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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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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晚了半个小时开场,仪式被迫缩减,就连最重要的交换戒指环节,都草草进行,关静白甚至没摘下指间的戒指,也没有帮张景山戴戒指,两人一起切了订婚蛋糕就当完成了订婚仪式。
台下掌声雷动,每个人都在祝福着这对眷侣,唯有台上的两位主角心不在焉。
而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里,男人拿起红酒杯,抬起,咽下苦涩。
红酒刚入喉咙,还没来得及灼烧,酒杯便被人粗暴地夺走。
“你喝醉了,我认为你现在不适合在这里。”陈妍看着路越泽,一字一句道:“我安排了车,你先回去。”
路越泽不理会,目光投向延展台上的女人,久久都没有移开。
仪式结束后,一轮又一轮的社交开启,到最后关静白都感觉自己喝醉了,尽管她今晚喝着的是以饮料假装的‘酒’。
酒过三巡,关静白找了个借口下场,张景山想跟着,但被客户拉着,硬着喝了好几杯酒才脱身。
在回休息室的路上,关静白看到了路越泽,她抚摸了戒指,犹豫了下,向他走过去。
她要将戒指还给他。
随着距离越近,关静白发现陈妍也在,而且两人好像还起了争执。
她停了脚步,不知道应不应该过去时,两人的吵架声渐大,飘了过来。
“你还想闹到什么时候?”冷静又愤怒的声音,陈妍咬着牙,“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的好事。”
“你觉得是我做的?”路越泽的刘海垂下来,几缕刘海直直地扎进他的眼睛,一阵阵刺痛。
陈妍仔细地看着路越泽,辨认着他说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假。不是她不相信路越泽,而是她想不到还有谁比他更想阻止这场订婚宴。
“那你——”
“如果我想阻止,你觉得这一切会如期进行么?”路越泽打断她的话,眼睛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有让她心惊的平静和疯狂。
关静白从来没见过两人吵得这么厉害,虽然不清楚原因,但想了一会儿,她决定过去调解。
刚好这时候,张景山赶过来拉住了她的手。
关静白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甩开了他的手,张景山眼睛瞪圆,理智迅速回笼,跟她说:“静静,我们需要谈谈。”
还有什么好谈的?
“这一切我可以解释的。”张景山说道。
不时有人经过看着他奇怪的动作,关静白被看得不自在,径直走向休息室,没有关门。
张景山跟进来关上了门,脑海里想着她的话,她在问他来的路上在想什么,他还能想什么呢?
“来的路上我在想你。”他发自内心地说。
关静白不知道怎么驱散心中的刺痛,到这个时候了,他还在骗她。
“张景山,你是在想如果我一个人面对会有多难堪多可怜吗,然后出于同情可怜,你像救世主一样出现在我面前,同我走完剩下的订婚程序。”
“如果是这样想我的话,需要我感谢你吗。”
讲完后,她感觉喉咙发烫,心里很难受,从没想过这么刻薄的话会出自自己的口,他们怎么会变成这样,拿最锋利的语言伤害对方。
她艰难地转身,不愿意再继续。
他却不愿意,一把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用着好像发誓的动作,“不是,我说得都是真的,你要相信我。”
他眼神诚恳,按照以前她早就相信他了,但现在她不敢了。
“张景山,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迟到是因为,”张景山顿了顿,想了会儿,决定和盘托出,“因为我去了玛德利,我快到达会场时,接到电话,说我的车发生了车祸,伤者送往医院,所以我才掉头。”
“所以你迟到是去了医院?”
“也不全是。”也许是刚刚放任自己喝了酒,一向清醒的脑袋竟然有些转不过来,他讪讪说,“没去。”
他现在连谎都不愿意说了。
她实在无法容忍,用尽全力掰开了他的手,他拼命想抓住,她的胳膊被抓得通红,有几处划了浅浅的血痕,但他仍不放手,指间的戒指都被他拽下来。
戒指撞击地面,发出了清脆的响声,而后滚到了沙发缝隙,消失不见。
推搡的两人终于停了。
也许是终于注意到她手上的伤痕,他眼里闪过心疼,走了过来,好似要帮她处理伤口。
但她很快往后退了几步,就好像怕他会再次伤害自己般。
张景山心如刀割,“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
她不理他,蹲在沙发缝隙旁伸手,想拿回戒指,沙发底下破旧,有几处弹簧钢丝凸出,手不可避免地再次被划伤。
张景山看得揪心,“别找了,你的手流血了,那不过是枚戒指。”
是啊,只不过是枚戒指,再买就是了,戒指对他而言不过是件几万几十万的小玩意吧,那枚订婚戒指恐怕也是这样丢弄的吧。
张景山心烦又心疼,手刚伸过去,就被她甩开,心里不免有些恼火。
路越泽的戒指对你而言就这么重要?
关静白被这莫须有的罪名惊到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知道你们在工作上不合,但你怎么能这样诋毁他?”
诋毁?她怕是没见过那人的手段,张景山心里嗤笑,路越泽想要的东西,哪次不是费尽心思,循序渐进争抢,夺取。
想到这里,他冷哼了声,“你以为路越泽是什么好人。”
戒指在休息室,路越泽也在休息室,人这么多,场面还混乱,谁能说清盒子里的戒指是本来就不在,还是被人偷走呢,再说,就这么巧,他身上就有尺寸合适的戒指呢。
一切都是有迹可循,但凡我的客户,业绩,所有东西,路越泽都要抢走,就连未婚妻也不例外,简直是强盗。
关静白气得发抖,胸腔因急促呼吸而剧烈起伏,“张景山,你别太离谱。”
这是关静白对他说的最重的话了,就为了路越泽,怎么全世界都围着他转?
张景山冷笑:“他毫无道德底线。”
关静白总算知道被倒打一耙是什么感受了,她气得发笑,脑子倒是越发清醒,“好,既然你觉得借戒指给我是不怀好意,那我想问你,用同一款香水又算是什么,是巧合吗?”
巧合到抛弃用了几年的香水,用新出的香水,巧合到新婚礼物偏偏是你身上的味道。
“你在说什么。”他皱眉,不过是香水,天底下有同一款香水的人多了去。
“不知道是吧,”她咽了下,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质问:“我问你,你为什么要换香水,袁颜为什么要送同款香水给我。”
听到袁颜这两个字,张景山就像是被什么定住了一样,眼睛快速地眨了几下,很慌乱,想要尽力维持脸上表情,可表情却十分难看。
“还是不知道是吗?”像被压到极点的弹簧失去了支点,她愤愤地说:“那我问你,为什么你对她这么重要,你一个电话打过去,她就改了采访时间,还愿意接受人物专刊?”
送香水挑衅我,采访中刁难我,但这所有一切,却终止在你随便打的电话里,为什么?张景山为什么?
压抑在内心深处极为害怕的东西正在被狠狠剜出,关静白以为会很痛,但在痛之余,看见他绷不住的脸让她觉得十分痛快。
像被冻僵的身体猛地被热水浇灌,寒冷滚烫疼痛病态,酣畅淋漓地交织在一起。
“你怎么……”
“想问我为什么知道吗?”她自嘲地笑了下,说:“因为我看到你们抱在一起,在我脚崴生病的时候,我看到我的男朋友,我的未婚夫跟别的女人搞在一起,而我还像个笨女人一样给你找借口,找原因。”
关静白向来是柔软的,体贴的,从未有这么咄咄逼人的时候,张景山被她此时的眼神骇住,忘了说话。
“在你心里,我很蠢吧。”她神色冷静,看着眼前这张再也无法让自己相信的脸,说着早已有回答的问题,“所以你才敢一次又一次地骗我,背叛我。”