的眼睛。

　　几乎就是这一眼，关静白就可以确认那晚的女人是袁颜。

　　袁颜很瘦削，看起来比照片还要干练。她将所有头发盘起，眼神随意一扫，仿佛能轻易洞察人，叫人不敢轻易跟她对视。

　　即便如此，关静白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特别是她的嘴角，她的腰，她所有与张景山亲密接触的部分。

　　欣赏，嫉妒，还有几分愤懑，关静白心情复杂极了。

　　再看下去就要不礼貌了，关静白强迫自己移开眼神，硬着头皮跟她打了声招呼。

　　袁颜抬起眼，扫了一眼关静白的工牌后，点了头算是回应也进了电梯。

　　进了电梯短短十几秒钟，袁颜就已经跟助理处理了几件事，语言简洁，效率高效，关静白从来没见过她这种女人。

　　就像是很多女生在读书时代幻想成为的，干练的，充满魅力的职业女性。

　　AG楼层高，最近电梯常有些故障，在上升两层楼时，电梯很快地下坠了一秒而后停止在半空。

　　电梯几人都被吓了一跳，关静白忙解释，而后她眼尖地看到袁颜领口的咖啡污渍，应该是刚刚坠落打翻了咖啡。

　　这是个很好的搭话机会，关静白刚掏出来去渍笔，袁颜身旁的助理就已经拿出湿巾跟去渍笔在清除污渍了。
　　关静白：“……”

　　污渍有些大，助理处理了好久还是很明显，只能找东西挡挡。

　　关静白想起前阵子买包的时候，顺手配的几条丝巾，当时好像是随手塞包里来着。
　　找到了。

　　关静白拿出橘黄色的丝巾，转身，见袁颜拿出了一模一样的丝巾。

　　两人的审美还真是出奇的像，想起张景山，关静白自嘲了下。

　　油盐不进，这个采访不好开展。

　　AG集团效率高，维修人员很快就来了，只是这电梯维修起来要半个小时。

　　助理皱眉：“太久了吧，先把我们弄出去吧，我们的会议要开始了。”
　　“不行啊，强行出来很危险。”
　　助理：“也不知道是什么公司，电梯说坏就坏。”

　　袁颜瞟了眼助理，直接拿出电脑，麻利地坐在地上说：“我们线上参会。”
　　“收到。”

　　助理忙调试设备，只是电脑一开机，巨大的低电量提示声响彻电梯。

　　袁颜头也没抬：“充电。”
　　好几秒都没人回答，助理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

　　袁颜不满地抬头，却看见关静白拿着笔记本充电宝，看着自己……

　　半个小时后，电梯终于维修好了。袁颜一行人捧着电脑，快速前往会议室继续会议。

　　这场会议持续到将近十二点，袁颜结束会议时，身旁的助理疲惫地坐在椅子上松了口气。

　　袁颜推开会议室大门，关静白迎了上来，“袁总您好，我是AG品牌中心关静白，关于您访谈的大纲有几个问题想跟您进一步沟通，不知道您能否腾出五分钟。”

　　早在进电梯看到关静白工牌时，袁颜就猜到了关静白的来意，只是她没想到这个小姑娘还挺能熬。
　　时间很宝贵，袁颜不想再浪费时间，直接开口：“告诉我一个接受你们采访的理由。”

　　装都不装，还怪直接的。

　　这个问题其实关静白也想了好久要怎么回答，比如说拿契约精神压她，因为这个访问很早就答应了。比如说拿AG公司影响力说服，又或者拿HC集团现行式微急需重回大众视线等等理由说服她。

　　但关静白最后只跟袁颜说道：“首刊有路越泽的访谈，而你的访谈，我们也打算放在首刊里。”

　　袁颜顿了一下，讥诮：“没做功课吗？”让他们同刊，做梦吧。

　　关静白笑了笑。

　　袁颜看着她笑得很好看的眼睛，听她说道：“我们首刊是AG集团今年最重点的项目之一，路总作为公司高层可以得到两P，就是两个版面，而我们计划作为封面人物的您，是有八个版面。”

　　做对立公司旗下杂志首刊的封面人物，以前处处压一头的死对头也不过两个版面，而她有八个，这怎么听都觉得爽。

　　袁颜笑了一下，不知道是笑关静白的幼稚还是胆识，采访还没定好就在想封面人物的事情么？
　　她说道：“采访大纲修改意见明天会发你。”

　　这是配合采访的意思，虽然封面人物还没答应，但已经成功了一半了。

　　还没来得及高兴，又听到袁颜说道：“六号采访。”

　　“可六号是我订婚的日子啊。”关静白脱口而出，一脸震惊。

　　“噢。”袁颜玩味地看着她的脸，强调：“但我只有六号有时间。”

　　不知道为什么，关静白总觉得袁颜的潜台词是，那你要订婚还是要我的采访。

　　怪不得她答应得这么爽快，原来目的在这里吗？也是啊，她这种人物，怎么会看得上那几个版面。
　　关静白咬了咬牙想了会儿，艰难地回答：“好的。”

　　——

　　这座城市仿佛永不停息，金黄色的车流如同城市的血液般流动。

　　袁颜打完一通越洋电话后，助理拿来了一封蓝金渐变色的邀请函：“袁总，这是那位关小姐特地送过来的订婚邀请函。”

　　助理故意将‘特地’两个字咬重，面带不屑，似乎很鄙视关静白这种小伎俩。

　　袁颜没理会，她打开了邀请函仔细地查看。

　　邀请函设计很新颖但设计功底一般，应该是自己设计的。面封有一个飘逸流动的蝴蝶结，打开蝴蝶结后，两位新人的合照缓缓推出，女方笑得甜美男方长得帅气，好一双璧人。

　　视线往下，被邀请人‘袁颜’二字写得有些仓促，可以看出是临时写的。
　　助理见袁颜看了好几分钟，犹豫了下，试探问道：“袁总，订婚宴你要出席吗？”

　　袁颜想起刚刚关静白那张愤怒而涨红的脸。

　　明明已经很生气了，但她还是强装镇定说：“好的，如果袁总有空，六号那天过来吃顿薄酒吧。”

　　很稚嫩，很……鲜活。
　　袁颜食指抚摸着邀请函上照片许久，而后打开手机相机拍下邀请函，她还特地放大了邀请人：关静白，然后将这张照片发送给那个已经很久没回复她的男人。

　　不同往常的是，对方这次回复很快，几乎是秒回了一个‘？’
　　真是有趣极了，她笑了笑。

　　袁颜随手扬起邀请函，在邀请函即将脱手的瞬间，她忽然想起关静白那双发亮的眼睛，顿了下，将关静白的照片单独撕下，随手夹在某一份文件中。

　　剩下缺了一角的邀请函被重重砸在道路旁的垃圾桶里。

　　做完这一切后，她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转身，撞见了一位故人。
　　这位故人有着比她更为凌厉的眼神，而此刻他收起了身上所有的棱角，百无聊赖地靠在车上，像是在等人。

　　袁颜有些好奇。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黑色大衣，蓝色围巾都没遮住气鼓鼓的脸的女生快步走出来。

　　他伸手将人拽住，女生更生气了，声音有些大，“我知道现在很晚啊，我又没叫你来接我。”

　　“什么叫不回信息，手机没电了看不到信息才不回啊。”

　　距离有点远，袁颜听不懂他说的话，只听到女生反驳：“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啊，而且之前我给你发了几千条信息，你有回吗。”

　　随后他一把将人塞进副驾驶，女生放下玻璃，头伸出车外，气呼呼地，像炸毛的猫说：“路越泽，你烦死——”

　　女生话都没说完，头就被他强行摁回车内，他转身返回，驾车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