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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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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静白看着手机发呆。
“一个宣发稿改了一个半小时,你要好好提升效率,哦,对,记得明天九点准时推送宣发。”闫丽看都没看关静白,收拾好电脑后,掌心朝上说:“车匙给我。”
加班加太久,关静白脑袋像浆糊一样,也不管闫丽拿钥匙来干嘛,径直就给了。
闫丽拿起车匙,抱着电脑边走边说:“我记得你家好像住附近对吧,你打车回去,我住得远跟你不顺路,我开车。”
关静白:“……”
“还有啊。”闫丽走了又折回说:“今晚你打车的车费可以报销,你记得拿发票。”
说完就走了,根本不给关静白反驳的时间。
现在部门做独立运营,集团财务怎么可能会让关静白报销车费,真是又抠又装的资本家。
关静白收拾完东西出餐厅时,已经将近十一点了。
今晚下了点小雨,有些凉意,密密麻麻的雨很快打湿了她白色的衬衫。
餐厅门口旁黑色的轿车打着灯,关静白看过去,车窗降下,路越泽示意她上车。
两人在冷战中,她才不会上他的车!
她往旁边走了几步,一股冷风刮开,她不由地打了个喷嚏。
不过话说回来,他今晚也送了榛子蛋糕缓和关系,那她是不是也可以稍微让步一下?
而且啊……
这天是真有点冷。
做人应该大度一些,大度的关静白想了两秒,就冒雨上了副驾驶。
身上被雨打湿,她抽了纸巾,擦拭额头的水珠。
衬衫粘黏在皮肤上,很不自在,她随意拉了拉衬衫领口扇风,扭头想让他开车。
刚一转头,她嘴边的话,戛然而止。
他的视线停留在她打湿衬衫黏贴的肩上。
两人打小就认识,关静白从未见过他这种外放的、摄人的目光,上面甚至还带了些关静白看不懂的情绪,就像下午在会议室时她见到的路越泽一样。
让她觉得很陌生。
路越泽目光很快上移与关静白对视。
关静白下意识躲开了,躲开后又觉得自己奇怪,强行拉回视线跟路越泽对视问,“可以走了吗?”
“嗯。”
路越泽说完后,突然倾身压过来,关静白愣了下,湿透的衬衫贴得更紧了,凉意更甚,她忍不住抖了抖。
“你没系安全带。”路越泽帮她系好安全带。
“噢。”关静白应了句,不禁对自己的反应感到些窘迫。
我这是怎么了,刚刚怎么会有些抖?太冷了嘛?
车辆缓缓驶出主道,车内的暖气调得高,烘干了关静白的衣服,几缕不知道是从衣服还是她身上残存的香水中析出的清新香味逐渐浓郁,萦绕在他鼻尖。
车内空气粘稠,她脑袋开始晕涨,脸颊飘红。
“不舒服?”他突然问,摇下车窗,清风送入。
关静白摇了摇头,感觉舒服了一点,只是那股潮湿又闷热的感觉仍缠绕着她,但不是什么大事,回家睡个觉就好了。
她吹了风,唤回些意识,看着驾驶座的路越泽,感觉他有些改变,又像是没有改变。
两人视线在车内后相遇,路越泽:“有事要问我?”
关静白点头又很快摇头。
路越泽笑了笑,朝她解释:“我的任命属于保密,所以我没法提前跟你说。”
她当然知道,但她想知道的不是这个。
那两年只是简历上的几行字,但对于他而言肯定是很难的经历,她现在不想知道那两年他发生了什么,只想知道事情解决了嘛,他还会离开吗。
她其实……很不习惯他的缺席。
路越泽沉默了会儿,“不会了……”他不会再离开了。
窗外的雨渐渐变大,五颜六色的灯景糊成一片,光怪陆离。
关静白打开手机,有几个王婆婆的未接来电,她回复了信息后打开微信,停留在跟张景山的对话框里。
两人整整二十四小时没有联系了。
其实对于他这么忙碌的人来说这也不算久吧,特别是他最近还诸事不顺。
但是两人恋爱时明明就说好,每天都要联系的,即便是他之前去局势不明的国家出差时,两人都没有断过联系。
她想了一会儿,主动给他发了信息【在干嘛?】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过去了……
关静白很轻地叹息了声,关上没有回复的对话框。
她看向窗景想转换心情,越看越奇怪,“你是不是走错路了。”出国太久,不认识路了嘛。
“主道在维修,要绕点路。”
“走中山路更近。”她提醒。
“下雨走那边不安全。”他看了看窗边的景色,若有所思地说道:“这边,或者风景更好。”
“噢。”关静白闷闷应了声,手撑在车窗,下巴枕着双手看着街景。
这边人流量多,路越泽放慢了车速。
这条街是城市出了名的“风情街”,道路两侧布满了风格各异的酒吧,有的门口打着红绿灯光,有的直接把舞台搬到了门口,几个穿着性感的朋克女孩在跳舞,个性不低俗。
再往上走,五彩的灯光逐渐消失,酒吧的装潢也越来越简约高级。
各色的建筑物从她眼前闪过,一间白色西欧建筑物闯入了她的视线。建筑物前那位穿黑色西装拿黑色雨伞的男人更是攫住她所有的注意力。
是张景山。
关静白嘴边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挂上,就停到半空。
张景山身旁,站着位穿米白色风衣的女人,女人身形瘦削,有着微卷的长发,距离跟雨幕模糊了女人的容貌,但阻挡不了女人出众的气质。
张景山身体靠近女人,伞大幅度地倾向对方,不顾自己打湿的肩膀,半弯着腰轻拍着醉酒女人的后背,用手仔细地擦拭着女人嘴边的污秽。
眼前这副奇怪的画面让她的脑海陷入了混乱,这个女人是谁,他们在干嘛?
她清晰地看见两人的动作,张景山柔和的侧脸轮廓,女人环住他腰间的手,两人之间亲密的再也挤不下一点缝隙的身体,这种种的一切拼凑成她所不理解的东西。
疼痛自指尖传来,她发现自己在无意识地在咬着手指,被撕咬的指甲连着皮,带点血。
“怎么了,不舒服么?”
路越泽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直到他重复两遍,准备探过身体看她时,关静白才如梦初醒,侧身转过来,用身体挡住车窗,像是怕他发现了什么的说道:“没什么,我们快走吧,我累了。”
她慌乱又带着些颤抖的声音让他意识到什么,他方向盘上的手捏紧,放缓了车速,问她:“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没有。”关静白否认,嘴唇发抖,转身说:“快走吧,我们快走吧。”
路越泽眉毛皱得更紧,视线越过她看向漆黑的车窗,而车子眼看着马上就要停下来了——
“哥——”
虚弱无力的手紧紧的抓着他的衣袖,他垂下眼,看见她往日红润的脸变得苍白,瞳孔抖动着,像只小兽般祈求着自己,“走吧,快走吧,哥哥,我想回家……”
路越泽心里像是被扎了下,留下密密麻麻的孔。
油门放松,漆黑光亮的车轮转得飞快。
车内温暖再度调高了,但是寒意仍从四面八方袭来,渗进她的骨缝里。
雨越下越大,窗外像是陌生的世界,她看着窗外,有几秒,她的脑里一片空白,什么念头都没有。
窗外雨珠敲击着窗,思绪如雨珠般溅开,而后迅速汇集成流。
我刚刚竟然在逃避,甚至还在维护着张景山。
不过仔细想想,仅凭眼前的画面无法断言张景山越轨,可能是客户,也有可能是朋友,而张景山一向绅士。
刚刚应该下车看看的,她有些懊悔。
不过,他为什么不回信息不接电话呢,是不是代表着他认为现在做的事情比我还重要呢,那个女人比我重要吗?
脑海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备受煎熬,心像在热油上反复的炙烤。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车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关静白木然地开门,抬脚落地的时候没站稳,高跟鞋虚晃了下,趔趄几步,差点撞到车门
路越泽快步上前搂住她的肩膀稳住她,看着她差点撞到的尖锐车门,心头一震,怒斥,“不要命了,路都不会走了?”
“干嘛凶我……”关静白好委屈啊。
碰上无良上司义务加班到深夜没让她觉得委屈,碰见男友与其他女人亲密画面也崩住了,可莫名被人凶了一顿,她有些受不了了。
天空不作美又开始下雨。
关静白在雨幕的掩盖下悄悄流眼泪。
“别哭了。”路越泽语气软了下来,擦拭她的眼泪,“是哥哥错了。”
“我没哭。”关静白倔强撇过头擦脸,“是雨。”
“是。”路越泽摇了摇头,无奈地笑了下,带着她坐回车内。
刚刚还没太大感觉,坐下来后觉得脚踝有些刺痛,关静白拧了下眉,在路越泽看过来前,松开了。
关静白自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可路越泽突然半蹲在她身旁,看着她,一言不发。
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被他看穿时,他妥协地叹了声,很轻。
他挽起西装袖口,拽起了袖口内里的衬衫,一点一点地擦拭她小腿的污水。
关静白腿长得好,不是瘦削的细,是蕴含着饱满流畅的线条,就如同拉满的弓。
此时小腿上沾了污水,显得更为白皙。
路越泽手掌轻而易举地环住了她的脚踝,从下至上,一点点地擦拭。
没有伞的遮挡,路越泽头发很快被打湿,原本蓬松的头发逐渐下垂,褪去了几分成熟稳重,跟关静白脑海里的邻家哥哥逐渐重合。
但很快,这份熟悉被打破。
昂贵的男士衬衫那让人不容忽视的精致袖口纽扣不时摩擦小腿,似乎在提醒她,它可不是什么纯良无害的校服,它可是商务场合叱咤的盔甲。
她不禁绷直了后背,后背贴近的送风口吹得腰腹热热痒痒,而垂向车外的双腿又沾了凉凉的湿意。
冰火两重天。
她用力抽回双腿,却又被他拽紧,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对上他的视线后,又说不出话来了。
潮湿的刘海挡住了他的眼睛,眼睫半垂着,像个匠人般专心着眼前。
而那枚纽扣不停地来回摩擦着小腿肌肤,泛起了几条红痕。
关静白觉得热,一开始以为是腰后的暖风吹的,可腰腹是热的,脸上是热的,被擦拭的小腿也是热的。
时间怎么过得这么慢啊,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